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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边的灯整齐地亮了一排,到了晚上气温变低,林杳把外套的扣子扣上,沈郁白才注意到她的右手腕骨突出得有点畸形。
她又转了身,路灯下的影子拉得笔直,黑色的短直发逐渐与夜色融为一体,背对着他摆了摆手,语气极为敷衍:“去告吧去告吧,我尊重你行使你的权利。”
林杳:“……”
“重开吧。”她说。
林杳没说信还是不信,猛地一回头,擦过他的胳膊走了:“就送到这儿吧,我回去了。”
印象里,林平是个不修边幅的糙汉,胡子总是刮不干净,小时候喜欢用胡茬刮她的手,看她一脸嫌弃就爽朗地大笑。
她生日快到了啊。
林平甚至买不到质量好的信纸,这张纸糙得很,周边还有毛刺,上面的字也写得断断续续的,有大滴大滴的水渍,湿透又风干。
林杳怔怔地看着自己手边的信封,一时连眼都没眨。
如果以后有机会,她会在沈郁白的杯子里下药,争取一举把他毒哑。
那一瞬间,所有的好心情一扫而空,林杳连鞋都顾不上脱,直直走进去,半蹲在阿婆面前。
“这几年呢,我们家受了很多苦,我知道阿婆身体也不好了, 我急啊, 我说上哪儿弄钱呢?囡囡还要上学,阿婆要养身体,可是我怎么就一点本事也没有呢?如果当初我不那么强势, 让你跟着你妈妈过,会不会好点呢?毕竟她现在好像嫁得挺好的,但我又担心啊,如果新爸爸对你不好怎么办?”
窗外的雨啪嗒啪嗒打着窗户, 林平把最后一支烟抽完。
表情看上去很认真,确实不像开玩笑的样子。
才写了一句,眼泪已经掉下来,把“囡囡”两个字给晕开,林平又一笔一划地描。
这个时代已经不会有什么人写信了,邮寄时间太久,不如用手机发消息来得快和直接。
说实话,林杳看见的阿婆一直是温和地笑着的,不论她是什么样的孩子,好像都会站在她身后,用那副慈爱的面容示人,林杳从来没有见她这么哭过。
是啊,人活着怎么就这么难啊。
知道她怕打雷怕下雨,明明是个一点儿针线活都做不了的人,把手指戳出几个血洞也给她缝了个晴天娃娃,林杳问他为什么不买一个,多方便。
林杳抿了抿唇,夜风吹得她的短发乱飞,她把头发往后撩了撩,听出来他是在刻意调侃,就一副破罐子破摔的语气:“无不无聊?三岁小孩才玩告状这一套。”
她上了楼,用钥匙转开家里的们,却发现客厅的灯大亮着,阿婆坐在沙发上,在哭。
茶几上搁着一封未拆封的信,信封有些受潮,被压得皱皱巴巴的,只有上面的字,一笔一划,写得用力,几乎要把纸张给划破,是“给囡囡”。
沈母真的很热情,几乎每个菜都给她夹了半盘子,林杳也只能笑着接受,脸都要笑僵了,趁着沈母去接水的时候皱着眉头,表情有点一言难尽。
沈郁白沉默地看她一眼,她明明心思根本不在游戏上,玩得不着调,他干脆把那盒卡碟扔她面前,让她自己挑个别的玩。
“你爸爸,死了。”
她不说话,林杳也有点急,拍拍她的肩,尽量放缓声音:“阿婆?”
那时候就写好了?什么意思。是自杀吗?
工地里没几只笔,林平的信里笔迹也是断断续续的,那笔不怎么出墨,雨天电压不稳,小房间里的灯管也是一闪一闪的。
“……”
吃完饭以后,林杳惦念着阿婆,换了鞋准备回家,沈母还在厨房收拾,闻声又探了个头出来,指挥沈郁白:“送送人家,女孩子一个人走夜路不安全。”
18 黑月光
沈郁白乐见其成,根本没有劝阻沈母的意思。
这话说得才像哄小孩。
想是这么想,少年还是一起换了鞋,拉开大门,神情倨傲又冷淡地扬了扬下巴,言简意赅:“走。”
趁沈母离席,他说着:“假笑功夫不够,再练练。”
“因为我是女生。”她的目光平直落在前方,两手揣进了兜里,“就像今天你妈妈说,女生一个人走夜路不安全。”
这位父亲坐在椅子上左想右想,烟盒里的眼被他磕出来好几根,一根根抽光,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
沈郁白倒是挑了挑眉,“威胁我?不怕我跟我爸告状了?”
