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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祁知道他口中的不合规制不过是搪塞的说法，想来他有自己的打算，便不再多问。
“算了，等你想通了再告诉我也不迟。”
“百姓要紧，还要劳烦苏侍郎及早同本官核算清楚。”
李固忽然面容严肃起来，问道：“远风，你……是不是对邓司正……”
淑娘名唤崔淑，性行淑均，蕙质兰心，是李固之妻子，她出身高门，乃是清河崔氏，当年遇到尚未入士的李固，不顾家中反对与他定了亲。
李固吸了口气，让内心平静下，道：“放心，我也只是一时愤懑，我知道百姓还在等着朝廷的救济，咱们快将这些册子核算了。”
杜闵问道：“那若有淮南流民流至淮南以外诸县又当如何？”
杨溯手中的笔顿了顿，接着道：“苏大人误会了，邓司正不是对本官上心，而是对淮南的百姓上心，及早核算清楚，才能及早拟定方略，赈灾银才能及早拨下去。”
杜闵笑道：“尚书大人，杨溯自己把这个功劳让给咱们户部，咱们可得好好把握……”
“放心，本官保证明日之内必能清算完。”
他方才说的急，尚未说完便被杜闵打断，此刻咽了口唾沫接着道：“再从这些道府离淮南次近的县中调一半粮至最近的县中补足即可。”
……
王骥问道：“此法是杨溯一人所想？”
“受人所托，不得不来……听说杨大人在核算账册，这不就有人巴巴的求着本官来帮忙。”
此法虽是取巧却也绝妙，临县调粮只需两到三日，调粮同时进行既不会令临县缺粮，亦暂时补给了淮南的粮仓，虽不合规制，却是当下唯一可行之法。
“百姓五日吃不上粮定会闹起来，下官倒要看看他杨溯能怎么办。”
李固道：“远风年纪已经不小了，至今还未娶妻，家中也无人照顾你，等淮南水患的事情过去，你嫂嫂说要为你准备亲事，也不知远风喜欢什么样的姑娘？”
杨溯亲自迎了出去。
“淮安兄……”
“哎！可别谢我，我也是受人之托，远风若真想谢，便谢邓司正，我可把这份人情算在她头上，将来可是要她还的。”
他转眼看杨溯，他正闭着眼，一手揉着太阳穴，原本风寒就没好全，这两日也没休息片刻，他此刻整个脑子好像一团浆糊。
李固在朝为官数载，随着时日越长，便越发对这朝廷失望，面对这时局，唯有无能为力。
“她不同于寻常女子，她在朝中一日，你与她便不可能。”
西台。
“苏侍郎，不知苏侍郎来西台所为何事？”
苏祁并未反驳他，而是认同道：“也是，邓司正虽为女子，却心忧天下，实乃巾帼不让须眉。”
又是熬了一宿，数目才大致核清，地方虽错报不少，但此时也来不及一一详查，只要差的不算太多，便先按地方上报数目核算。
王骥听了喃喃道：“吾不如溯。”
杨溯和李固都不是擅于算学之人，这账册核算复杂且需仔细，仅一个数目，杨溯要核算两遍方能放心，而李固一见到这些数目更是头大，也没这个耐心，他二人若要清算完，少说得三五天，苏祁这一来足足提高了一倍的进度。
李固自小勤奋好学，奈何出身寒门，家无余粮，十年前若非杨溯借他银两，他甚至撑不到春闱，即便入士后，因资质平平，一直未得重用，生活清贫，唯一一次铺张，便是与淑娘成婚那日，他将一身家当送去清河，只为求娶淑娘。
“杨侍郎，这邓司正倒是对你挺上心的。”苏祁核算之余还有余力打趣杨溯。
苏祁从不来西台，且与中书省官员也没什么交情，不知他此时为何突然来了。
他口中说的是邓玉清，邓玉清那日去刑部送些卷宗，闲谈中听卢尚书提起苏祁少时在算学上天赋异禀，初入官场便曾因算学出众差点被派去户部，当时卢尚书已私下收了苏祁做弟子，这才强行将他要去了刑部，要不以苏祁的资质，今日户部哪儿还有杜闵的事儿。
