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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分开前,他就一直嘱咐着:回去后老老实实待着,不要出幽州,最好连军营也别出。

    所以就这两天,趁早收手,所有咱们这边的人。告诉他们最近务必安分守己。

    木尘微微一笑,摇了摇头,“燕卫可以瞎编乱造,也可以阻塞圣听,可蜀州城百姓的反应总是真的吧?街道上少有人烟,对此讳莫如深,家家户户也闭门不出。”

    木尘心中暗笑,十二年前的九国国乱,十二年后的九国国乱,还有蜀州的毒疫,这本来是风马牛不相及的几件事,自己和长风分头行动,却没想到查着查着,竟查到了同一个源头。

    那位长史大人把他们俩晾在了客栈,便只能自己行动,整个蜀州城快被木尘和石枫翻了个遍,实在没找到官府到底把他们藏在哪儿了。

    木尘听到这两个字心中一惊,反应极快道:“小师傅,快净手!”

    “燕卫。”木尘也坐了下来,补充道。

    “罢了。”燕实甫话闭摆了摆手,“但愿是为父我年岁大了,想多了。

    “蜀州的事,是你的安排?”

    燕卫小心看了一眼父亲的脸色,连忙跪下,“是。”

    石枫连忙站起身,瞬时将匕首拿在了手里。

    是了,这毒疫会传染的!

    木尘神色微凝,好似想起来了什么,“诶?你说他们会不会把那些已经染上的人,关进地牢里了?”

    那燕卫刚踏进房门,只听里面“啪”的传出一声脆响,茶盏碎裂,整个房间里充斥着老父亲的怒火。

    “你是逃犯。”

    凌长风:“……”

    二人一前一后试探着往声响处走去。

    “多虑?呵,之前为父我也是这么想的,可他能在我如此周密的部署之下仍大败九国,这可不是光靠蛮力能做到的!”

    石枫:“那你去问你们军师啊?他的主意,我怎么知道?!”

    他轻车熟路的去了父亲的书房。

    石枫坐在河边的石头上,揉了揉找了一天发酸的腿,“要我说这蜀州根本就没什么毒疫,根本就是那个谁……燕什么来着?”

    燕卫眼神阴鸷了几分,“是。”

    那小姑娘连忙挣开了石枫紧握的手,将手臂藏到身后。

    石枫本来惊喜,一听他这话面露不悦,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军师军师,又是军师,你们靖武军的人现在是不是一天到晚都念叨着他这个破军师?!”

    “啊!不要抓我回去,我不要回去。”

    燕卫看他脸色稍缓,才大着胆子从地上起来,往前走压低声音道:“这以前也不是没干过,那云州旱灾,琼州饥荒,这肥差哪次不是咱们的人领的?上面那位未必不知道,可他需要咱们燕家,有这一层在,您又何必忧虑过多呢?”

    燕卫抬头,“爹,您又何必杞人忧天,这事成了,儿子回帝都那就是大功一件,只要疫情被控制住,这其中的细枝末节,谁会查究?谁又能查究呢?”

    

    “啊对,燕卫,根本就是那个燕卫瞎编乱造,然后趁机捞油水的!”

    石枫起身,往后看了一眼离他们现在所在位置不远的蜀州地牢,“这……不至于吧,只是生病了又没犯错,何至于移到地牢里,这不是让人自生自灭吗?”

    被疫情席卷过后的蜀州安静的有些可怕,虽很少有下雪的时候,可夜里河边的寒风还是吹的人刺骨。

    为免人怀疑,石枫第二日趁天还没亮便回到了客栈,木尘则留下一边照顾小姑娘,一边在心里盘算怎样配药。

    木尘笑了笑,“不让你去不是怕你架打不过,而是怕你打草惊蛇,趁现在他们还没意识到我这个军师的时候,让他们目光都转到你身上,大家也好各行其事,安心办差!”

    “水至清则无鱼,陛下当然知道一星半点。”燕实甫神色凝重,抬头看向房屋的中梁,“可通外敌……这已经算是陛下的底线了。”

    木尘:“让别人给你查啊,这下到将军运筹帷幄的时候了!”

    “大少爷,老爷在书房等你。”

    顾杰看了看门外,疑惑道:“怎么只有你?军师呢?”

    “该不会是藏在了哪户人家里吧,那咱们也不能硬闯进去啊!”石枫说着两手交叠放在脑后躺了下去。

    听声音,是个小姑娘。

    凌长风:“这还怎么查?”

    二人此刻又惊又喜,找了这么多天,终于找到一个患者了!

    这场毒疫,是天意还是人为还未可知……”

    石枫一回客栈便看到了早已等候多时的顾杰。

    老父亲无奈的闭了闭眼,“趁还没有留下明显的证据,赶紧收手!”