怎么会?不是一直好好的吗?不是上个月才打过电话吗?
他还没落笔,眼睛已经湿了,外面的工地上还有人在扯皮,林平抖了抖烟灰,写了题头:
林杳也没当回事:“小时候练拳的时候,劲儿使猛了,骨折过,后来恢复后就这样了,估计有点错位,不过倒是没影响什么。”
但是现在老板人
这些游戏她一个也不了解,也懒得看,就随手拎了一个塞进卡槽。
只不过也只能想想而已,林杳有些不耐烦地掀了眼皮白了他一眼,沈郁白轻哼一声,心想她翻白眼的表情倒是比乖乖笑着的时候要生动得多。
“女生天生就处于劣势,大家都这么觉得。女人走夜路的时候怕遇到男人,男人却不会怕大晚上的在路边遇见一个女人。女人怕家暴、强.奸,男人却可以不怎么担心这些。”她平静说着,缓了口气,耸耸肩继续,“我这个人别的没什么,就是反骨比较多吧,大家都觉得女生天生弱,那我偏强给他们看,我学习要压他们一头,打架也不能输,让性别差距在我这里全都变成扯淡——你笑什么?”
林平是会哭的人吗?林杳捏着那页又薄又糙的信纸,想不出来那种样子,但是信纸上的水痕又的的确确像是眼泪的痕迹。
“没。”沈郁白继续慢悠悠地往前走,顺便低眸跟她对视一眼,说话的嗓音有些发哑,估计是被风吹的:“我真心的。”
这世界上,只有两个人会这么叫她。
信大概是一周前写好的,那天海城下了雨,林杳大概能想象到,林平会窝在他的那间小小的监工房里,旁边也许会搁着一张很廉价的折叠床,他会翘着腿坐在小小的桌子旁边,手边是一盒廉价的二手烟。
稍微喘一口气。
结果沙发上的那厮极为煞风景地开口:“专心点,你又死了。”
“哦,对了。”她停了脚步,又转回身子,表情变得有点凶,“那三个娃娃,是金友媛亲手做的,你要是敢弄坏了,我会揍你,没跟你开玩笑。”
她往后一靠,不小心靠在了沈郁白腿上,少年不动声色地移开,林杳也没太在意,往旁边挪了挪。
林杳狐疑,压低了一边的眉毛:“你嘲笑我?”
那一秒,那一瞬间,林杳的睫毛抖了一下,连带着四肢百骸都冰冷下来,她察觉到自己的指尖在颤,动了动嘴唇,重复一句:“……什么?”
大概又虚度了半个小时的时间,沈母终于回来了,邀请林杳坐着吃了晚饭,沈科因为工作的关系,晚饭没有回家吃,偌大的家里就他们三个人。
林平摸摸她的后脑勺,说上天会被他缝进晴天娃娃里的爱所打动,他说:“老天爷被我的诚意打动,他会说:‘天呐,有一位虔诚善良有担当的父亲为自己的女儿缝了晴天娃娃,真是太感动啦太感动啦,我就不再打雷吓那个小姑娘了吧。’然后呢,我们囡囡以后都能睡个好觉了。”
只有林平和阿婆会叫她囡囡。
不敢对老板趾高气昂,也不敢亏待工人,两方面为难。
林杳的表情恍然得发木,她用力地捏着那封信,进了卧室,用小刀一点点挑开上面粘的胶,低着头把纸页抽出来,紧紧地咬住下唇,嘴里甚至尝到了一点血腥味。
后来该下雨还是下雨,该打雷还是打雷,林杳窝在被子里捂着耳朵,心想什么狗屁老天爷,根本没有被什么善良父亲的爱所打动。
林杳把视线偏回屏幕上,自己的小人已经变成叉叉眼咬舌头了。
他像是真的不知道怎么办,一连写了好几句, 那点钱也是杯水车薪,根本顶不上那么多人的工钱, 林平这几年都不敢回家,之前有一次欠了底下人的钱,他们追到家里,那时候林杳小,把她吓得够呛,他怕回家了又被人找上家门,只能窝在工地,每天两头打转。
沈郁白听得想冷笑,真是担心的不是地方,她走夜路,该是路人害怕才对。
这很突然,突然得林杳有些无措,她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手忙脚乱的感觉了,整个人像坠进了南洋的湖泊。
被打动的只有她而已。
正好,走了半截路了,两人还没搭上一句话,沈郁白就闲扯了一句:“右手受过伤?”
