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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窗外的雨夹杂着落雪,越下越大,在苍茫的雾雪之中,整座草堂浸染一片雪色,若缟素。

    

    “姨姨,那些人总是会去庙内和安大人祈福,祈求愿望成真.”

    以素静静地望着正沉醉于矮案前,折纸鹤的女童,轻轻叹了一口气,而后缓缓地关上了门。

    明灭的火烛透过铜镜,投下一地晕影,一如女子无限美好的素颜,修长的睫毛忽闪着,她的身体好似闪着几点淡淡地流光。

    “先生不妨可以看看这个,这可是有名的大师傅得意作品。”

    自己的兜里哪有这么多银子?

    陆尘然冲着掌柜的点了点头,谢过后,转身便离开这家银楼。

    “是个好东西,也好看,就是买不起。”

    临近腊月的江南,湿气甚重,

    透过铜镜,以素能够望得见站在其中的,是一位身着白衫,卓越的身姿,一如放大版女童身影的女子。

    她不想让安大人少了一缕神魂,大人会痛苦的,可是她也不想就这么消失在大先生的身边。

    以素揽着她的腰肢,将她的额头抵在鼻尖上,在小安看不见的视线中,她的眸子中隐隐闪烁着几分心疼,抿了抿唇,喃喃道:

    “李兄?”

    连绵不断的雪雨宛若苍穹洒下的泪滴,想要读懂女童的心事。

    第101章 一千只纸鹤

    “哦?小安有什么愿望呢?”

    以素望着那双睁大明澈的眸子,心中不由得微微一叹,继而,双手温柔地捧起了她的小脸,认真道:

    稷山脚下。www.cuiyun.me

    掌柜的愣了一下,却也没有生气,和善的笑道:

    “是因为小安长大了,有心事了。”

    陆尘然伸手接过檀木盒子,打量着闪烁流光的器物。

    温和的油灯,洒下橘红的火焰,映衬着女童的澄澈瞳孔。

    虽然有零星的星光,但入眼之处仍是一片蒙蒙。

    “是的,长大就会有心事了。”

    “有心事就是长大吗?”

    她的那双大眼睛忽闪着,亦是不知道想起了什么,便倒腾着小腿朝着房间内走去。

    小安的眸子顿时一亮:

    雪狐将怀中的衣衫放了下来,随后朝着小安走了过来,揉了揉她的脑袋:

    小安点了点头,目光望着那张日历,不作声。

    那里有一沓宣纸。

    “先生,这发簪可是用金丝镶嵌的,整个上京能做这个的师傅,不超过一手。”

    “好看。”

    窗外,丝雨渐成帘势。

    她重新回到了厢房,躺在锦塌上,默默地望着临窗摆放着的铜镜。

    今日是冬月二十九日,日历上面被朱红色的毛笔画了一个圈圈。

    “哦。”

    小安抿了抿唇,却也没有说。

    外面的雪这么大,大先生这么粗心,一定是忘记了带伞的。

    胭脂巷很大,坐落于巷口正中心的银楼中,陆尘然趴在柜前,打量着眼前的珠宝首饰玉雕,只是他观赏了一圈,却并没有什么满意的。

    美得不食人间烟火。

    女子螓颦转明眸,悄顾。

    一拉尾巴,纸鹤的翅膀扑扇而起。

    ‘不过他们并不知道大先生其实已经去吃饭了。’

    距离腊月初九,就剩下了十天。

    “陆兄?”

    以素思索了一下,随后便是将小安抱了起来,踏入了雨雪中。www.yaxiu.me

    “姨姨,小安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只是觉得心里面有点儿不舒服。”

    “这倒是好看,要多少钱?”

    “掌柜的,只有这么多吗?”

    夜风是有些凉的,星月闪耀。

    小安折了好久好久的纸鹤,随后她悄悄地将这些纸鹤塞在了一个罐子中,想了想,又从门口拿了两把伞,蹦蹦跳跳的朝着门扉处走去。

    陆尘然望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在这十一人的眼眸注视下,女童蹦蹦跳跳的走入了桐林之中。

    循着声音,转过头去。

    “先生要的话,就给三十七两银子吧。”

    以素温柔地开口道:

    小安指着一个个数字,掰着手指头,嘴巴念叨着:

    草堂。

    以素问道。

    所谓花丝镶嵌,是一门传承久远的华夏传统手工技艺,是‘花丝’和‘镶嵌’两种制作技艺的结合。

    那女子没有看见以素,以素就当没看见她,别过去了脑袋。

    过于纤细的身姿,微微有些比例失调,但却并不显得难看,反而更加重了那种仿佛是娃娃的感觉,令她浑身上下洋溢着惆怅的美感。

    “这就没有办法了,小本生意,成本在这儿的。”