“不曾，他只让户部下令。”
“杨侍郎说，从河南道、山南东道、江南西道和江南东道等离淮南道最近的县调粮至淮南救急……”
次日一早，户部又来人报，说淮南各地的粮仓储备告急，撑不了几天，到时便要无粮可济，户部的赈灾银粮即便此刻下拨也得十日方能到淮南各县，可淮南的粮仓最多撑不过五日了……
苏祁起身摆了摆手道：“不用，本官得赶紧回去睡会儿。”
“淮安兄，不必麻烦，我……”
淑娘自十六岁便下嫁于李固为妻，数年来与李固共挽鹿车，淑娘无需侍奉公婆，亦无需繁衍子嗣，即便至今还没有孩子，李固也不曾纳妾。
“下官不知，只是下官刚将粮仓不足的消息告诉他，杨侍郎之思索了片刻，便告诉下官如此行事。”
苏祁心算能力极强，只见他一边摇着折扇，一边举起账册看着，不消片刻便有了答案，不像杨溯那般，需得在纸上演算才行。
他们昨夜彻夜核算账册，不曾离开西台，是以今早户部来报时苏祁也在场，他当时便听出来，杨溯一早便料到淮南粮仓的存粮撑不到朝廷赈济银到来，早就想出来调粮的法子，可他却故意将这个法子说给户部的人听。
杨溯摇头，“不是，如今淮南水患未安，我实在无心男女之事。”
苏祁一边捶着肩头，一边伸了伸腰，“总算完了，足足熬了两宿。”
他正欲起身，却听见一旁传来杨溯的声音：“苏侍郎，此次多谢您了。”
“杨侍郎为何刻意将这调粮的功劳让给户部？”
杜闵没工夫听王骥感慨，转而问道：“杨侍郎可自己下了令？”
话音刚落，方去西台不久的官员便来回报。
杨溯只道：“调粮毕竟不合规制，由户部下令比从西台下令好些。”
杨溯打开食盒，“待我多谢嫂嫂。”
正在此时，书乔快步走进来道：“大人，刑部苏侍郎在外面。”
苏祁走后，李固道：“远风，你快吃些东西吧，你这两日不曾休息，我特意让淑娘多做了些给你补补。”
李固提着食盒从屋外进来，一边道：“二位辛苦，赶紧来用些吃食吧。”
] 苏祁知道他口中的不合规制不过是搪塞的说法，想来他有自己的打算，便不再多问。
“算了，等你想通了再告诉我也不迟。”
“百姓要紧，还要劳烦苏侍郎及早同本官核算清楚。”
李固忽然面容严肃起来，问道：“远风，你……是不是对邓司正……”
淑娘名唤崔淑，性行淑均，蕙质兰心，是李固之妻子，她出身高门，乃是清河崔氏，当年遇到尚未入士的李固，不顾家中反对与他定了亲。
李固吸了口气，让内心平静下，道：“放心，我也只是一时愤懑，我知道百姓还在等着朝廷的救济，咱们快将这些册子核算了。”
杜闵问道：“那若有淮南流民流至淮南以外诸县又当如何？”
杨溯手中的笔顿了顿，接着道：“苏大人误会了，邓司正不是对本官上心，而是对淮南的百姓上心，及早核算清楚，才能及早拟定方略，赈灾银才能及早拨下去。”
杜闵笑道：“尚书大人，杨溯自己把这个功劳让给咱们户部，咱们可得好好把握……”
“放心，本官保证明日之内必能清算完。”
他方才说的急，尚未说完便被杜闵打断，此刻咽了口唾沫接着道：“再从这些道府离淮南次近的县中调一半粮至最近的县中补足即可。”
……
王骥问道：“此法是杨溯一人所想？”
“受人所托，不得不来……听说杨大人在核算账册，这不就有人巴巴的求着本官来帮忙。”
此法虽是取巧却也绝妙，临县调粮只需两到三日，调粮同时进行既不会令临县缺粮，亦暂时补给了淮南的粮仓，虽不合规制，却是当下唯一可行之法。
“百姓五日吃不上粮定会闹起来，下官倒要看看他杨溯能怎么办。”
李固道：“远风年纪已经不小了，至今还未娶妻，家中也无人照顾你，等淮南水患的事情过去，你嫂嫂说要为你准备亲事，也不知远风喜欢什么样的姑娘？”
杨溯亲自迎了出去。
“淮安兄……”
