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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吗?”

    许宛尴尬解释:“我夜视不太好。”

    “毕竟你乐于助人嘛。”说完,许宛又连忙补了一句,企图唤醒林尧的热心肠。

    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怀疑,他看着许宛的眼睛,企图从中看出一点她并不诚实的证据。

    这时一阵发凉的声音从后头传来,那个声音许宛很熟悉,但不似平常的懒散,语气里带着警告。

    “你手机掉了。”

    “牵着我。”林尧说。

    许宛在边上看着着急,最终开口:“老师,他们说了一些话,林尧气不过才和他们动手的。”

    几个男生一愣,随即嘲讽:“装什么清高。”

    两人并肩走着,路灯将两人的阴影拉得老长。

    平静到听不出质问的一句话将许宛的思绪一下子勾了回来,脸上闪过一瞬被抓包后的尴尬,但又很快掩饰下来,继续发挥她装傻的功夫。

    当时沈方琳也参加了八百米,为了给她送水,许宛当时也在操场上,而林尧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

    “他们、他们说……”许宛当时脸皮薄,一想到那些话就卡了壳,具体什么话实在说不出口,憋了半天才道,“就是评价女生的身材,不太好听。”

    他解开安全带,忽然道:“诚实的人也会撒谎的吗?”

    “牵”这个字眼实在有些亲密,许宛是

    许宛看着一时出了神,下一秒那个脑袋忽然转过来,睫毛动了动,缓缓地睁开眼睛,眼底染着些疲惫,眼角还带着尚未消失的困倦。

    许宛后知后觉地“哦”了一声,没有多想,只觉得松了口气,解开安全带就下了车。

    因为看不清周围,许宛站在那儿,双手垂在两侧,显得有些无措。

    空气安静了两秒,黑暗里,猝然传来一声笑。

    “当然了,”许宛的睫毛在暖黄色的灯光下可怜地颤了颤,但说出来的话却带着有些死板的冷静,“我偷看你做什么?”

    林尧没说话,低头扫了一眼,弯腰捡起了手机,放到许宛的手心。

    “……”

    走到楼道口,许宛扯了下嘴角:“我没这个意思。”

    林尧懒懒地单手往栏杆上一倚,漆黑的眼眸在黑暗里肆无忌惮地盯着许宛看:“提醒一下,看不见的是你。”

    许宛将车窗摇上来了一点,但因为怕林尧喝了酒难受,所以留了一条缝。

    林尧哂笑一声:“你不会以为我专门跟你回来吧。”

    一阵阵风从窗户缝里溜进来,吹得许宛脑袋清醒,又因为和林尧在一个空间里有点恍惚。

    林尧默了片刻,在黑暗中开口:“我手机没电关机了。”

    林尧见边上的人没有动作,拉开车门的动作一顿,转头提醒:“还不下车?”

    “应……”许宛干笑两声,“应该不会……吧。”

    而林尧脸颊挂着彩,闲哉哉地站着,偏着头,耷拉着眼睛也不开口解释。

    他虽然看着骄傲矜贵,但从来不居高临下俯视他人,骨子里很正。

    听到这些话许宛觉得不自在,心里闪过一阵膈应。

    林尧偏头对上了许宛因为看不见而无法聚焦的眼神,坏心地用气音道:“你觉得呢?”

    车子慢悠悠地开着,霎时间两个人谁都没说话,许宛这才觉得也许林尧真的是累坏了,听张浩扬说是处理完手上的工作特意赶过来的。

    因为视力不好,听力就格外敏感,那一声笑像是羽毛挠着许宛的耳朵。

    许宛蹙了蹙眉头:“我手机好像摔坏了。”

    林尧的骨骼十分优越,下颚线明显但不骨感,醒着的时候那双眼睛看着你总带着冷淡的玩味。

    摸到手机后许宛道了句“谢谢”,她按了按手机开关,发现怎么都不亮,又长按了几秒,依旧没有反应。

    许宛紧了紧手里的方向盘:“刚想叫你来着。”

    林尧带着考究看她片刻,不轻不重地来了一句:“哦。”

    见她一句话就要揭过,林尧忽然往许宛的方向微微凑了凑。

    “……”

    林尧冷静地眉头一皱:“可能是电路出了问题。”

    许宛眼神疑惑,明白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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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常林尧的语气里大多都是恣意的慵懒,今天难得染上了几分疲惫。

    “喂,”林尧喉咙一滚,倦怠的声音在逼仄的空间响起,带着点刚刚睡醒的喑哑,“还要偷看我多久。”

    “?”