    小安抱着虎山神趴在院子门口,透过门扉的缝隙处,小心地瞧着坐在门外打坐的人,那些人都是要来拜访大先生的。

    白衫女子化作袅袅的雾气,穿透了密雨下的屋檐,来到了那处书房,望着那在油灯微茫下,正卖力折着纸鹤的女童,那张古井无波的脸颊上,如今浮现出了几分复杂的神色。

    最早可以追溯到战国两汉时期,那时候出现了‘金银错’,一种将金银丝嵌入青铜器的贵族手工艺,人们已经可以将金子抽得像头发丝那么细了。

    上京,金陵。

    而西晋时期,则是盛行花丝首饰,以‘金狮子’‘金簪’‘金叶’等,用金银细丝盘绕成各种花纹样式,手艺精湛,精致小巧。

    以素抱着一框洗好的衣衫从廊外走了进来,余光瞥见小安正望着雨发呆,黛眉轻轻挑起,面颊上罕见的露出了一抹异色。

    


    此刻,正曲腿坐着,反倒是给人一种陶瓷人偶的感觉。

    这几日做梦,她总是能梦见自己被安道韫召回,完成了使命后,重新的化作那一缕无意识的神魂,隐没在了那一方没有日月的黑暗之中。

    夜晚的风有些寒冷,窗外淅淅沥沥的飘起了雨,夹杂着雪花,还未落在地面上就化为了一汪水。

    “先生若是囊中羞涩的话,不妨去别家看看,总是会找到心仪的”

    “真的吗?”

    小安犹豫了好久,抬起头,一脸认真的看着以素,用轻柔的声音道:

    以素带着小安走进了陆尘然的书房。

    “姨姨,是什么办法?”

    “只要折够一千只纸鹤,什么愿望都能成真了。”

    廊间一抹油灯,明明灭灭的闪烁着灯火。

    小安回过神来,望着以素,伸出手来指着自己的胸口,口中吐出淡淡雾气,声音轻盈如雪:

    小安从椅子上翻了下来,小手环抱着双膝,静静地望着窗外的雨。

    而后她弯下腰,双眼极具温柔地看着小安,抓着她的小手,教着她如何去叠这张纸,柔软的纸张,在两只纤细嫩白的手中,几番巧折,就成了一只呆头呆脑的纸鹤。

    乌黑柔软的秀发束成可爱的发髻,长长的睫毛遮盖住了她的眼眸,眸子带着一点点未曾褪尽的稚嫩懵懂。

    小安的小脸顿时抬起头,目光中闪烁着几分惊喜,就这么望着姨姨的面颊。

    天色晚了。

    她的目光穿过这层层的雨帘,越及越远,虽不似往昔清朗,却别有一番味道。

    “九。”

    一边说着,掌柜的便是从柜子中拿出了一个檀木香盒,轻轻打开,最其中正躺着一枚鎏金色的花簪,神神秘秘地开口道:

    “嗯,这是自然的啊。”

    这一刻,她的脸颊,就如纸鹤的那斑斓彩翼,有着一种怵目惊心的美丽。

    大先生还没有回来。

    他紧了紧身上的长衫,自从入了江南后,他便很少穿那件狐裘了。

    “好看吗?”

    而后她摇了摇头,消散在了天地之间。

    小安的脸颊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草堂外,坐在蒲团上的人如今已经增至了十一人。

    “三十,一,二,三”

    女童的眼眸之中,瞬间闪过了一抹耀眼的光亮。

    如荒芜稻田之中,见到一株芝兰,亭亭玉立。

    陆尘然咂了咂舌,将那枚发簪重新放回了檀木盒子中。

    “当然是真的。”

    风雪中,泛着秋水般的月色照在那白衫男子光洁无暇的精致脸颊上,微风吹拂她身后的满头黑丝,嘴角轻扬,脸上带着恬然笑容的他——

    “嗯嗯!谢谢姨姨。”

    “姨姨,还有别的办法可以实现愿望吗?”

    掌柜的是个矮个子长胡须先生,瞧见问话的这位先生气度不凡,便是堆起笑脸走了过来:

    一条条由无数流光蔓延而成的曲线或者直线点缀着道路两旁,中间还穿棱着忙碌的路人小贩,构成了一幅唯美的流动画面。

    “小安,在想什么呢?”

    “当然有了!”

    一路行来,终于是到了上京,临近不咸山脚下。

    “小安也有愿望,只是小安不能去祈求安大人。”

    一路走来,那个总是跟在先生后面,懵懂无知的小女孩,不知不觉间,已经有了心事。

    沿着走廊,一直走到了一处矮案前,跪在椅子上,眼巴巴的盯着墙上的那本日历。

    小安睁大着眼睛,拍着小手。

    就在陆尘然独自一人漫步在这青石板的小巷子中时,身后突然间传来了一道惊喜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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