“但是怎么办呢?怎么办呢?”
沈郁白笑了两声,本来只是随口扯的闲话,没想到能让她吐出这么多字来,他也把手插在兜里,两个人的影子并排倒在路灯下,少年声音拖得散漫:“没什么,祝你成功。”
她边说着边活动了一下手腕,沈郁白盯了几秒,眨了眨眼,声音轻下来:“怎么会想学拳击?”
他笔尖一顿,手摸进烟盒里摸了个空, “当然, 那也总比现在好。最近爸爸的工程出了点问题, 老板跑了, 底下的工人就指望着我给他们发工钱呢,他们求我,说老婆孩子要吃不上饭了,家里的小孩得病没钱治,我知道农民工挣点钱不容易,就把自己的钱拿给他们了,我知道对咱们家里挺不公平的,因为我没打钱回家,囡囡和阿婆最近的日子一定也过得很紧张吧?”
“怎么了阿婆?”
阿婆的电话又响了,老人揩了揩眼泪,拿了手机去卧室接,没让林杳听见。
“囡囡啊,以前都没有好好陪你过过生日,今年也回不去啦,没办法,人活着怎么就这么难啊。”
她一连喊了阿婆好几声,才听见老人用十分沧桑沙哑的声音说:
] 路边的灯整齐地亮了一排,到了晚上气温变低,林杳把外套的扣子扣上,沈郁白才注意到她的右手腕骨突出得有点畸形。
她又转了身,路灯下的影子拉得笔直,黑色的短直发逐渐与夜色融为一体,背对着他摆了摆手,语气极为敷衍:“去告吧去告吧,我尊重你行使你的权利。”
林杳:“……”
“重开吧。”她说。
林杳没说信还是不信,猛地一回头,擦过他的胳膊走了:“就送到这儿吧,我回去了。”
印象里,林平是个不修边幅的糙汉,胡子总是刮不干净,小时候喜欢用胡茬刮她的手,看她一脸嫌弃就爽朗地大笑。
她生日快到了啊。
林平甚至买不到质量好的信纸,这张纸糙得很,周边还有毛刺,上面的字也写得断断续续的,有大滴大滴的水渍,湿透又风干。
林杳怔怔地看着自己手边的信封,一时连眼都没眨。
如果以后有机会,她会在沈郁白的杯子里下药,争取一举把他毒哑。
那一瞬间,所有的好心情一扫而空,林杳连鞋都顾不上脱,直直走进去,半蹲在阿婆面前。
“这几年呢,我们家受了很多苦,我知道阿婆身体也不好了, 我急啊, 我说上哪儿弄钱呢?囡囡还要上学,阿婆要养身体,可是我怎么就一点本事也没有呢?如果当初我不那么强势, 让你跟着你妈妈过,会不会好点呢?毕竟她现在好像嫁得挺好的,但我又担心啊,如果新爸爸对你不好怎么办?”