    许宛:“我看不见。”

    许宛望着他看了片刻。

    “喂,”林尧手插着兜,一个眼锋扫过去,“讲话放干净点。”

    也不知道是谁先推搡的,场面很快就控制不住,许宛拉都拉不动,最后一起进了办公室。

    许宛揣度了一下其中的意思,试探性地问:“你……不会让我一个人在这里等吧。”

    所以许宛并不像其他人那么意外林尧会变成很好的律师,因为他本身就是个很好的人。

    听完他们道歉,林尧只是掀了掀眼皮,眼神像看着什么垃圾,没说话,扯着许宛的校服就出了办公室。

    林尧偏头看她一眼,眼皮比平常更耷拉着,反问:“允许你走就不允许我走?”

    许宛手机在包里,她翻了翻,刚摸出来突然滑了下,“啪嗒”一声掉到地上。

    好可怕的猜测。

    “……”

    这让她缺少实感,不过恍惚中又感觉其实林尧身上的某些特质一直没变。

    “没这个意思,”林尧重复一遍她的话,语气里带着斟酌,他沉默片刻,心下了然地“哦”了一声,“我明白了。”

    她突然有种五年真的是过了很久的感觉,想不到当年那个高傲的少年会变成如今兢兢业业的律师。

    教导主任问:“什么话?”

    真不会聊天。

    许宛觉得一股气堵在喉咙不上不下。

    林尧扬眉:“那你不捡?”

    现在睡着了倒多了几分温和。

    因为太过安静空气里流窜着些许尴尬。

    许宛望过去看了一眼,发现他微微侧着脑袋,闭着眼睛,浑身被倦意笼罩着。

    林尧循声望去,看着垂着头看地上却迟迟没有动作的许宛。

    背脊一僵,许宛滚了下喉咙:“怎么回事?”

    没有就是没有,“哦”是什么意思?

    还记得高二那年运动会,女子八百米的时候有些男生会特意围观,肆意评价女生的身材。

    林尧像个精准把握分寸的猎手,适可而止地收回了自己的视线。

    “……”许宛抿了抿唇角,“我知道。”

    “能不能……”许宛目光转向边上依稀的人影,“拿你手机开个灯。”

    想到这种可能,许宛不自觉瑟缩了一下。

    话刚说完,一阵不怀好意的笑声响起。

    许宛刚想继续说什么替自己辩白一下,楼道的灯光忽然一暗,随后直接灭掉,四周陷入一片黑。

    四目相对,许宛甚至能看清他根根分明的睫毛,以及因为极度困倦稍稍泛红的眼尾。

    诚实二字来得莫名其妙,听得许宛愣神一瞬。

    开黄腔的几个男生垂着脑袋,这时候倒是一副可怜样,老师问他们为什么打架,谁都不敢复述那些他们明明都还觉得好笑的垃圾话。

    那群男生也知道自己其实不占理,也知道其实这么说不对,但很奇怪,他们依旧热衷于凝视女性并给出自认为是“恩赐”的见解。

    许宛主动扯了个话题:“同学聚会你怎么先走了?”

    许宛眼里带着空洞的茫然:“那怎么办?我们总不能一直干等着到来电吧。”

    林尧:“?”

    一句反问,恰到好处地把烫手山芋抛给了林尧。

    教导主任一听,没放心上,就让那群男生给林尧道歉。

    林尧睨了他一眼:“你再评价一句信不信我让你知道拳头重不重。”

    边上的几个男生凑成一堆,脸上带笑道:“你看那个女生,一晃一晃的,也不知道重不重。”

    林尧把握的距离刚刚好,不远不近,既不会让人感觉压迫的不适但又刚好撺掇了一种奇妙的氛围。

    到了小区楼下,停好车,熄了火,打开车内的灯,此刻林尧依旧闭着眼睛,双臂交叉环在胸前,脑袋朝车窗那边侧着,眉眼松懈,仿佛是睡着了。

    许宛一本正经地解释:“我没这么想。”

    虽然周围是很黑,但其实楼道都有小窗户,外头的光透进来,虽然不够亮,但不至于看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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