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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的没见到卿女郎?”谢道粲上来就环视了一周,好不避讳地问起。

    庾昭顺手拿了一颗,接着道:“听说这位公主啊,刁蛮任性,动辄打骂府中的下人,稍有不顺意的,那就是要杀人啊!”她说着,在脖子上比了一个手势。

    庾昭也不等人开口,自道:“颍川庾氏,庾昭。”

    南嘉见状,赶忙给二人上了些枇杷和梅子来。

    郗道茂还真的没有逃过这一趟。

    “正是那余姚公主。她的生母是徐贵人,和南康长公主关系甚好。这次南康长公主就是为了她的亲事,听说过几日啊,就要在桓家办游园会呢!”

    蔡氏和刘妈妈又说了一会儿话,说到了日头偏西。

    《白头想见江南》最快更新 [lw77]

    郗道茂摇摇头:“从前并未见过,只是见公主通身的打扮和气派,猜出来的。”

    刘妈妈在一旁劝:“夫人暂且宽心,咱们恢哥儿是定了亲的人,横竖再怎么选夫婿,也选不到咱们家头上。”

    谢家长姑娘出阁后,二女郎谢道荣和三女郎谢道粲也定下了亲事,谢道粲和郗恢合了八字,此时谢道粲只得被拘在家中绣着嫁妆。

    同郗道茂一样,庾昭坐在此处,翻了至少三个白眼。

    经行一路,车问问地停在了桓府的大门。

    “还有五下你就要输了!”她笑得格外灿烂。

    众贵女见这女子竟让庾昭吃瘪,都纷纷多了一丝警惕。

    次日的阳光落在窗棂上时,郗道茂已然坐在了妆台前。南嘉用蔷薇花汁子为她梳着头,巧手翻转着,一个凌虚髻就绾成了。

    她的祖父庾亮算得上是桓家的政敌,两家的敌对更是水火不容。

    南嘉又拿出了几只金簪来,将要簪上时,郗道茂制止了她的动作。

    

    三日后,南康长公主的帖子就下到了郗家来,蔡氏推诿了两次,可桓家的意思格外强硬,不止郗道茂,就是郗恢也要按时出席这一场游园会。

    “听说王家的令姜女郎回了陈留。”众人对于这位王令姜女郎都十分好奇。

    郗道茂随桓府的下人沿回廊而过,到达宴席的花厅时,庾昭已然到了。

    “今日这宴席,不是出风头的地方。”

    “这样大张旗鼓,不知这位公主?”郗道茂有些好奇了,手上的蜜露有些见底。

    她甚少出现在宴会上,即使是王家的宴席也几乎没有露过面。若问起原因来,郗璿只说是偶感风寒或是去了别处,但何如这样巧合?

    郗道茂对这位表妹的印象,还停留在她襁褓之中的样子。这么多年过去,倒不知她现下如何?

    郗道茂正在出神,没留意,一件薄披风就披在了自己的身上:“天渐渐凉了,女郎别老坐在风口,小心着凉。www.youzhi.me”

    北墙根已然停了许多牛车,再抬眼看进去,便觉出了桓家的重视。

    南嘉听罢,收回了簪子。

    二人齐声唤了一声:“宋妈妈。”

    郗道茂笑着应下:“娘放心吧。”

    陈宋氏走过来:“你们两个小鬼头在说什么呢?”

    南嘉则扶着郗道茂上了牛车。

    庾昭和郗道茂不能去找她,只能聚在轻舟阁里赏月。

    第十七章:雷霆却避锋芒疾

    墙面用香料粉刷过一番,花草上还有水珠,亭下回廊挂着一串黄鹂,此时百鸟啼鸣,皆是士族盛景。

    那女子又是一声冷笑:“你祖父庾亮那老匹夫,可没少在朝堂上参奏大司马。怎么,教出来的孙女也是这般乖张?”

    燕燕噘起了嘴:“妈妈,我们两个也没闲着啊,这不,给女郎剥了好多菱角,晚上给女郎做羹吃!”

    见她出现,庾昭的眼睛才亮了起来:“容娘,你可终于来了。”

    郗道茂便起身换上了一件蔻梢绿的金曳散花襦裙来。脚上一双刺绣莲纹锦缎鞋上还镶着两颗豆大的珍珠。

    郗道茂对她行了礼,道:“见过余姚公主。”

    “你可知南康长公主要回会稽了?”庾昭喝了一勺蜜露后,对郗道茂道。

    今日来的人很全,除却落梅山庄邀请过的士族女郎们,还有会稽贺家、河东卫家、汝南周家和应家,以及济阴卞家。

    陈宋氏看着二人发红的指尖,这才缓和了些神色:“你们仔细着些手,别回头划破了手再来找我哭来。”

    “这是谁家的女郎?”

    “你有何担心的,现下皇上对大司马起了疑心,他北伐接连战败,在朝堂上已是岌岌可危,那桓卿再怎么抱团,也还能翻了天去!”庾昭说着,扬起了脖颈。

    “第三十五下!”燕燕低声数着。

    蔡氏这才安心些:“我膝下子女不多,就恢哥儿和容娘这么两个心头肉,他们的婚事我是千挑万选,一定不能出什么差错啊!”