“哎！可别谢我，我也是受人之托，远风若真想谢，便谢邓司正，我可把这份人情算在她头上，将来可是要她还的。”
他转眼看杨溯，他正闭着眼，一手揉着太阳穴，原本风寒就没好全，这两日也没休息片刻，他此刻整个脑子好像一团浆糊。
李固在朝为官数载，随着时日越长，便越发对这朝廷失望，面对这时局，唯有无能为力。
“她不同于寻常女子，她在朝中一日，你与她便不可能。”
西台。
“苏侍郎，不知苏侍郎来西台所为何事？”
苏祁并未反驳他，而是认同道：“也是，邓司正虽为女子，却心忧天下，实乃巾帼不让须眉。”
又是熬了一宿，数目才大致核清，地方虽错报不少，但此时也来不及一一详查，只要差的不算太多，便先按地方上报数目核算。
王骥听了喃喃道：“吾不如溯。”
杨溯和李固都不是擅于算学之人，这账册核算复杂且需仔细，仅一个数目，杨溯要核算两遍方能放心，而李固一见到这些数目更是头大，也没这个耐心，他二人若要清算完，少说得三五天，苏祁这一来足足提高了一倍的进度。
李固自小勤奋好学，奈何出身寒门，家无余粮，十年前若非杨溯借他银两，他甚至撑不到春闱，即便入士后，因资质平平，一直未得重用，生活清贫，唯一一次铺张，便是与淑娘成婚那日，他将一身家当送去清河，只为求娶淑娘。
“杨侍郎，这邓司正倒是对你挺上心的。”苏祁核算之余还有余力打趣杨溯。
苏祁从不来西台，且与中书省官员也没什么交情，不知他此时为何突然来了。
他口中说的是邓玉清，邓玉清那日去刑部送些卷宗，闲谈中听卢尚书提起苏祁少时在算学上天赋异禀，初入官场便曾因算学出众差点被派去户部，当时卢尚书已私下收了苏祁做弟子，这才强行将他要去了刑部，要不以苏祁的资质，今日户部哪儿还有杜闵的事儿。
“不曾，他只让户部下令。”
“杨侍郎说，从河南道、山南东道、江南西道和江南东道等离淮南道最近的县调粮至淮南救急……”
次日一早，户部又来人报，说淮南各地的粮仓储备告急，撑不了几天，到时便要无粮可济，户部的赈灾银粮即便此刻下拨也得十日方能到淮南各县，可淮南的粮仓最多撑不过五日了……
苏祁起身摆了摆手道：“不用，本官得赶紧回去睡会儿。”
“淮安兄，不必麻烦，我……”
淑娘自十六岁便下嫁于李固为妻，数年来与李固共挽鹿车，淑娘无需侍奉公婆，亦无需繁衍子嗣，即便至今还没有孩子，李固也不曾纳妾。
“下官不知，只是下官刚将粮仓不足的消息告诉他，杨侍郎之思索了片刻，便告诉下官如此行事。”
苏祁心算能力极强，只见他一边摇着折扇，一边举起账册看着，不消片刻便有了答案，不像杨溯那般，需得在纸上演算才行。
他们昨夜彻夜核算账册，不曾离开西台，是以今早户部来报时苏祁也在场，他当时便听出来，杨溯一早便料到淮南粮仓的存粮撑不到朝廷赈济银到来，早就想出来调粮的法子，可他却故意将这个法子说给户部的人听。
杨溯摇头，“不是，如今淮南水患未安，我实在无心男女之事。”
苏祁一边捶着肩头，一边伸了伸腰，“总算完了，足足熬了两宿。”
他正欲起身，却听见一旁传来杨溯的声音：“苏侍郎，此次多谢您了。”
“杨侍郎为何刻意将这调粮的功劳让给户部？”
杜闵没工夫听王骥感慨，转而问道：“杨侍郎可自己下了令？”
话音刚落，方去西台不久的官员便来回报。
杨溯只道：“调粮毕竟不合规制，由户部下令比从西台下令好些。”
杨溯打开食盒，“待我多谢嫂嫂。”
正在此时，书乔快步走进来道：“大人，刑部苏侍郎在外面。”
苏祁走后，李固道：“远风，你快吃些东西吧，你这两日不曾休息，我特意让淑娘多做了些给你补补。”
李固提着食盒从屋外进来，一边道：“二位辛苦，赶紧来用些吃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