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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妈没回来,我又不能连声招呼都不打就走掉,不打游戏的话我跟你还能做什么?”

    他能听懂她的意思,林杳的“随便你”几乎就等同于“可以”了。

    才刚五月份,天气已经热起来了,学校里大多都换上了夏季的校服,今年的夏天好像会提前到。

    沈郁白偏头看见她,搭上车门的手滑下来,问:“找我有事?”

    似乎是察觉到气氛有些尴尬,沈母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们一眼,问了一句:“杳杳以后可以常来我们家里玩儿,你知道我家怎么走吧?”

    少女柔软的发垂落在耳垂旁边,被落进室内的阳关染成金色,沈郁白听见她刻意岔开话题:“还开不开了?”

    他没顾林杳,自己坐在地毯上打开了电动游戏,林杳还站在仓鼠笼子前,她背对着沈郁白,问了句:“你养的?”

    她很亲切地叫她“杳杳”,林杳微微弯了身子从车窗里看过去,是个戴着墨镜的漂亮女人,烫一头大波浪,妆也化得精致,问她:“要不要去我们家待会儿?上次你来的时候我出去逛商场了,都没招待你一下。”

    林杳没理解自己跟这只小仓鼠有哪里很像的,但是她挺喜欢这小家伙,所以转了转眸子,也只是说了个模糊不清的回答:“随便你。”

    上学的时候老师经常会问他们是否有考虑好自己以后要做什么,可谁又真的有把每一步都考虑得周到,谁又真的做到了年少时的梦想。

    “也会有人喜欢你。”

    她用手指探过去,沈郁白张了张嘴,本想着提醒她一句那家伙不是一般的凶,结果等林杳的手指摸上仓鼠的头以后,却诡异地平安无事,小东西还伸舌头舔了她一下,压根连牙都没露。

    林杳怔了一下,还什么也没说呢,沈郁白把玩着那三个小人,轻轻掀了眼皮:“她都这么说了,你去吧,别拂了她的面子。”

    林杳坐进后排,手指无意识地蜷缩着,她没有故意离沈郁白远远的,总不好叫他妈妈觉得她和沈郁白关系不好。

    车窗被打下来,驾驶位上是个女人,“跟同学聊天呢?”

    这话听上去倒是亲昵,不过从沈郁白嘴里说出来好像又没什么暧昧的意思,调侃意味更重,但林杳的肩膀还是僵了一瞬。

    室内窝了一团又一团的午后暖阳,打在人的身上热乎乎的,连带着沈郁白的指尖都暖和了起来。

    周五的下午,她们跟国际高中在同个时间段放学,林杳干脆多往前走了一段,站在人流里等沈郁白。

    他选定了游戏,摁进了游戏界面,又停了动作,沉吟了一会儿后答着:“是有点吧。”

    沈母让他们随便坐,然后拉开冰箱一看,剩余的食材并不多,歇脚没到两分钟,她又换了鞋,站在玄关朝里喊了一句:“我先出门买点东西,你好好招待杳杳。”

    林杳叼着雪糕,两只胳膊搭在窗台上往外看,对面不远就是国际高中,沈郁白的学校,她想起那几个粘土小人还装在她的书包里。

    在十分安静的这一刻,林杳才敢

    沈郁白又不太走心地解释了一句:“没什么别的意思,单纯就是觉得你们很像。”

    车上两人之间稍稍隔开一些距离,沈郁白用胳膊肘抵着车窗,手指搭在下颌边缘,视线半垂,谁也没有说话。

    他不置可否地颔首,摁了开始,两人就着一室暖洋洋的光打游戏,地毯上落满了树影折射下来的光斑,落在林杳脚边。

    因为他妈妈在旁边看着,林杳回头对着沈郁白的时候也是笑着的,还客客气气地说:“这是金友媛托我送给你的,她自己做的,她说想谢谢你带她去欢乐谷玩,还请她吃了东西。”

    林杳把头扭正,点了点,说:“知道的。”

    只是国际高中不上晚自习,那边早就黑灯瞎火了。

    又把这句话听了一遍,上次沈科也这么嘱咐过他,沈郁白有点听腻了,就只敷衍着应了一声。

    这里离沈郁白家很近,开车没有五分钟就到了,林杳跟在沈郁白后面进门,家里的布置还跟上次差不多,只不过在落地窗前的柜台上多了一个仓鼠箱子,林杳俯着身子盯了盯,小家伙正扒在跑轮上跑得飞快。

    林杳从各种车的缝隙里挤过去,在他的手搭上车门的时候叫了他的名字。

    林杳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对,还多摸了几下,沈郁白在她背后看着,唇角和眉梢都往上扬了扬,微启的唇动了几下,无声地说:“你俩倒是亲近。”

    东西送到沈郁白手上,林杳又弯下身子跟沈母道别:“那我先走啦。”

    自从金星鑫死后,她性格变得孤僻,在学校成了话题对象;又因为愧疚,时刻担心着金友媛;要记挂着阿婆的身体、保证在校的成绩不下滑、还要单枪匹马地收集线索……

    不知道已经多久没有停下过脚步了。

    她不知道能不能等到,要是错过了,恐怕只能去一趟沈家,好歹是金友媛亲手捏的,林杳不想让小姑娘的努力白费掉。

    林杳跟他说话不怎么拐弯,就直截了当地问了:“你刚刚不是故意嘲讽我?”

