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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遗月哪怕下身残疾毫无知觉,上半身也依旧强悍,强悍的臂力让他轻松抱起观慈音,让这穿着复古蓝袍的美人跨坐在自己大腿上。

    车隐入隧道骤行,在破风的嘶鸣里,观慈音的长发被楼遗月粗暴拽起,观慈音的脸一瞬痛苦,他挣扎起来,可被楼遗月掐住脖子一把按倒在车椅上,楼遗月面无表情把一颗药塞入观慈音的唇里。

    阎玫把西装外套脱了扔车上,领带松开了,他俯身下车时露出一大片不守男德的胸肌,皮肤很白,少年气很足,赤红狼尾垂下来遮住点眉。

    阎玫没回屋睡觉,没去训练场,也没去机甲场,更没把特种队的人都叫唤起来去格斗场打架。

    三一察觉到了不对劲,他脸上冒汗,一边按了通讯器让队员出来,一边着急忙慌跳下了车朝阎玫跑去。

    阎玫走进基地的背影在三一眼里分明是黑色的,不知为何,却越看越红。

    楼遗月像在哄小孩,又像不舍,把观慈音抱得太紧了,快埋入骨骼的那种紧,“于是我想啊,我不能让你怀孕,可我的儿子可以啊,怀上他的孩子,和怀上我的孩子有区别吗?没有区别的。”

    他的喉结微动,瓷白无情,又神秘莫测,他的下巴随之扬起一点弧度,这弧度像是老谋深算的狐狸甩起的尾,一举一动都带着陷阱。

    阎玫的身影被一圈暗红大火雾袅袅吞噬起来,一转眼的功夫就化作菱形碎片消失,再度出现是在机甲场正后方的一座八百米高的山上。

    “是我食言在先,慈音,我没有生育能力了,无法让你怀孕,无法让你生下我们的孩子,我一直很愧疚。”

    楼遗月却视若无物,微微垂颈将金丝边眼镜重新戴好, 又是斯文君子的模样。

    三一:自豪.jpg

    木屐被楼遗月在车里时脱掉了,凌乱在地, 木屐上的红绳也扯开了, 与一只铜铃混在一起。

    以往他们祭拜都得偷偷来,不让阎玫知道,阎玫不稀罕祭拜,他说这破地方死人才配来。

    “别蹭我的膝盖了,不会有感觉的。”楼遗月叹息,“抬起头来。”

    观慈音吃了药后不久, 银色跑车于府邸外停下,车门打开后车梯自动铺下,确保轮椅可以安稳行驶下来。

    楼遗月摸进他的唇瓣,按住了舌根刺青。

    管家手扶轮椅, 要送楼遗月回大厅。

    嘶。

    “老大!老大!你干嘛去老大!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站起来,提起袍摆,木屐脱落后只着勉强遮住脚踝的棉袜跪在楼遗月的面前,脸颊蹭着楼遗月没有知觉的膝盖上,长发一瞬间滑落下来,露出被阻隔贴遮挡的后颈。

    楼遗月垂眼俯视观慈音,眼尾悲悯下垂,看不清情绪,“你想和我结婚,对么?”

    三一眼红了。

    “楼遗月,我要离开的。”观慈音这样说。

    他在看楼遗月。

    他坐驾驶座这样哼唧起来,结果越看阎玫的背影越不对劲了。

    管家回头看了眼车内,车内那oga被喂药后, 面颊便浮现出不正常的红, 他瘫在椅子上, 紧紧攥住衣领发出哽咽和喘息,在乌发散乱里他似有所感抬起了头, 在车门即将闭合的一瞬他看过来, 蛇眼冷红, 全然恨意。

    楼遗月把这冰冷如雪的面容百般瞧着,细长如月牙的眉被他描摹起来,像古时代中国的新婚夫妻晨起后的“懒起画蛾眉”了,从柔软的眉头,到纤长的眉,再到眼尾多年前被烙铁烧伤的疤痕。

    三一闯入基地的瞬间虚拟大门如水拨开,他十指攥紧,脖子青筋暴起,心跳静止的一秒钟里圆眼因为迫切而微红,声嘶力竭的大喊仿佛将阎玫行走过的枯草都震碎——

    他心想,阎玫这种人活着就是碾压别的alpha的自尊心的……不愧是他爸爸!别的爸爸有这么牛逼吗?!么有。

    楼遗月不信他的爱。

    观慈音不肯咽下去,可楼遗月俯下身压在他身上,温柔说了什么,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浮现一抹深蓝的光。

    “先生,告诉我为什么……为什么要怀孕,为什么要结婚,好不好?”

    “爸爸——”

    观慈音的袖子垂落在地,像是一只宝蓝色的蝴蝶翅膀, 被揉皱了,风一吹就可以烂掉, 他今夜是真漂亮, 华衣乌发, 雪肤秀脸, 身上穿的一丝一毫都是观音城城主特定命人给他妆扮的, 眉眼色泽都比平日里浓烈, 没那股清高的冷意。

    “轻一点。”楼遗月停顿一瞬,含了笑,百般温柔,“不要弄疼我家念念。”

    什么!