窗外的雨啪嗒啪嗒打着窗户, 林平把最后一支烟抽完。
表情看上去很认真,确实不像开玩笑的样子。
才写了一句,眼泪已经掉下来,把“囡囡”两个字给晕开,林平又一笔一划地描。
这个时代已经不会有什么人写信了,邮寄时间太久,不如用手机发消息来得快和直接。
说实话,林杳看见的阿婆一直是温和地笑着的,不论她是什么样的孩子,好像都会站在她身后,用那副慈爱的面容示人,林杳从来没有见她这么哭过。
是啊,人活着怎么就这么难啊。
知道她怕打雷怕下雨,明明是个一点儿针线活都做不了的人,把手指戳出几个血洞也给她缝了个晴天娃娃,林杳问他为什么不买一个,多方便。
林杳抿了抿唇,夜风吹得她的短发乱飞,她把头发往后撩了撩,听出来他是在刻意调侃,就一副破罐子破摔的语气:“无不无聊?三岁小孩才玩告状这一套。”
她上了楼,用钥匙转开家里的们,却发现客厅的灯大亮着,阿婆坐在沙发上,在哭。
茶几上搁着一封未拆封的信,信封有些受潮,被压得皱皱巴巴的,只有上面的字,一笔一划,写得用力,几乎要把纸张给划破,是“给囡囡”。
沈母真的很热情,几乎每个菜都给她夹了半盘子,林杳也只能笑着接受,脸都要笑僵了,趁着沈母去接水的时候皱着眉头,表情有点一言难尽。
沈郁白沉默地看她一眼,她明明心思根本不在游戏上,玩得不着调,他干脆把那盒卡碟扔她面前,让她自己挑个别的玩。
“你爸爸,死了。”
她不说话,林杳也有点急,拍拍她的肩,尽量放缓声音:“阿婆?”
那时候就写好了?什么意思。是自杀吗?
工地里没几只笔,林平的信里笔迹也是断断续续的,那笔不怎么出墨,雨天电压不稳,小房间里的灯管也是一闪一闪的。
“……”
吃完饭以后,林杳惦念着阿婆,换了鞋准备回家,沈母还在厨房收拾,闻声又探了个头出来,指挥沈郁白:“送送人家,女孩子一个人走夜路不安全。”
18 黑月光
沈郁白乐见其成,根本没有劝阻沈母的意思。
这话说得才像哄小孩。
想是这么想,少年还是一起换了鞋,拉开大门,神情倨傲又冷淡地扬了扬下巴,言简意赅:“走。”
趁沈母离席,他说着:“假笑功夫不够,再练练。”
“因为我是女生。”她的目光平直落在前方,两手揣进了兜里,“就像今天你妈妈说,女生一个人走夜路不安全。”
这位父亲坐在椅子上左想右想,烟盒里的眼被他磕出来好几根,一根根抽光,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
沈郁白倒是挑了挑眉,“威胁我?不怕我跟我爸告状了?”
怎么会?不是一直好好的吗?不是上个月才打过电话吗?
他还没落笔,眼睛已经湿了,外面的工地上还有人在扯皮,林平抖了抖烟灰,写了题头:
林杳也没当回事:“小时候练拳的时候,劲儿使猛了,骨折过,后来恢复后就这样了,估计有点错位,不过倒是没影响什么。”
但是现在老板人
这些游戏她一个也不了解,也懒得看,就随手拎了一个塞进卡槽。
只不过也只能想想而已,林杳有些不耐烦地掀了眼皮白了他一眼,沈郁白轻哼一声,心想她翻白眼的表情倒是比乖乖笑着的时候要生动得多。
“女生天生就处于劣势,大家都这么觉得。女人走夜路的时候怕遇到男人,男人却不会怕大晚上的在路边遇见一个女人。女人怕家暴、强.奸,男人却可以不怎么担心这些。”她平静说着,缓了口气,耸耸肩继续,“我这个人别的没什么,就是反骨比较多吧,大家都觉得女生天生弱,那我偏强给他们看,我学习要压他们一头,打架也不能输,让性别差距在我这里全都变成扯淡——你笑什么?”