    校门口人来人往,林杳捏了捏书包,笑的时候都没那么自然了:“那我可不敢。”

    她低头翻着自己的书包,沈郁白也低头,等着她找。

    沈郁白偏头觑了她一眼,闲闲答着:“不然?”

    他想了下,又补充:“是林杳。”

    她从笼子旁边离开,跟沈郁白坐在一起,拎起他扔在地上的游戏手柄,表情淡然:“打游戏吗?”

    沈郁白低眼看着坐在地毯上的她,校服的肩线捏得直,露出上面一小节直而白皙的脖颈,小黄鸭的身子,却长了天鹅的脖子,心气儿也高得像天鹅。

    他松了指,禀着一副百无聊赖的厌倦表情,说着:“你有没有想过,就算你不装成那样。”

    少年动了动脚,狐疑问:“你不是不乐意跟我一起打吗?”

    林杳笑,颊边显出浅浅的梨涡,杏眼微弯:“不用啦,我来送个东西就回家了。”

    他想了两秒,一只胳膊搭在靠背上,手指缓缓地敲击,半截胳膊裸露在阳光下,白得透亮。

    不穿校服的人真的很显眼,一群白衬衫里就他一个人套着个黑色卫衣,单肩背一个白色挎包,正困得打呵欠。

    林杳刚把东西拿出来,听见他这么说还觉得奇怪。

也叠了起来,林杳偶尔会盯着黑板上的字发呆。

    少年手上一时没有动作,他歪着头,看见仓鼠贴着笼子用爪子往外扒,林杳弓着腰和那小鼠对视,一人一鼠相互凝望的场面倒是有些和谐。

    正常人介绍别人的时候都是介绍身份,他却什么也没说,就说个“是林杳”,这让谁能知道她是什么人。

    这才是同类相吸吧。

    她用手指敲了敲手柄边缘,目光直视前方,平静说着:“你是不是挺讨厌我的?”

    她说着客套话:“有时间一定上门拜访。”

    大门口都是车,读这种学校的家里基本都非富即贵,都是车接车送,没那么多人站在外面的话,反而方便了林杳。

    她把嘴里的雪糕棍抽出来,扔进教室门口的垃圾桶,翻了个身背靠着窗户,盯着墙上贴的各种励志标语。

    沈郁白头也没抬,眼睛垂着,手指轻轻勾住口袋边缘,应着车里人的话:“不是同学。”

    她有些别扭地回过头,摁了摁游戏手柄,咕哝一句:“关你什么事,管得宽。”

    “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

    她眉梢微动,倒是没想到沈郁白会喜欢这么可爱的小东西。

    这话一说出来,林杳的眉毛几不可闻地抖了一下,沈郁白未免说得太严重了一些,她怎么能不给沈家面子。

    室内氤氲着一派昏黄的光,少年略一抬手,很轻地扯了扯她的短发,表情却是一如既往地淡漠,漆色的瞳盯着她,直到林杳回头打掉他的手,扬着那双回南天般澄澈的眸子看他。

    林杳抬眼看见他的眼睛,没说话。

    林杳把头偏向车窗那边,觉得闷,就把窗户稍微往下拉了拉。

    午后有几只鸟儿栖在枝头啼鸣,林杳偶尔会分神往窗外看一眼,脚尖浸泡在阳光里,会突然觉得有种久违的安宁。

    结果林杳居然想错了,车里那个是沈郁白的妈妈,闻言后还了然地“啊”了一声,说着:“我记得这个名字,你爸爸跟我说过。”

    她站在沈郁白旁边,瞥见沈母转头看向前面以后就冷了脸,少年饶有兴致地把那小人放在手里捏了捏,拉开车门的时候压低了声音:“别这么容易就露馅啊。”

    林杳自觉自己以前一直活得随心所欲,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也变得如履薄冰,人生的每一步都好像在刀尖上行走一样。

    林杳写完最后一道数学大题,然后丢了笔跑到走廊里透气,胡玉婷刚从小卖部回来,给她捎了根雪糕。

    她没说话,弯腰进去的那一瞬间又听见他的声音,有些轻,又平淡得掀不起一丝波澜:

    林杳抬眼,眼神没什么善意,沈郁白就懒懒靠在车门旁边,几根手指搭在上面,故意说给她听:“不是爱笑吗?多笑笑,看,我爸妈多喜欢你。”

    “没有。”沈郁白答得快,从旁边拿了另一个手柄,懒散地窝在沙发上选游戏。

    沈郁白也失了打游戏的心思,干脆把手柄一扔,屈着一条腿靠着沙发,把身子转向面对她的方向,答:“没名字,我没起。”

    沈母还是极力邀请她:“来我们家坐坐吧,可以把你奶奶也叫过来,我们一起吃顿饭,熟悉了以后两家还能多多走动。”

    大概等了十来分钟,她在出口处看见了沈郁白。

    林杳又问他:“它叫什么名儿?”

    “要不就叫——”少年突然很轻地笑了声,意味不明地咬着字,“杳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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