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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定远侯府的地牢。

    顾杰心道:难怪他对北狄可汗之死毫不在意,反而对兵符颇感兴趣。

    “哦,是吗?”那红衣人媚笑一声,“顾将军,你是从哪个方向来越州的?”

    这冷不丁的一鞭子打的他皮开肉绽,顾杰不由得轻呼一声,身上冷汗涔涔而下。

    那人脸色变了变,退后一步,只听一道鞭子的破空之声响起,重重落在顾杰身上。

    一声凄厉的马鸣声响,飞奔的马被绳子重重绊了一下,顾杰从马背上滚落下来,有血迹从额角渗出,他闷哼一声,还未从疼痛中缓过来,已经被一群异域装扮的士兵团团包围住

    ——是北狄人。

    然后转身撩起他的赤色长袍,坐在了正对着顾杰的椅子上,玩弄着手中红扇。

    红衣人站起身凑近顾杰,森森道:“兵符呢?你们把兵符藏哪儿去了?”

    那红衣人听着顾杰的话,似是想起了什么,嘴角抽了抽,自顾自道:“我倒要看,凌长风能狂傲到几时!”

    “你以为我会相信,凌长风会大意到随手带着兵符,只身闯入北狄可汗牙帐。”

    顾杰眼睛眯了眯,看着这人北狄服饰打扮,便明白了大半。

    他冷笑一声,“怎么?北狄的主人死了,他的狗部下要急着出来咬人了?”

    顾杰别过头去,“别白费力气了,就算我死,你也不会知道他在哪儿的!”

    哭到精疲力竭,天旋地转,他抱起躺在血泊里的弟弟,低头却见小男孩手里还紧紧攥着几个时辰前,自己给他做的竹叶蜻蜓……

    顾杰仍然努力保持着面上的平静,错开那红衣人灼灼的目光。

    “啧啧,看你这副表情,我一定是猜中了。”

    他向一众将领大致讲了他这几天的经历,又向他们打听了一下那红衣人的来历。

    他是可汗与祁国人的私生子,天阉之人生来不详,拓跋皓对这第七子十分厌恶,从小就没有给他多少荣宠,待拓跋皓被杀之后,他便趁机笼络人心,夺了北狄军权,并即将成为下一任可汗。

    “爹,爹你快醒醒啊!”

    顾杰艰难的睁了睁眼,不停在脑中回想到底发生了什么,想抬起手揉一揉疼的发涨的太阳穴,四肢却被铁链牢牢锁住,丝毫动弹不得。

    接下来的几天,顾杰便和其他几个留在越州的参将和士兵一样,被扔在了地牢里。

    为天下人趋之若鹜的兵符,真的只是将军整天把玩的小物件,凌长风确实就是这么离谱到随手拿着兵符跑进敌军大营,将里头闹了个血流成河,而且全身而退了。

    “问得好!”那红衣人将手中正把玩着的扇子合上,“凌长风当然死不足惜,但我要的不止是一条人命这么简单。”

    他不敢想象如果北狄人知道将军此刻正在祭城中疗伤会是什么样子,更不敢想象如果祭城沦陷会是什么样子。

    提起凌长风,顾杰心里咯噔一声,望着面前的红衣人,有种不祥的感觉从心头涌起。

    并用表情告诉了对方,“他确实这么干了!并且经常干!”

    “清醒些了吗?顾将军!现在这里已经不是靖武军的地盘了,我有一万种方法让你生不如死!”那人冷冷的声音带着妖媚,“怎么样?是不是没想到有一天,会被关在自己家的地牢里,尝尝这些刑罚的滋味!”

    顾杰望着红衣男子愈加难看的脸,嘲讽的笑道:“兵符在你们可汗的牙帐里还走了一圈,是你们自己没能拦下他,偷鸡不成蚀把米……”

    那红衣人阴阳怪气道:“西北方向,一路途径几个州?你说我一路找下去,会有什么发现?”

    顾杰骑着快马急切在越州城里穿梭,家家户户门窗紧闭,目测战况以城门楼附近最为惨烈,一路上硝烟弥漫,伤亡不少,却也没有他想象的那么糟糕。

    尸山血海,到处都是腐烂的恶臭。

    “娘,醒醒啊!”

    “他现在在哪儿?”

    天空中的白云像是沾染上了墨似的,迅速弥漫了越州整个上空,一道闪电划破乌云密布的天空,暴雨来临之前总是异常的闷热,闷热的让人焦躁。

    顾杰咬紧牙关忍着痛,冷冷道:“阁下费劲把我抓来,难道就只想抽我几鞭泄泄愤?”

    顾杰突然觉得有点好笑,“自然是在将军手里。”

    他抬头,那是一张近乎邪魅的脸,带着一丝令人惧怕的森笑,那人直勾勾的盯着他,仿佛一头怪物盯着自己的猎物,下一刻便会张开血盆大口。

    说完冷哼一声,带着两个执鞭的手下,拂袖而去了。

    顾杰轻笑一声,“我代将军多谢您夸奖。”

    那人媚笑了几声,“顾将军干嘛那么着急啊!不得好好享受享受皮开肉绽的滋味,才知道一会儿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呀!”

    顾杰脑袋混沌,在无尽的黑暗里仿佛回到了孩提时。

    顾杰冷哼一声,“既然你们什么都知道了,把我抓来又有什么意义?”

    直到深夜,他才敢回到那已经被屠杀殆尽的村庄。

    顾杰太想知道到底发生什么了,丝毫没有觉察到,骑马虽快,可在如今处处是豺狼虎豹的越州城,动静还是太大了!

    顾杰话音未毕,又一鞭子破空落下,他白色中衣上又多了道血印,冷汗流在那血口上,快要将他疼晕过去。

    一道闪电伴随轰隆的雷声,瞬间照亮了已经漆黑了的夜空,也让他看清了周围。

    顾杰脑袋发嗡,嗓子不由得紧了紧,他一路过来并未掩饰行踪,祭城虽然处于风沙之地,但若是有擅长追踪之术的人,说不定还真能顺藤摸瓜找过去。

    

    他心中纷乱复杂,一会儿心头浮现的是那些死去的兄弟,一会儿想着怎样向将军交代,一会儿又猜测到底是谁趁着靖武军群龙无首,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他是被一盆凉到彻骨的水泼醒的。

    “啊啊啊!!!”

    那带头的魁梧大汉,向士兵下了一道顾杰听不懂的命令,他后脑勺猛地一痛,失去了知觉。

    看来是北狄人趁将军受伤空隙,偷袭了。

    顾杰呼吸明显的急促了一下。

    “你,就是凌长风旁边那个失踪的副将?”

    他被爹娘死死按在乱葬岗上,才假死逃过了北狄人的杀戮。

    “凌长风,是不是被你藏起来了?”

    他就是刚死去的北狄可汗,拓跋皓的第七子——拓跋光宇。

    “那你要什么?”

    突然一股寒意从体外蔓延到四肢百骸,将他从遥远的记忆里拉回。

    “他受了多重的伤我最清楚,既然越州没见到人,这些士兵也不知道他的踪迹,那他不是死了,就是藏在某个地方养伤了。而你回到越州没有带着凌长风的尸首,那他一定还活着,”那人身子往前倾了倾,“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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