    进门的是左相燕实甫的儿子,燕卫。

    听这阴阳怪气的语气,顾杰知道他还在耍小脾气,赔笑了两声,往石枫那儿凑了凑,“我这次过来,是专门找你的!”

    只见这小女孩手臂上,是一条很长的裂口,裂口狰狞可怖,深可见骨,纵然是医术精湛的龙吟谷少谷主石枫,见此情景,也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哪里是为了什么运筹帷幄,而是让自己做足草包将军的姿态。到最后运筹帷幄的还继续是某人,自己则还是个作用不大的废物……

    燕实甫怒拍桌案,手指着他气到发颤,“眼下什么节骨眼?你再贪也不能这般贪得无厌!”

    “你别害怕,我们是大夫,你乖乖听话,我们一定能治好你的!”

    一辆豪华马车在府前停了下来,排场甚大,一人身穿深紫锦衣官服下了马车,片刻未停入了府。

    木尘的声音素来亲和度极强,果然,那小姑娘大着胆子抬起了头,“你们……不是官府的人?”

    为掩人耳目,顾杰偷偷跳窗户进来,刚进门石枫就差点把他当成贼打了起来。

    感染上毒疫的人果然都被抓去了蜀州地牢!木大哥玲珑心肝也就算了,怎么第六感也这么准?!石枫面露敬佩之色。

    “燕卫还真敢这么干?!”木尘攥的手不由得紧了紧。

    “我……我是从里面逃出来的。”小姑娘说着,指了指石枫刚才看过去的森森地牢。

    “那凌长风委实只是个草包,他会多想什么?父亲实在多虑!”

    燕实甫从座位上站起,深吸一口气,“这件事我还没来得及善后,你现在又给我唱这一出!在有心人眼里,我们燕家这是被推上了风口浪尖!”

    帝都夜幕刚至,街面有些清寂,南市街尾一座赫赫府邸,“丞相府”的匾额高高挂起,十分显眼。

    燕卫似有理亏,“爹,我这也是被逼无奈,我刚坐上大理寺少卿这位置,这朝堂往来,我是样样都要花钱,手头实在是紧巴这才出此下策的!

    于是凌大将军在军营待了七日不到,已经开始烦乱,整日除了吃饭睡觉处理军务根本没别的事情可干,每天把剑法刀法枪法全都耍了一遍,还是实在是憋的够呛。

    他后半句没说:我其实是想来看看你。

    一个小姑娘,约摸七八岁的样子,一身破烂的粗布衣衫,头发凌乱不堪,此刻抱着膝盖,脸埋进双臂里,受惊的小兽般浑身发抖。

    “你们为何还在客栈?怎么没去找驻扎地,那儿也安全些!”顾杰问道。

    凌长风对木尘到底几个意思还没弄明白。

    话音未毕,旁边的荒草丛里传出异动。

    “眼下九国已败,杀凌长风不成,若是其中详情被人抓住破绽……”

    因为不确定这毒疫传染性到底如何,木尘便将这小姑娘安置在城郊的一间旧木屋里,安抚了一下她的情绪,又拿了些食物和水给她,将她的伤口简单包扎了一下这才开始细细盘问。

    见此,木尘先开了口,温言道:“小姑娘,你怎么在这里?”

    石枫连忙从怀中掏出一方草药手帕擦了擦,又极快的带上了面纱。

    “不是。”石枫此刻敏锐的察觉到这小姑娘的脸色不太对,有些疑惑问道,“你为什么害怕我们是官府的人?”

    不过这几天他悟到了木尘让他坐镇幽州军营的真谛:

    顾杰赔笑一声,连忙摆了摆手,“跟我没关系,是将军惦记,让我顺道来问问……”

    “还不行,我有预感,这件事的背后不仅仅是一件贪污案,后面可能还会牵扯更多,在没想到最佳治疗方案之前,靖武军不能出面。

    石枫飘了他一眼,“找我?找我干嘛?”

    废物?遥记木尘前几日刚这样说过自己。

    “如此湮灭人性,明天一早我就去驻扎军那儿,让他们把这地牢抄了。”石枫也愤愤然道。

    “不……我不是……”这姑娘声音有些颤抖,豆儿大的泪珠从眼眶直接落了下来,她抬起脏脏的手臂抹了一把泪水。

    果然,人思绪过多,多愁善感,轻易妄自菲薄的时候,往往都是因为自己太闲!

    还有凌长风那边,最近要派人给我盯紧了!”

    “谁?”木尘晚上虽看不清,可最近锻炼的听觉尤为敏锐。

    “这是……”石枫惊呼出声,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毒疫?!”

    木尘从怀里摸出火折子,石枫扒开枯草,这才看到这声音的源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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