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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纪瑶也随着长姊们外出游街,细矮个子被淹没在人堆里,陌生肩膀接踵而至,把她撞的脚不沾地。不出片刻,便晕头转向找不到队伍了。

    “小姐,您又做噩梦了吗?”云婵推门而入,面露忧色道:“您这梦魇症已有多时了,何不禀报老爷,寻个太医瞧瞧?”

    后来纪瑶重返现世,报仇雪恨后,竟又与绯漓重逢。                        ……

    “这位是……”主母神情稍有不悦,在裴郎身上反复端倪几眼。

    瓦肆里设有灯谜,朱红厚墨飞旋在竹阁檐下,群英荟萃之地,楼台高筑之时。

    “瞧那,裴郎可是越发出彩了。今年灯会魁首非他莫属。”

    恰好那日百晓阁新出了字谜,京城贵女手持团扇掩春容,身披两重心字罗衣,喧喧嚣嚣挤满万人空巷。

    初见时,身穿嫁衣的新郎风姿绰约,双手却被捆绑在婚床上,满眼祈求的唤她“娘子”,将她认作死去的白月光。

    思绪逐渐收回,落在信笺一二,纪瑶寻个由头支开云婵后,抽出里面合页,缓缓放在银字香烧上燃尽成灰。

    女人鬓发如云,面目逆光模糊,依稀可辨朱唇开合,反复在和她说话,只不过耳边只有“嗡嗡”声,脑中似有电流穿过,酥酥麻麻的。

    陌上柳枝斜,君子衣如雪。

    

    二人神色闪过一丝诧然,云婵走过去关窗,道:“许是那馋嘴的野猫,老来府里偷食吃。”

    

    一抬头,倏的对上一双缥缃色瞳眸,眼角有痣,这张脸看着温婉极了,如山涧清泉,汩汩流淌。

    “在下裴云熙。”裴云熙温颜一笑,如暖阳融冰。

    “怎么了?”纪瑶道。

    纪瑶看着暗觉好笑,问:“你和牡丹姑娘说话也是这般支支吾吾的么?”

    听着声声称赞,纪瑶踮起脚尖眯眼望去,惊鸿一瞥,擂台上有公子无数,偏是那袭白衣最是惹眼不过,悄然一声细叹炸响耳边:“倘今生肯为裴郎妻,也不枉今朝繁华了。”

    主仆二人正说着话,横杆勾窗外坠落一抹黑影,极轻细的声响宛如积雪扑簌。

    

    意识在不断沉浮,将要溺死在水中,旋即涌来大量空气,挽救回最后一口气。

    却在此时,她的脸撞入白袍之上,手臂遭人搀扶,那人声音极清浅,如沐春风的翩翩公子音:“可曾伤着了?”

    她闭了闭眼,窗外天际处已划出一道黛青色烟痕,天色渐明。

    “刚才瞅见那黑影,不像是猫。”从她眼皮子底下穿过草丛垛里的东西不止一条尾巴,大概不止一只。

    

    走近去,云婵“咦”了一声。

    “小姐,还记得在下么?”府中瑶池,纪瑶倚着栏杆撒着鱼饲料,却听有很轻的步伐传来。

    桃花潭下桃花宴,春宵一刻值千金。

    后来勾引了纪瑶的注意,见纪瑶涉世未深,便利用她的春心萌动,欺骗了她许久。

    “听说了吗?这一年皇帝身边的那位红人也会过来呢,真想看看他究竟是何模样,才得简介:本为名门贵女,一朝家族倾覆,长姊惨死,父兄陷落……纪瑶自己也被当成妖孽万箭穿心而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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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郎大名,自然听闻过。”纪瑶唇角挂着淡笑。

    “对了,你刚才想说什么?”纪瑶微摇头,蓦的又想起方才。

    裴云熙在相府引荐下得了朝堂官员赏识,一路高升,如今连圣上都对他颇为青睐。可如今,他寄来的信笺上写着,求纪瑶在相爷跟前美言几句,帮他家眷也谋个一官半职。

    云婵目光扫过梳妆台上被小姐仔细整理的信笺,朱砂小字,娉娉婷婷,终是无言叹息一声。

    她满脸认真的纠正他:“我不是你的娘子,我叫纪瑶。”