    他敛下眼,依偎着楼遗月。

    却信他的恨。

    不行啊。

    “因为,他喜欢你。”楼遗月回答他,“所以只能是你去做这件事。”

    大衣褪去,楼遗月在车内只穿了衬衫,领带被观慈音不安地攥着手里,观慈音微微俯腰,脸颊贴住楼遗月的脖子蹭动,后背被楼遗月轻轻拍着,像在安慰。

    于是喉结微动,药被咽下去了。

    “卧槽怎么回事!老大要自杀!!!快去看看!!!”所有队员的房间亮了灯,他们噼里啪啦一阵鬼叫,而后穿戴整齐出来了。

    “慈音。”

    “为什么不愿意呢?怀孕都愿意,结婚却不愿意了,慈音,不想和我的儿子结婚,那你想和谁结婚呢?”

    “可我到底还会嫉妒啊。”楼遗月敛下眉眼,他摘了眼镜,没有任何遮挡地用鼻尖嗅着观慈音的脸,“所以等你怀孕后,我要你亲手杀了他,我要你向我证明,你根本不爱他。”

    楼遗月叹息道,“你说,好疼,对不起先生,再也不会逃跑了,你说,我爱你,先生。”

    他与楼遗月对视的刹那,楼遗月歪了歪头,与阎玫的习惯别无二致。

    阎玫越走越远,与建筑物背道而驰,踏入荒地枯草,那个地方阎玫从来不去,那里是埋葬战友的地方,尸骨都在地面战场被异种捏碎,这里葬的是衣冠冢。

    “我会给你自由,可你的任务还没有完成,还想要惩罚么?观慈音,我没有耐心了。”楼遗月腕骨微抬,观慈音的脖子也随之抬起,下巴微仰,冰冷面颊离开膝盖的刹那他跪坐直身,端庄委婉,仰视楼遗月。

    “如果你能杀他,证明你不爱他,对吧?慈音,告诉我。”

    三一他们在山底下着急忙慌地往上看,距离太远,天棚又太黑,再加上有云层的遮挡,阎玫手上洒的东西在他们眼里看起来就像是割腕流下的血珠子。

    在粉光里他的面骨愈发立体,侧过脸时尤甚,从耳廓到下巴凌厉一道线勾下来,他的指腹抵住眼下皮肤,不耐烦地蹭了蹭,方才被观慈音打了一拳,还没好。

    “如果我爱您呢,如果我爱您,您还会把我嫁给您的儿子吗?”观慈音竟然这样回答。

    老子脸这么帅,哪里经得起浪费。

    卧槽,卧槽……血?!卧槽…

    那股从肉里挤压出来的,难以形容的滋味还是没有消减,恨不得拿刀把这张脸给削烂再丢火里烧成灰踩几脚。

    跑车的门没有关上, 车内的一种浓香泄出来,伴随衣物被揉搓的响声。

    跑车内空鸣喑哑,窗外是霓虹城市矗立不绝,宝蓝色的光落在观慈音鼻尖,显得皮肤更加雪白,像蒙了一层透明如水的面纱。

    下车时他直起身子,随手把碎发撩了回去,他手里提了一小袋不透明的东西,是方才在观音城瞎逛买的。

    观慈音不愿意。

    “乖孩子,这话你说了太多遍,我早已不信,我知道你想杀了我。”楼遗月微微侧颈,金丝边眼镜折洒出暖光。

    “你说,你以后只会和我结婚,只会生下我的孩子。”楼遗月的唇吻了吻观慈音的眼尾,在观慈音茫然睁大双眼时单手揽住观慈音的后腰把人抱了起来。

    他在楼遗月面前永远是个小孩子。

    哗啦啦的流好多。

    这疤痕被妆抹掉了,可指腹一蹭,还是露了痕迹,当年烫伤时,一定很疼。

    楼遗月松了红线,温润却带了点刀痕的指腹勾住观慈音的下巴,他微微俯身,西装裤深黑如渊。

    第二十五章

    可如今阎玫来了。

    “我……”观慈音喉腔微涩,“你都记得……那为什么还要我嫁给阎玫。”

    数辆军方越野停在基地大门处,远方灯塔在夜里戒备森严,浓粉激光扫射过环形领域,到基地的边缘戛然而止,伴随青山下机械古佛的诵经音,阎玫在车里睁了眼。

    “至于为什么要和阎玫结婚呢?因为我无法娶你,可我又想见你嫁为人妇的模样,一定很漂亮……”

    “以前你每次逃跑,我都要亲自把你抓回来,有一次,你说你有喜欢的人了,要和那人结婚,我太生气了,于是把你的眼尾烫伤,我想如果你的脸不漂亮了,那人还会喜欢你么?于是我想再给你的脸多烫几道伤,可你哭了。”

    “楼遗月……”

    “念念吃了药,现在很不舒服。”

    观慈音十指扣紧楼遗月的肩膀,他骤然抬眼,眼珠剧烈颤抖。

    观音城外。

    楼遗月的掌心依旧握着缠在观慈音脖子上的那根红线,这红线悬着铃铛,又崩得紧,像一松即断的刀,把观慈音脖子缠得有点紧了,像是项圈。

    他只身一人走在偌大空地,每每行进一步,便会有风声缠绕鬓发吹拂,太安静的月夜,混浊的云大片大片压下来,地面阴影黑得令人喘不过气来。

    “把他带到我的房间。”

半身躯体隐没在黑暗里,语气温润如玉。

    阎玫在高山之巅俯瞰着,身影高大瘦长,指尖垂落下来,在往土壤内洒什么东西,一颗又一颗,很细很小且连贯。

    “楼遗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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