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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姨母可知画上男子是谁?”

    “莫非是淮南王世子?听说世子与徐小姐乃青梅竹马。”

    徐知栀低垂着头,众人的目光明晃晃落在她身上上下打量,眼神无一不饱含探究。

    眼下情景,无论徐知栀承认画上之人是谁,那人都会平白惹皇帝猜忌,也不知是谁设下此局,以小谋大。

    孟停云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莫非……你怀疑此事与四殿下相关?”

    说话声不算大,却能清晰地传入每位在座之人的耳中。

    “听闻大殿下喜穿玄色衣袍……”

    小插曲过后,宴席照旧进行,无人会注意某个角落是否落寞寂寥。

    徐知栀心里直打鼓,硬着头皮上前,伏地行礼:“民女在。”

    孟孤芳本是孟家弃女,平日作风不端,在扬州惹万人唾弃,恰逢城阳侯游览扬州,便不知使了什么腌臜手段爬上了城阳侯的床,随城阳侯一路回京,入住城阳侯府后院一年便见城阳侯夫人气得缠绵病榻,气息奄奄,没过半年便撒手人寰,孟孤芳鸠占鹊巢,一跃成为城阳侯夫人,掌管侯府中馈。

    既然如此,那便一切都说得通了,徐小姐乃世子表姑娘,二人血浓于水,亲上加亲,难怪能一见如故。

    陆淮书一身白袍风光霁月,神色一如往常淡然,低头饮酒,似是在倾听满室喧哗,又似乎满室喧哗皆他无关,他依旧月明风清,清风鼓袖。

    陆淮书入目之景便是徐知栀低头吸鼻子,眼角微红,平白让人觉得委屈。

    徐知栀余光看到腰间追着的珍珠泛着凌凌粉光,视线不动声色越过众人落在四殿下席前。

    螓首峨眉,琼鼻樱桃口,端的是桃羞杏让,周身气质清冷如雪。

    孟孤芳显然没料到陆锦棠会偏帮孟停云,一时面如死灰,哆哆嗦嗦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眼珠子乱转,使劲在脑子里想对策。

    月凉如水,徐知栀与孟停云走过的宫道侧有一片竹林,月光照射,风移影动,婆娑作响,待徐知栀走远后,有一白影缓缓现身,脑海里还在回味方才听到的对话。

    角落里一袭白衣仰头饮酒。

    孟停云眸光暗淡,思虑良久,孟停云疑心在于有人拿这画作文章,而非在于画卷本身,经徐知栀提醒,才知这画出现得阴差阳错。

    “我怎么看那男子身形与二殿下无异?”

    话音不大,却针落可闻的大殿里显得格外清晰突兀,一时间众人皆翘首寻徐知栀的身影。

    “那男子头戴玉冠,气度不凡,莫非皇室中人?”

    顷刻,一只上好的白瓷茶盏碎裂在他掌心,酒水溢出指尖顺着指缝淌下,大殿依旧喧哗。

    此时,殿内不知谁说了一句:“画上女子与未央宫徐小姐倒是有几分神似。www.nianqin.me”

    画卷公之于众,殿中众人的眼神如秤杆,将徐知栀和画中人比了又比,量了又量,众人几乎达成共识:这画上之人定是徐知栀。

    “谁?”

    徐知栀也看向陆锦棠,陆锦棠在众目睽睽之下开口:

    《一帘风月闲》最快更新 [lw77]

    凭借一颗珍珠一副莫须有的画作便将水搅浑,还能完全置身事外,这四殿下当真手段了得。

    徐知栀宽袖里的手握紧又松开,片刻后,她镇定答道:“确是民女。”

    陆淮书不知是想到何时,抬眼往这边看来,徐知栀慌乱之下狼狈收回视线,眼神四处飘忽,低着头,胸腔漫起阵阵酸涩,一路绵延至鼻尖眼眶。

    “我看你是昏了头了,世子远在淮南,怎会是他?”

    闻此言,主位之上的皇帝醉意散去,眼底多了几分清明:“徐小姐何在?”

    世子是先侯夫人独子,彼时世子已然记事,故而对孟孤芳恨之入骨,即便孟孤芳此后多次想破冰也无可奈何,可即便如此,世子也是城阳侯府中人,城阳侯府上下一体,同气连枝,将徐知栀与城阳侯府绑在一处,才能解此局。

    “那男子是何许人也?”

    众人讨论之声暂歇。

    徐知栀与孟停云相伴走在宫道之上,寒风卷席而过,徐知栀说话声被吹得断断续续:“姨母,可否麻烦您查查鸳鸯画之事?”

    只等徐知栀不打自招。

    月上中天,宾客尽散。

    “等等,徐小姐腰间同心结下珍珠可是海家镇店之宝?”

    徐知栀无奈抬头,面容暴露在众人视线里的那一瞬,大殿中人齐齐倒吸了一口冷气。

    皇帝眯着眼眸,声线毫无波澜道:“抬起头来。”

    徐知栀深思熟虑:“虽不知你们有何具体谋划,但还请姨母远离是非,姨母可知,我腰上同心结乃四殿下所赠。”

    “传闻不是说,海家镇店之宝是要留给海公子娶妻下聘的,莫非……”

    皇帝面色愈发暗沉,眼底隐隐透出狠厉阴鸷:“画上男子是谁?”