    “小姐,依婢子拙见,那裴公子……”云婵恍然间似记起什么,面容闪过一丝晦暗,欲言又止道。

    意外起死回生,重活一世,祭坛之上,她发誓要手刃仇家。

    垂髫幼女坐在硝烟废墟中,手里捏着青翠欲滴的玉坠,脸颊脏兮兮的,满身灰尘扑扑,一双生稚明眸皎若日月。

    桃花宴每年春分时节举办,为的是聚集京中才子佳人凑字联句,共赏今宵。

    焚尽信笺后,纪瑶又抽出暗阁里的另一封密笺,上面只写着五字:未时,桃花宴。

    自长这么大,鲜少接触异性,尤其是这般气质出尘的公子,纪瑶心里一块隐秘之处泛滥成灾,端生出无限柔情。

    纪瑶初遇裴云熙是上元节,华灯交映,万树摇春。

    后来得知,裴云熙祖籍在川,此次赴京赶考,又逢上元灯会,无意中京中扬名。与纪彦结识,纪彦惜他一身才骨家贫难屈,便邀他来家中小住。

    

    她观小姐面容,清丽可人,有弱柳扶风之态,单披着一件薄衣,几缕青丝垂落胸前肩后,自有脱俗风貌。

    寂夜中,少女闺房内一豆烛火点燃,惊动门外丫鬟。

    “……瑶瑶,千万要记得,记得要忘记。”女人对她说完最后一句话,身体蓦然化作乱琼碎玉消散在烟尘里。

    落款:裴云熙。

    扶起她后,他告罪亵渎,一丝不苟,恪守礼仪,慌张模样像个读书读傻了的书生,白袍也浸透了不问世事的书墨香。

    归府翌日,按照祖制是吃团圆饭的日子,纪瑶早早在大堂等候下人布菜,一边等着,也频频朝着门外望去,好半晌才见兄长姗姗来迟。

    她只觉得百晓阁灯景甚为明朗,举手遮挡着眼睛便往前涌去,倏然间耳畔传来高涨的喝彩,少女的窃笑声声入耳。

    “大名不敢当,倒是日后,也要多叨扰小姐了。”裴云熙与她对视后,目光惶乱移开,耳根子发红,像极了害羞的小郎君。

    

    刚开始是百晓阁出面主持,后来得了朝廷的敕令,便成了官方正统的活动,不少宫里人都会参加。

    “与我这好友在诗会耽搁了。”兄长纪彦解释道,引荐了后来进门的白衣公子。

    白光刺痛虹膜,折射出女人佩玉鸣锵,风竹簌簌,呼啸而来的影影幢幢铃声令人头晕目眩。

    为寻求复活之术,她闯入隐世的幻神山,寻找传说中的两生花。阴差阳错,她与绯漓邂逅。

    不错,裴云熙入京之前,家中已有订婚的妻子。

    一来二去,二人便熟络了。

    纪瑶抬睫上瞥,身旁立着的华衣女子已然走远。蓦然想起仙去的娘,她黯然低眉,沉索之时身后被人冲撞,跌向擂台。

    有些痴傻的新郎却执迷不悟,悄然捻着她的衣袖,柔声改口唤着“瑶瑶”。

    “原是如此。”纪瑶深深望了他一眼,弯了弯唇。

    裴云熙诧异了一下,道:“原是那日的闲话被小姐听见了,却是误会在下了。裴某与那杜姑娘一清二白,全是同砚打闹罢了。”

    纪瑶移步到桌前,抬手沏茶,浮过云屏的目光闪过忧郁,道:“不妨事。我只有种预感,恐有大事发生。”

    “裴郎,红袖阁的牡丹姑娘正寻你。”擂台后面有人影唤着他名姓。裴郎应下后,便转身离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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