    “学不可以已。瑞儿多读些书,日后行事方不易出错。不然就是再跟着好师傅学,大字不通一个,到底差点火候。”郗道茂把玩着自己手腕上的玉镯子,说道。

    暮夏时节里,天月明净,都无纤翳。www.sujing.me桃花树亭亭如盖,撑着两把摇椅,庾昭和郗道茂并坐着,喝着桃胶银耳蜜露。

    南嘉不知道郗道茂内心的波动,只是眼睁睁看着自家女郎坐在窗口,翻了一下午的白眼。

    气得蔡氏在院子里大骂:“桓家这破落户,明明想为自家儿郎说亲,偏偏要拿我们这些士族家做幌子,真是吃了一筐烂石榴,满肚子的坏水!”

    蓁蓁先开口解释道:“我们在赌女郎今天下午会翻多少次白眼呢!现在已经三十五下了,再有五下燕燕就要赢了!”

    陈宋氏听罢,又好气又好笑,最后气不过,在二人头上挨个敲了一下:“你们两个,女郎正烦心着,你们竟然还拿女郎作赌。小心让南嘉知道了,撕了你二人的嘴!”

    南康长公主及笄后嫁与了大司马桓温,虽不说夫妻恩爱,可表面上站着驸马都尉的名声,桓温对这个妻子还是敬重的多。

    待谢道粲从回廊处过来,三人聚在一处说起了闲话。

    对簪两根莲花鲤鱼玉簪,流苏垂在耳侧,说不出的温婉。郗道茂头上的冠子也是纯正的羊脂玉打造的,雕刻着锦鲤与荷叶的纹理,再描上一对远山眉,轻点朱唇,便是恰到好处。

    蔡氏送二人出门,临要走时,特意拉住了郗道茂叮嘱一番:“若桓家女郎生事,你也不必怕她。欺负你了就回过去,万不可闷不吭声。”

    这话音刚落,就听见身后一声凌厉的女声嗤笑了一声,众人的目光放过去,只见那女子通身华丽贵气,发上的红宝掐丝攒金凤冠子晃的人睁不开眼。再看那女子,一双丹凤眼,看向人时目光中透出了一丝狠辣,她环视一周,最终将目光定格在了庾昭身上。

    蓁蓁有些着急,原以为自己猜的数够多了,谁能想到女郎这么不给面子。

    陈宋氏便径直走向了屋子。

    “竟是这般?”郗道茂闻言,不禁打了一个冷战。这桓卿怎么说也算是她的表姐,郗家这般和桓家不对付,恐怕倒时免不了一场交锋。

    “老奴明白。夫人放心,只要有您在,哥儿姐儿们受不了委屈。”

    一晃到了晚间,郗道茂用完晚膳后早早就躺下了。南嘉为她收拾着明日的衣衫,燕燕守在廊下打瞌睡。

    郗道茂紧了紧披风:“谢谢妈妈。”

    庾昭冷笑一声:“若我丢了那么大的人,此时也不愿出门。”

    “怎么不见王家的女郎?”郗道茂打量一周,问道。

    “而且啊,听说长公主这次还带了三位公主来。”皇家的公主自要配士族子弟,想来南康长公主这次归来,目的并不简单。

    可那女子并没有就此罢休。她抬起下巴来,指了指郗道茂的方向,问道:“你就是郗家的那个吧?”

    “这桓家三郎桓修尚主武昌公主,鄱阳公主和太原王氏的王熙也定下来,那这次是?”郗道茂想了想,似乎也只有余姚公主司马道福还未婚配。

    庾昭见她和谢道粲都冲自己摇头,一口气忍下来,不再说话。

    “女郎说得正是。”陈宋氏应道。

    站在前面的郗恢忍不住扶额。

    郗道茂合上了双目,思索着些事情。

    二人笑嘻嘻地说好。

    燕燕和蓁蓁坐地远些,在廊下剥着菱角。

    “你认识我?”司马道福疑惑地问道。

    “话是如此,但何必要去淌这一趟浑水呢!”

    庾昭瞬间冷了脸,正要开口,就感受到自己的手臂被人扯了一下。转头望去,郗道茂冲她微微摇了摇头。

    “对了,最近瑞儿如何?”郗道茂本想用陈瑞来打听谢道粲究竟看上的是哪家寒族子弟,谁承想查了一圈最后却是自己的兄长。是以郗道茂干脆给了陈瑞一笔钱,放他出去历练些时日,再回自己身边时,也能有些见识。

    “瑞儿在女郎安排的先生那读书,进来大有不同了,连同我说话时也是之乎者也,倒让我老婆子接不上话来了。”陈宋氏说起自己儿子时,笑得格外真诚。

    这女子从打扮到言谈,估摸着就是那余姚公主不假了。庾昭此时和她对上,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女郎今日也早些歇息。”南嘉说着,吹灭了几盏烛。

    她身旁温家和荀家的女郎也起身来跟她打招呼。

    在座的女郎可都是经历过她教训桓卿的那一幕,此时无人敢答话。

    这边郗道茂坐在轻舟阁,也是一脸不虞。这明白了就是拿各家士族做筏子的事,她是如何也不想去,更不说还是桓家,那桓卿本就是个骄纵的人儿,再对上那余姚公主,这会稽城的砖瓦还不得被她们给掀起来半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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