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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抱紧孩子:“你别看我是一个女人就以为好欺负!我告诉你,你要是敢伤我和我儿子,我就跟你拼命!我活不了你也别想活!”

    杜明俊暗道不妙,这么快就找茬来了,紧绷道:“是左拐没错呀。”

    “你开慢点,吓着孩子了!”冻僵的身体刚开始回温,还不是很利索,曲又莲一边摸安全带一边责怪道。

    胳膊的伤还没有处理,痛得厉害,纱布绷带在减速的时候掉到了前排座椅下,她抱着孩子没法儿捡。车开得不稳,孩子也难受,在她怀里动来动去,曲又莲已经快要抱不住他了。

    糟了,说错话了!

    “诶呀,你不开车所以不懂,我们男人开车都会记路……”

    那小子不要命了?

    如此一来,车上只剩了他一个外人,二对一,天道轮回,现在落入下风的人变成了他。www.zilan.me

    “妈妈,冷!”木偶娃娃大声喊道。

    这小鬼想干嘛?他刚才肯定是左转没错,可小鬼却让它妈妈以为是右转,现在它妈妈想下车了,它却又要留在车上。

    得想办法处理掉这对母子。

    杜明俊心中一喜,正合他意,可脚还没挪到刹车上,木偶娃娃忽然道:“妈妈,冷……”

    杜明俊觉得他已经找到了原因。

    杜明俊猛踩刹车。

    杜明俊不知道该听谁的。

    杜明俊耳朵都快被吵聋了,他真是受不了女人的嗓门。

    空气中浮动着黑色透明的飘渺物质,薄纱一般,黑影在暗夜中缓慢凝实。

    “我没转弯啊,我这不是直行吗?”

    与此同时,路两边的风景变得越来越眼熟。副驾驶上忽然传来一道温柔的声音:“成成,别怕,要到家了。时间来不及了,我们要快一些。”

    嗒,安全带锁住,将曲又莲扯回座位。

    以那小子的德行,肯定是躲太远了,才没看见葛曼青和那死人的诡异言行。

    曲又莲既难受又疲累,有气无力地应着,不时亲亲孩子的脸蛋,然后才勉强哄住。

    “停车!停车啊!你到底要带我去哪里?”曲又莲崩溃哭喊,她解不开安全带。

    好久没听过这个名字了。

    “我刹车了啊!”杜明俊也要疯了。

    “你撒谎!!!”曲又莲大喊。

    他以前,叫李成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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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沉默。

    木偶娃娃“妈妈妈妈”叫个不停,在曲又莲腿上踩来踩去,双手往她身上扒拉,自己不舒服就也要折腾别人,俨然一个闹腾的熊孩子。

    不对,孙舟龄没那个脑子,而且他胆子那么小,不应该看见葛曼青就绕着跑才对吗?

    一瞬间,杜明俊心脏都停了。

    高兴早了,计划还是偏了一步,他实在没想到孙舟龄竟然会主动跟着葛曼青走。

    木偶娃娃长出两根新的手臂,搂住曲又莲,另两只手转向副驾驶,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曲又莲抱紧孩子,浑身颤抖,咬紧嘴唇生怕发出一点声响。

    曲又莲不理,只对杜明俊说:“你现在停车,我要下车。”

    他下车不是为了跟随葛曼青,而是为了躲鬼娃娃。

    强烈的推背感让曲又莲心惊胆战,孩子不安地抓住她的衣服,一双大眼睛泪汪汪,小声地叫妈妈,让她心疼不已。

    不行,得想个办法,这么远的路,他指不定半道就会被弄死。

    “欸!”面目模糊的血人——不,是鬼——高兴地应着,咧嘴笑起来,破碎的面庞上五官错位,碎骨碎肉里露出几颗零落的牙齿。

    加速减速之下,曲又莲有些晕车,头往后一靠,闭了闭眼,忍住呕吐的冲动:“包城,下塘镇,锦花路,锦花新苑。”

    车速降到六十。

    这样一说就通了。

    “行,我承认,我以前在顷州待过一段时间,所以认得这边的路。”

    怎么回事?为什么不停!

    车没停。

    曲又莲抬起头:“可你为什么往右拐了?”

    甚至速度更快了。

    杜明俊不知道副驾驶上还有一个他看不见的人,手指轻轻敲起愉悦的节奏,油门已经踩到一百五,路边的一切飞速倒退,而仪表盘上的指针还在往右偏,车子已然开始发飘。

    杜明俊突然想起,在树林里时,他好像没听见孙舟龄的惨叫。

    “冷也没办法,我们先下车。”曲又莲不耐烦地应付着,手抓门把,“快停车!”

