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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曾看过一本话本,上面说鱼的记忆只有七息,七息之后,它就不再是它了,又可以重新的开始——这样的多好?”

    四野漫茫若蒙,亭台院落静静悄落各处,漫天的落雪洒下,埋在两人的身上,堆砌起来,仿若深处水云之中的两个雪人。

    李子君的眸子复杂地盯着他,柔荑紧紧地攥着尚带着他余温的衣衫。

    “鱼?”

    “谢谢陆兄。”

    柳叔赶忙上前一步,挥退了管事,打了个圆场笑呵呵道:

    “陆兄会忘了我吗?”

    李子君抿着唇,默默地望着跪在地上的管事。

    她轻声开口道。

    如今已经到了那山脚下,索性也就放下了一直悬着的心。

    手心冰凉的,哈气却是暖的。

    “是在下没有察觉到小王爷的心思,不干小王爷的事.”

    于是陆尘然温和的笑了笑。

    陆尘然沉默了许久,轻轻道:

    不然的话,要怎么才能费尽心机去忘记?

    陆尘然默默地望着她的那一抹微笑。

    那张永远都是温润翩翩君子的面庞上,破天荒的生出了一抹无法言语的愠怒,紧紧攥着拳头,出声吼道:

    “我难道就不该有点点自己的生活吗?!!就这么一点点的时间都不能留给我吗?!”

    ——尤其是你,陆兄。

    点着绛露的睫毛如蝶扑闪,眸子垂影,而后深深吸了一口气,走向那管事,将他扶了起来,压下心头止不住的情绪,温和道:

    “可能吧,但是我并不喜欢这个比喻。”

    陆尘然脱下了身上的衣衫,披在了她瘦弱的肩膀上,温和道:

    陆尘然的手顿了顿,还是为她紧了紧身上的衣衫,盖住了露在外面的一处白皙粉嫩的锁骨。

    距离腊月初九,不咸山上的仙人讲道还有十天,自打下了狐山以后,他一直在不停的赶路,亦或者默默地打坐,几乎未曾有过片刻的休息。

    ——为什么?

    “我都已经离京半年了,还差这一会儿吗?”

    这个夜晚,是一个适合散步聊天的地方。

    李子君抿着唇,轻声开口道。

    有些记忆若是可以抹去的话,那对于她来说,一定比现在更好吧。

    李子君猛地回头。

    随后便是对着跪在地上的管事使了一个眼色,他深深的看了一眼小王爷,而后暗中命令着一众王爷府下人隐藏在暗中,分别的守住几个死角,默默地跟随着她。

    为什么要在北境见到他?

    一抹属于她的体香萦绕在他的鼻尖,他想要推开,只是却终究没有伸出手,陪着她静静地望着银河。

    “小王爷,时候不早了该回府了,王爷还在等着您呢。”

    只是有一句话藏在了李子君的心中,却没有说出来:

    两人静静地坐在河畔处的一块儿石头上,吹着晚风,仰望星河。

    她好贪心啊。

    李子君的嘴角苦笑着,胸中一痛。

    “还望执事谅解。”

    “在下知错了,还请小王爷恕罪。”

    “这段时间,能.多陪陪我吗?”

    管事愣愣地望着眼前的这一幕。

    既得即予,这既是道理,也是规矩。

    “为什么是鱼呢?”

    “我想带着陆兄,逛逛金陵。”

    “真像一只被囚禁的金丝雀。”

    让她抹去性别,安安心心做一个王爷,困拢于蜀地吗?

    李子君的这句话说的极是,贵为小王爷,从出生起便坐享皇室给予她的尊荣,若是皇室需要她去哪里,安抚朝局,那她就得义无反顾。

    陆尘然默然。

    可是相比于什么江山,相比于蜀地那数百万里的疆域,这一点点祈求却又显得那么可笑。

    “怎么会忘记呢?你可是我的第一个朋友。”

    金丝雀吗?

