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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常林冲颖儿点了点头,问道:“你家娘娘呢?“

    淑妃啜泣著,没有说话。

    刚一进门,常林便看到了地上碎裂的瓷器和溅洒满地的汤汁,他皱了皱眉,绕过那些东西,走到屏风后,轻声道:“妍儿。“

    而且,淑妃一直知道,他对她的感情。

    “对……我们是曾两情相悦过,但皇上选中了我,我爹也想让我做皇后……我劝过你了,是你自己要执意入宫……你答应过我的,你要陪我护我,你都忘了吗?!“淑妃说到最后,声音几乎都在尖叫。她大哭着,冲常林大吼道:“如果做不到,一开始为什么要跟我一起进宫!“

    “……是。“常林深深吸了一口气,他猛地闭了闭眼睛,伸出手“咣“的一声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屏风后是淑妃的闺阁,规格内有精致的梳妆台和茶桌茶凳,还有一张装饰精美的红木雕花床,而淑妃此时正披散著头发,穿着皱巴巴,未曾打理的衣衫,面无表情的斜靠在床头。平日里常常化著精致妆容的脸此刻完全不施粉黛,带着憔悴与苍白。

    宁福宫外,一个熟悉的身影再度来到了门前,但在多次确认四周安全后,轻轻敲响了宁福宫的宫门。

    深夜。

    沉寂了半晌,屏风后传来了淑妃略有些沙哑的声音。

    “你过来。“

    常林“嗯“了一声,提步欲走。

    常林浑身一震,低下头不说话,他的目光晦涩而隐忍,逐渐带了一丝丝难以察觉的痛苦。

    淑妃一愣,缓缓抬起头看向他。

    “本宫不管你做什么,但你要让本宫得宠!“淑妃几乎都要大吼出声,她疯狂地抱着自己的头,双手抓着自己的头发,用一种几尽崩溃的语气说道:“那次比武后皇上更喜欢她了,皇上竟然又留宿了坤宁宫,你说本宫要怎么办?“

    “娘娘想让奴才怎么做?“常林低着头,声音有些压抑。

    淑妃没有什么动作,只是抬眼看了看他,她的眼神由空洞无力逐渐转换成愤恨与嫉妒。她瞪着常林,手把锦被抓得死紧,咬牙道:“本宫……让你想办法对吧?……办法呢?“

    是,他只想护她一生,本以为只要这辈子还能远远地看着她就好了,哪知这想法看似简单,做起来却如此地痛彻心扉,以至于他现在需要去帮自己深爱的女人讨得其他男人的欢心。

    这个夜晚似乎比平常更加深沉。

    淑妃听罢,再次大哭起来,这次她哭的更加疯狂,她用手使劲锤着床铺,大叫道:“本宫说不许就不许!不准你这么叫!“

    她看着常林的表情,只觉得一瞬间心如刀绞,豆大的泪水如珠帘一般一颗颗落下,她哭的更厉害了,也更不敢去看常林,所以她将脸埋到了双掌之中,肆意大哭起来。

    只见常林站在她的不远处,冲她惨然一笑道:“你这样,不觉得对我太残忍了吗?“

    “妍儿。“常林突然叫了她一声。

    常林只觉得内心早已如千刀万剐,痛到麻木窒息,不过如此。他再也没有勇气在这里待下去,所以他缓缓站直了身子,转身便走。

    颖儿往内屋怯生生地看了一眼,神情罕见的变得有些惊恐起来,他似乎不愿意多说,只道:“娘娘在屋里呢。“

    常林看着她,看着这个他曾经爱到骨子里的女人。

    自他割掉双腿间那个东西的一瞬间,他就知道,他与她这辈子都不可能了,所以他不能奢求得到更多。

    常林步子顿住了,他忍着泪,颤声道:“娘娘是四品淑妃,奴才高攀不起。“

    但这是她的错吗?

    常林愣了愣,绕过了屏风。

    哪知他刚走了两步,淑妃突然哽咽地说了一句:“本宫不是说了,不准在本宫面前自称奴才?“

    太过讽刺了,太过残忍了。

    是他自己受不了一辈子都见不到她,是他自己孤注一掷,报名当了太监。

    常林这才冲淑妃躬了一身,轻声道:“如果没有什么其他的事情……奴才就先走了。“

    他为了她,放弃了仕途,放弃了自己的名分,甘愿进宫当一个小小的太监。

    在他的身后,淑妃的哭声,依旧清晰可闻。

    颖儿早就接到了消息,在常林敲门的第二声时,她就推开了宫门,将常林放了进去。

    常林做不到去安慰她,她也没有期待他的安慰。

    常林看了她一眼,再次点了点头,转身推门走入屋内。

    淑妃像是被人从头到尾淋了一桶凉水,当场僵硬在原地,双眼瞪着他。她沉默了半晌,随即浑身开始剧烈的颤抖起来。

    整个紫禁城寂静无比,只留下轮值守夜的侍卫和太监们在夜晚中提灯巡逻的脚步,和夏日里蛐蛐青蛙的鸣叫声。

    淑妃见他不说话,缓缓坐直了身子,一双眼睛直直瞪向常林,那目光几乎都恨不得看到常林的骨子里去:“办法呢?!“

    见常林不做声,淑妃更是变得抓狂起来,她呜咽了一声,随即开始大哭起来:“本宫不管你用什么办法让她消失,最好是杀了她!杀了她!“

    淑妃就那么哭着,直到她忍住了泪水,从大哭变成小声啜泣。

    天上有着厚重的云层,密密实实的遮住了星星与月亮,让这个夜晚的黑色变得更加浓稠起来。

    常林低着头不说话,嘴唇却早已紧紧抿成了一条直线。

    哪知他刚一行动,便被颖儿叫住了。颖儿的表情有些奇怪,她嘴唇张了张,终究是,说道:“娘娘,现在心情不太好……“

    她张了张嘴,本想要说些什么,但却发现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半晌,她缓缓闭上了眼睛,用一种类似喃喃自语的语气说道:“不是你自己自愿入宫陪我的吗?“

    常林的表情僵硬了。痛苦与折磨揉杂在他的眼中,对于淑妃的复杂情感,像一块大石头一样,压在他的心口,让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妍儿……“常林喉咙动了动,他见不得淑妃这般模样,只觉得心被狠狠地揪了起来。

    常林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含泪轻声道:“我明白了。我会帮你杀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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