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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长风回过神,觉得刚才的动作对于两个陌生人来说,似乎过于亲昵,让他一下子不自在起来。

    不多久,一股糊味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的传到凌长风的鼻子里,直到一个温和的声音从耳边传来。

    若是真的只是自己走了狗屎运,遇见个普通好心的大夫,见到自己这么个大人物,声音都要吓抖了,哪里还能在这儿和自己谈笑风生……

    “他现在咋样了?”

    “今天早上我给它灌了药,傍晚时分醒来的。”木尘脸上的浅笑淡去,扶着凌长风蹲在了红棕马的旁边。

    听着外面的吵闹声,闻着外面传过来的药香,与大夫扯皮闲聊,混吃等死了好几日,木大夫终于松口让他下床了。

    若说此人不怀好意,是为了自己手里的军权,或是想持自己为人质,却又将兵符这样重要的东西还了回来。

    两人来到了后院,只见一匹棕红色的马躺在草棚里,样子虚弱的很。

    凌长风:“你给本将军来一刀吧!我也能痛快些!”

    木尘没敢笑出声来,装作自己没听见,往厨房走去了。

    而木尘还是妥协了,将他身上的布带拆去了一半,之后又老妈子般叮嘱了一通,什么不能有大的动作,不能吹风之类的。

    “我们乡村粗鄙之人,白日无事,总爱聊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让将军见笑了!”木尘眼睛弯弯的,有些难为情的挠了挠头。

    自己吃了一口,将鱼吐了,抱怨着那人怎么老是把东西烤糊……

    病人反抗无用,便心如死灰,就此作罢。

    ……

    这种办法本是药材圣地龙吟谷发明的,用那种特殊的布料,薄如蝉翼,效果更好,若是使用熟练,布带缠在人身上可以正常活动,并不让人觉得难受。

    其实布带也不是不能拆,只是他有些伤口实在太深,那布带是在草药水里浸泡过的,将身上都裹住,能让浑身经脉血液流通加速,伤口愈合的更快一些。

    凌长风转过身,皱眉道:“这是什么?”

    “红枣薏米粥啊!”木尘挠了挠头,补充道:“稠是稠了点,但是很香啊……你闻闻……”

    木尘像往常一样坐在中堂,细心问诊……啊不,回答着每一位“患者”。

    他十八岁驰骋疆场,风云叱咤这么多年,连朝里的官员看见到他声音都不免发抖,先皇离世后,他的皇帝堂哥不学无术,一心只爱庸俗风雅,胸无大志惯了,没有什么帝王权衡之术的心眼,虽然他执掌兵符,但两人关系还不错,更不必说对他下什么命令了。

    凌长风觉得自己的肚子一定是有了自己的想法,像是刻意要让他出糗似的,不争气的叫了起来,委实没给他这个叱咤风云的将军一点面子。

    而木尘这个半吊子大夫是第一次用这种疗法,况且在祭城这穷乡僻壤的地方,根本没有这种罕见的材料,只能用这种拙劣的手法将人搞成这样了……

    但必须要人扶着。

    这味道……竟难闻的的有些亲切。

    多年前,那穿着雪青色长衫的人,也是这般,浅笑连连的看着自己,烤了一条烧焦的鱼,递到他口边……

    “我带你去看你的马。”木尘道。

    凌长风扶额。

    “还有,我乃军旅之人,受伤流血再正常不过了,不用这么矫情。”凌长风看着白粽子般的自己,摆出“你再不给我拆了这些乱七八糟的布条,我就自残”的架势,直勾勾看着木尘。

    如若不是凌长风此刻受伤,手臂抬不起来,此刻真想一掌把这啰里吧嗦的大夫劈晕过去。

    凌长风听着帘外的一天的议论,在百无聊赖中度过了一天,然后用深闺怨妇般的眼神瞪了木尘好一会儿,阴阳怪气道:“你们这儿的人,还真是热情……”

    每每想起,就开始懊悔是不是自己老是抱怨他,惹他生气了,所以那人躲在地下不愿回来……

    他父母去的早,是先帝将他养大的,自从先帝仙逝之后,似乎已经很久没有人敢这样管过他了。

    凌长风:“嗯?”

    待木尘走后,他抬头,已经红了眼眶。

    隔着中堂的帘子,众人口中之人,此刻正在床上无聊的躺着,在他急剧抗议之下,木尘还是没有将他身上的布带扯下一丝一毫。

    凌长风“……”

    木尘笑着,“好啊!”

    凌长风:“……”

    现在,自己恨不得时间倒流,将那条黢黑的鱼啃的骨头渣都不剩,是不是这样,那人就会重回自己身边……

    而中堂里众人的话,一丝不落的传到了他耳朵里。

    “他是一个员外家的公子,来塞北看风景的,路上被劫匪打伤……现下已经无大碍……”木尘正在外面热情洋溢的瞎编乱造着。

    眼见凌长风并没有想向自己这个小小的布衣百姓,解释他到底经历了什么,怎么跑到这风沙之地的,又是怎么受伤的?木尘也并没有多问。

    木尘坐在床边,舀了一勺,递到了他口边。

    病人十分不乐意,他觉得他很强壮,很可以!

    “我自己来!”

    真是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你饿吗?我给你做了点粥。”

    “那天城门口类个人是哪家滴啊?”

    “怎么了?不好吃吗?”木尘拿着勺子,歪着脑袋看着他。

    “饿了吧,喝点粥!”只见木尘端了一碗黑黢黢的,粘稠状的东西。

    只见大夫在旁边就着菜刀,将一大捧草药放进了药罐,“把这些药喝完,你就能痛快些了。”

    “不饿!”凌长风将身子侧了过去,背对着他。

    凌长风接过东西,没有说话,木尘则在一旁,一脸“我东西都还给你了,我是好人”的表情。

    他向来不喜欢打探别人的秘密。

    大夫觉得他不可以,用最温和的声音说着病人觉得最狠的话:“不让扶,就别下床。”

    他缠满布条的手接过那碗粥,捧在手里,有些笨拙的舀起一勺,埋头认真的吃着,好似在品味着什么仙品佳肴……

    “咕~”

    药房自第四日起才开门营业,登时排满了人。

    直接说我是地主家的傻儿子得了!还员外家的公子,还到塞北看风景……在风沙里头看仙人掌吗?!疯了吧!

    凌长风神思不属的张了口,将粥含在嘴里,一时间竟有些不舍得咽。

    陌归,我想你了……

    真难吃啊!

    “浑身是血,还怪骇人嘞……”

    见兵符一拿出来,凌长风便对他疑心大减,木尘在心底暗自笑了笑,问道:

    于是最后,大夫热情洋溢的扶着满脸写着不情愿的病人,终于踏出了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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