    声音弥荡在天地间,引得无数人愣愣地注视。

    “这个时候的天空是灰蒙蒙的,灯火还没有点上,若隐若现的我站在昏暗中,好似一只畅游在海中的鱼。”

    这该死的朋友!

    这么多年,其实李子君一直在努力,想要从这漫天的规矩里找出漏洞来,想要自己成为侥幸中的漏网之鱼。

    只是,从她接过那一颗吊坠后,李子君才知道,这个世界是要讲道理的,也要讲规矩,不是你想如何便能如何,就算你是公主皇帝也不行。

    她的长发飘漫在雪舞缭绕的秦淮河畔。

    这是她想要的人生。

    第102章 “我想要的.陆兄给不了。www.cuizi.me”

    风在这一刻似乎都静止了,只有一片片雪花舞动的更为欢愉,萦绕在两人的身旁,若舞。

    天下兴亡,朝堂大事,与她一个女子何干?

    天底下人人莫不如是,子女受父母养育,就应孝敬父母,学生受老师教诲,就应礼敬师长,士大夫和将士们食君之禄,就要忠君之事。

    陆尘然的心中微叹,若非姨娘早已经深深的镌刻在了自己的心底,说不准,这一刻的自己真的会心动。

    她怎么可能是金丝雀?

    李子君的身子不着痕迹地朝着陆尘然靠了过去。

    “抱歉,是我没有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陆兄喜欢看星星吗?”

    只可惜,从他睁开眼睛望见那只雪狐的那一眼,那一抹惊鸿,便宛若幽谷之花,开至心中荼靡。

    自她懂事起的那一刻,她的愿望便是做一个自由之人,那时候的就像许多怀春少女一样,希望走出高墙围笼,看一看外面的精彩世界,然后找一个夫君,万水千山,一起去看。

    “虽说这个姓氏给了我很多,按道理而言我要理所应当地回报这个姓氏,但我还是有些不甘心.”

    “.”

    陆尘然的眸子复杂地望着她,而后小声道:

    李子君身上的衣衫有些单薄,双臂环着,抬起头仰望着苍穹上洒下的凌乱星影,那是一条星河,起于不咸山,贯穿着整个金陵的上空。

    “好。”

    即便皇帝也是如此,坐拥一国天下,自当天子守国门,若是有朝一日天下倾覆,亡国亡天下,也应君王死社稷。

    飘零的雪花又何尝不是她的一生呢?尽管美过,却只是刹那间的芳华。

    她——对自己动了感情吗?

    “时候不早了?哪里不早了!!?”

    “小王爷您尽管处理自己的私事就好了。”

    管事连忙摇了摇头,诚惶诚恐地开口:

    “李兄,伱想要什么吗?”

    “我想要的.陆兄给不了。”

    他不明白,为什么永远都是温和的小王爷,突然之间会对自己发这么大的火气,一抹冷汗顿时顺着他的脸颊流淌了下来,忙是跪下:

    “陆兄,人性本私,我也是人。”

    陆尘然讶然地望着她,漫天的飘雪落在了她的脸颊上,映衬出了一抹他看不懂的一丝求肯,还有一种他不明白的哀愁。

    陆尘然讷讷无言。

    李子君静静地望着陆尘然。

    “.”

    她的银牙紧紧地咬着,嘴角露出了苦涩之意,微微别过了头去,这一刻的胸腔之中,满是不甘。

    “陆兄,年后我就要去封地了,以后可能再也回不来了。”

    两人就这么在青石板的小路上漫着,呼吸着从江面上传来的湿风。

    朋友,朋友!

    在大周,她是可以像一只苍鹰一般翱翔的,也可以让她翻掌为云覆手为雨——

    宛若一滴无澜的静水,无人自处时,对着铜镜默默地望着容颜。

    就在这时,王爷府的管事轻咳了一声,不合适宜地上前一步,随后走到了李子君的身后半步,恭恭敬敬地开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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