    成成。

    车内幽暗,一只黑影坐在副驾驶上,轻轻拾起胸花,望着红带上金色的“新郎”二字,出神:啊,都要结婚了呀……

    后排,木偶娃娃的脑袋旋转超过一百二十度度,阴冷地看向主驾驶。

    杜明俊松开领带,扯掉胸前要掉不掉的新郎胸花,随手扔到副驾驶,无声笑得畅快。www.zhiruo.me

    “你停车啊!”曲又莲冲杜明俊喊。

    浑身的力气好像被这两个字抽走了,杜明俊身体瘫软,难以置信地看向身边:“妈妈……”

    木偶娃娃的手臂“咯哒”翻转,细小的手指上长出长长的尖甲。

    这女人精神不正常,总是莫名其妙发疯,叫起来的时候嗓门比他老婆还要尖,炸得他脑瓜子嗡嗡的。可杜明俊没有办法,就跟看他老婆撒泼的时候一样,他只能放下男人的尊严,忍受住屈辱、陪着笑脸哄:“我是左拐没错啊,你是不是刚才睡迷糊看错了?”

    “我要下车。”曲又莲说。

    可在杜明俊的视线里,木偶娃娃虽抓着妈妈闹,可脑袋却早已前后扭转,直勾勾透过车内后视镜凝视他,眼睛一动不动。

    “嗯,对啊,左拐。”

    “你怎么知道前面左拐就能上高速?”

    “没有,刚才那女的开导航的时候我看到的,就记住了。”

    “但你是右拐!”曲又莲激动起来,“你是觉得我蠢到左右分不清吗?你要带我去哪里!”

    不对,谁知道她是不是它妈妈呢。

    他又赢了,他是得利的渔翁,是在背后操纵一切的舵手!

    杜明俊赶忙说道:“你家在哪儿来着?我先送你们回去。”

    血鬼抽噎,情绪再也控制不住,流下两行热泪。它掰直扭曲的手臂,颤颤巍巍要去摸杜明俊的脸,却怕手脏被嫌弃,半道又收回来,换用眼神细细描摹杜明俊的面容:“多大了今年?妈妈找你找了好久,都记不清时间了。”

    “所以你刚才撒谎?你其实家在顷州?”

    “导航根本显示不了去包城的路,你个骗子!你到底想干什么!”

    顷州乡下,牧民家的,李成成。

    所以,他没看见葛曼青的异常举动?

    那目光,像是刺针,从绿豆大小的瞳仁里射出,深深刺进他的心脏,血液被阻滞,身体发凉。杜明俊感到阵阵恶寒,努力绷住面部表情,装作没有看到,目视前方道路,手指紧紧捏住方向盘。

    话音落下,大脑嗡的一声。

    “没有,是以前在这里上过班……”

    孩子哇哇大哭:“妈妈,冷,不要下车,呜呜呜……”

    哦,对了,后面还剩两个。

    真好,都要结婚了。

    鬼娃娃阴冷的视线没再离开过杜明俊,其中的恶意不断增长,车内的气温越来越低。杜明俊一点表情都不敢有,脑门儿都快急出汗来。

    它郑重地把胸花放进口袋里。

    “停车啊,我叫你停车!你为什么又拐弯了?”

    “都长这么大了呀……”血鬼怅然而怀念地说,“你被拐走的时候才八岁,妈妈找到你的时候你已经二十二了,现在再见到你,你都要结婚了。”

    杜明俊微顿:“从北往南肯定要走卢宁高速,开过长途的人都知道。”

    疯了!疯了!到底要干嘛?那鬼娃娃不会是……

    曲又莲亲吻的,不是孩子的脸蛋,而是孩子的后脑勺。

    “你做了什么?你到底要干嘛?!我也没惹你啊!”杜明俊对木偶娃娃吼。

    “你家在吴州记顷州的路?”

    鬼娃娃两颊裂开,小巧的嘴巴忽然变成血盆大口,两排尖锐的牙齿咯吱咯吱磨动。

    ……想让他和它妈妈鹬蚌相争吧?

    车里突然变得极度的安静,只剩下发动机的声音。

    杜明俊反应过来,心脏一抽,后背顿时发凉。

    “行,我知道了。我前面左拐进卢宁高速,等到包城了叫你,你先歇着吧。”

    它轻轻笑了笑,想要去摸,却怕手上的血弄脏了字。

    千算万算,少算了这一点。杜明俊恨得咬牙。

    “你不是说左拐吗?”曲又莲忽然出声,把杜明俊吓了一跳。

    上扬的嘴角立即压了下去,杜明俊“啧”一声:“又不是我儿子。”

    想办法想办法想办法……

    “停车!!”曲又莲突然向杜明俊扑去。

    高中生胆子小,害怕鬼娃娃,所以宁愿被丢在路边挨冻也不愿意再跟鬼娃娃共处一车。

    “停车!停车!!”曲又莲疯狂尖叫。

    难不成他们两个也在私下达成了合作?

    小鬼也是鬼,连自己妈妈也不放过。

    “我根本没睡!”曲又莲喊道,忽而停住,发现了不对,“你没开导航怎么认得去包城的路?”

    “妈妈!”木偶娃娃更大声了,“冷!不下车!”

    “妈妈,冷,不下车!”

    杜明俊明白了,不是曲又莲被鬼迷眼,是他被鬼迷眼了。先前那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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