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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停归半掀眼帘,看到一名年轻俊朗的道士,俯下身来。

    却听到一阵爽朗的笑声。

    彼时魔族战乱,他失去了双亲,失去了朋友,深渊中再也没有他的一席之地,他被赶到了深渊与仙门的交界处,流落街头。

    方停归从不主动乞求食物。

    肮脏的,卑劣的,与仙门势不两立的魔族。

    街上有许多流浪的孩子,他们都用尽浑身解数,跪趴在地上,扯着哭音,向路过的“大人物”乞求食物,希望能有一顿饱饭。

    方停归永远记得,他第一次看到那双眼睛时的情形。

    不许跪。

    方停归感受着那令人安心的味道,忽然觉得,不管明天怎么样,至少今天,至少这一刻——就这样也很好。

    阳光下,他看到青年脸侧有一圈绒绒的光,眼眸澄明清澈,很耀眼。

不过,不变的是师尊的眼睛。

    方停归靠在一堵破墙上,眯眼看着头顶的桃花,在阳光照耀下枝叶轻晃,思绪陷入空白。

    方停归觉得好笑,他开口,声音因为虚弱变得飘忽:“我是魔族。”

    要去争,去抢吗?

    他说:“我是长域,刚收了几个徒弟——看你有几分仙缘,不如跟了我,我带你修仙去吧?”

    一股柔和的灵力,通过那道士的手掌,传入少年体内。

    “哈,谁说魔族不能修仙?”

    饥饿与疲劳渐渐消退,留下阳光照耀般的暖意。

    就在这时,响起一道清朗带笑的年轻男声,仿佛阳光撞入峡谷,惊飞鸟雀,豁然开朗。

    挨打倒不要紧,他会用尽全身力气反抗。

    可是,好饿啊。

    不要乞求别人的施舍,不要妄想别人的恩赐。

    “这样,我和你打个赌,你先跟我去修仙,若是有朝飞升,我定会贺你大喜,还会尽我所能满足你一个心愿,如何?”

    这并非出于“骨气”或者“傲气”,只是魔族一贯强硬尚武,如果有人主动露出可怜的表情,就会被人看不起,甚至会遭到殴打辱骂。

    少年说完,闭上了眼睛。

    那人一边说着“我看你根骨奇绝,有上仙之姿,不如来做我的大弟子”这种不着调的话,一边将方停归拉了起来,靠在自己臂弯。

    由于方停归从小忍饥挨饿,身形格外瘦小,再加上魔族的身份,更是备受欺凌。

    方停归忍不住拱了拱脑袋。

    ......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呢?

    他说:“人间的道路有千万条,你不去尝试,永远不知道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修仙?

    那是一双湖泊般的眼睛 。

    好耀眼的太阳啊。

    那年方停归九岁,在人间的街头流浪。

    就在这时,他嗅到一股温暖的淡雅香气,伴随着对方说话时胸腔的微微震动,像阳光下摇曳的草浪。

    “好一个根骨奇绝的小道友!”

    好吵。

    方停归忽地掀开眼帘。

    即使是饿得两眼发黑,像破麻袋一样倒在街边,方停归也告诉自己,不许跪。

    想到这里,少年闭了闭眼,轻声说:“好。”

    师尊气质散漫,眉眼却格外温和,大约是因为那弯卧蚕,还有他眼白如玉,瞳色乌黑,有一种界限分明的包容和耐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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