    徐家遭皇帝忌惮已不成秘密,徐家独女徐知栀便如烫手山芋一般,谁也不会想与她有半点牵连。

    他咬了咬牙根,强行将视线移开,手背暴起的青筋却暴露他此刻的心境。

    徐知栀又道:“还请姨母多多隐匿行迹,切勿让旁人知晓您在彻查此事,尤其对四殿下多加防范。”

    “徐小姐与城阳侯世子有情不假,侯夫人乃徐小姐之姨母,徐小姐入宫那日,侯夫人进宫欲与徐小姐相认,被御史夫人阻止,想来御史夫人是不满徐小姐与世子之间的情谊,才阻止徐小姐与和侯夫人相认。”

    皇帝神色晦暗不明,一双鹰隼隐隐闪烁尖锐探究的目光打量徐知栀,暗沉开口:

    海家大公子前些日子离了京,此刻不在宴上,海夫人与海家二小姐倒是紧紧盯着徐知栀,生怕她说出什么不该说的。

    孟停云便是要利用世子,叫孟孤芳作茧自缚。

    徐知栀平日鲜少出宫,为何一次出宫便恰好被画下。

    孟停云在人群里急得扯掉一把头发,见皇帝如此发问,当即上前行礼,随后看着徐知栀,眼神责备,掷地有声:

    殿内众人皆是松了一口气,又立马哄吵起来。

    诚然,她想错了,纵容她刺杀徐知栀之事纯属顺水人情,陆锦棠绝非可以被轻易拿捏的等闲之辈。

    孟停云能听懂利弊,可依旧有所顾虑,含糊答道:“此事我自有定论。”

    孟停云趁热打铁:“实不相瞒,知栀与城阳侯世子一见如故,从此芳心暗许,碍于臣妇与城阳侯夫人间龃龉不合,对二人多加阻拦,才导致知栀迟迟不敢承认画上之人是城阳侯世子。”

    侯夫人原先与侯爷举案齐眉,伉俪情深,却被孟孤芳迫害,京中人尽皆知,侯夫人尸骨未寒,孟孤芳春风得意。

    徐知栀垂下长睫,敛去眸中情绪。叩首谢恩。

    “四殿下。”

    皇帝面上浮起疑云。

    徐知栀眼含疑惑望着孟停云,孟停云视而不见,抬首朗声道:

    孟停云眉头紧蹙,今日殿上她听得真切,这珍珠分明是海家镇店之宝,若是出自四殿下之手,便不只是单单一颗珍珠这么简单了。

    谈及陆锦棠,孟孤芳心里多了几分胜算,虽说平日里长公主脾性怪异,生人勿进,可徐知栀入宫前日,孟孤芳听自家侯爷说陛下对徐知栀起了杀心,便入宫自荐,愿做陛下手里的一把刀,事后陆锦棠也在未央宫给自己撑腰。

    “画上之人可是徐小姐?”

    御史府马车缓缓驶远,徐知栀侧身吩咐:“十鸢,替我给陈统领传话,请他务必查明鸳鸯画之事。”

    孟停云侧头看她,应允道:“不算麻烦,”转而又问:“你疑心这画有问题?”

    此话一出,众人皆哗然。

    世子生性冷淡,身子羸弱,从不出席宴会,故而想找其当面对质也难。

    “启禀陛下,画上男子乃城阳侯世子。”

    眼看已走至宫门,徐知栀福身行礼:“言尽于此,恭送姨母。”

    “知栀,陛下问你话,你焉能不答?”

    孟停云豁出去了,左右这是孟孤芳设的局,既然孟孤芳敢做局,那便以孟孤芳为铒,逼她解局。

    孟停云攥紧拳头,果断抬头看向陆锦棠:“知栀平日住在未央宫,殿下定然对知栀行迹了如指掌,莫非殿下也信口雌黄不成?”

    然事实胜于雄辩,事情已成定局,绝非她只言片语既可以否定的。

    “姨母,如今陛下赐婚,姨母大可不必为了我再与虎谋皮,四殿下非池中之物,他今日能算计我,保不齐明日便会算计徐家。”

    孟孤芳认为陆锦棠既然能明白陛下欲杀徐知栀之心,便绝不会蠢到与圣意背道而驰。

    皇帝意味深长注视着殿内之人,手掌摩挲着佛珠,思忖开口道:“既然徐小姐与世子有喜结连理之意,那便由朕做主,给你二人赐婚,钦天监择日,你二人完婚。”

    徐知栀顶着众人的眼光,任由他们肆意猜测却无可奈何,心里急得恨不得以死明志。

    显然孟孤芳也是想到了这一点,当即跪下,矢口否认:“御史夫人休要信口雌黄,世子与徐小姐从未见过面,遑论芳心暗许?”

    这俨然从活生生画中走出来的画中仙!

    众人的眼神皆聚集在徐知栀腰际的珍珠之上,只怪这珍珠实乃珍品,在大殿烛火映照下可谓是流光溢彩。www.qingshen.me

    一切皆太过于巧合。

    徐知栀眉头紧锁,额上浮起冷汗,大皇子,二皇子面色皆紧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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