林平是会哭的人吗?林杳捏着那页又薄又糙的信纸,想不出来那种样子,但是信纸上的水痕又的的确确像是眼泪的痕迹。
“没。”沈郁白继续慢悠悠地往前走,顺便低眸跟她对视一眼,说话的嗓音有些发哑,估计是被风吹的:“我真心的。”
这世界上,只有两个人会这么叫她。
信大概是一周前写好的,那天海城下了雨,林杳大概能想象到,林平会窝在他的那间小小的监工房里,旁边也许会搁着一张很廉价的折叠床,他会翘着腿坐在小小的桌子旁边,手边是一盒廉价的二手烟。
稍微喘一口气。
结果沙发上的那厮极为煞风景地开口:“专心点,你又死了。”
“哦,对了。”她停了脚步,又转回身子,表情变得有点凶,“那三个娃娃,是金友媛亲手做的,你要是敢弄坏了,我会揍你,没跟你开玩笑。”
她往后一靠,不小心靠在了沈郁白腿上,少年不动声色地移开,林杳也没太在意,往旁边挪了挪。
林杳狐疑,压低了一边的眉毛:“你嘲笑我?”
那一秒,那一瞬间,林杳的睫毛抖了一下,连带着四肢百骸都冰冷下来,她察觉到自己的指尖在颤,动了动嘴唇,重复一句:“……什么?”
大概又虚度了半个小时的时间,沈母终于回来了,邀请林杳坐着吃了晚饭,沈科因为工作的关系,晚饭没有回家吃,偌大的家里就他们三个人。
林平摸摸她的后脑勺,说上天会被他缝进晴天娃娃里的爱所打动,他说:“老天爷被我的诚意打动,他会说:‘天呐,有一位虔诚善良有担当的父亲为自己的女儿缝了晴天娃娃,真是太感动啦太感动啦,我就不再打雷吓那个小姑娘了吧。’然后呢,我们囡囡以后都能睡个好觉了。”
只有林平和阿婆会叫她囡囡。
不敢对老板趾高气昂,也不敢亏待工人,两方面为难。
林杳的表情恍然得发木,她用力地捏着那封信,进了卧室,用小刀一点点挑开上面粘的胶,低着头把纸页抽出来,紧紧地咬住下唇,嘴里甚至尝到了一点血腥味。
后来该下雨还是下雨,该打雷还是打雷,林杳窝在被子里捂着耳朵,心想什么狗屁老天爷,根本没有被什么善良父亲的爱所打动。
林杳把视线偏回屏幕上,自己的小人已经变成叉叉眼咬舌头了。
他像是真的不知道怎么办,一连写了好几句, 那点钱也是杯水车薪,根本顶不上那么多人的工钱, 林平这几年都不敢回家,之前有一次欠了底下人的钱,他们追到家里,那时候林杳小,把她吓得够呛,他怕回家了又被人找上家门,只能窝在工地,每天两头打转。
沈郁白听得想冷笑,真是担心的不是地方,她走夜路,该是路人害怕才对。
这很突然,突然得林杳有些无措,她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手忙脚乱的感觉了,整个人像坠进了南洋的湖泊。
被打动的只有她而已。
正好,走了半截路了,两人还没搭上一句话,沈郁白就闲扯了一句:“右手受过伤?”
“但是怎么办呢?怎么办呢?”
沈郁白笑了两声,本来只是随口扯的闲话,没想到能让她吐出这么多字来,他也把手插在兜里,两个人的影子并排倒在路灯下,少年声音拖得散漫:“没什么,祝你成功。”
她边说着边活动了一下手腕,沈郁白盯了几秒,眨了眨眼,声音轻下来:“怎么会想学拳击?”
他笔尖一顿,手摸进烟盒里摸了个空, “当然, 那也总比现在好。最近爸爸的工程出了点问题, 老板跑了, 底下的工人就指望着我给他们发工钱呢,他们求我,说老婆孩子要吃不上饭了,家里的小孩得病没钱治,我知道农民工挣点钱不容易,就把自己的钱拿给他们了,我知道对咱们家里挺不公平的,因为我没打钱回家,囡囡和阿婆最近的日子一定也过得很紧张吧?”
“怎么了阿婆?”
阿婆的电话又响了,老人揩了揩眼泪,拿了手机去卧室接,没让林杳听见。
“囡囡啊,以前都没有好好陪你过过生日,今年也回不去啦,没办法,人活着怎么就这么难啊。”
她一连喊了阿婆好几声,才听见老人用十分沧桑沙哑的声音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