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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乐章恨恨地瞪着他。

    不过好在很快就有一个男人冲了上来,他拼着最后一丝力气把小孩推到了男人手边。男人成功将小孩抱上了岸。他以为对方很快也会一起把他拉上去。

    乐章的质问怒吼让曾常坤抖得更厉害了。

    “城隍爷饶命,城隍爷恕罪。我知道错了,求您饶了我这一回吧。我再也不敢了,我以后一定多做善事。我不想死啊。我还有儿子要养,我不能死的啊求您放我回去吧,求您放我回去吧!”

    曾常坤趴在地上,眼睛死死地瞪着城隍印,恨不得将他的阳寿重新抢回来。

    曾常坤扭曲着一张脸,神情惊惧,几乎歇斯底里地咆哮。

    嗨呀,他真是公正廉洁,善良大度。

    大殿里少了一人,忽然便安静了下来。

    乐章一怔,鼻子忽地一酸,就要流下泪来。

    “是你,我想起来了,是你!你是那小孩的爸爸。你为什么不救我,为什么不救我,明明只要一伸手,只需要你拉我一下我已经在岸边了,你为什么不救我,为什么?”

    除非除非绑他的不是人。

    “不,不行,你们不能这样做!那是我的阳寿,你凭什么?凭什么抽我的阳寿!你徇私枉法,你算什么城隍?我要告你,我要上告你!”

    他感觉到了四肢的无力,他死死地盯着男人的侧脸,在心里呼喊着,等等,还有我啊,我还没上岸啊!救救我,救救我

    嚯哟,竟然公然贿赂他?他是那么肤浅的神吗?

    乐章却不为所动,他恨恨地盯着他,“有你这样的爸爸,不如没有!”

    乐章这孩子是个难得的纯善之人,希望他不要因为这件事情心灰意冷,最终变得麻木。

    他让青鬼去接了乐章的生魂过来,又让金鬼将沉睡中的曾常坤的生魂拉了过来。

    沈镜冷冷瞥了他一眼,“善恶到头终有报。乐章是因你才有这一劫难。如今他身患重病,阳寿所剩无几。本城隍便抽你三十年阳寿赐予他。你再代他受过那三年的植物人。之后,便两不相欠,你可有意议?”

    下一刻,他便见到一团淡淡的白雾从他心口飞了出来,在金光的吸引之下,融进了城隍印里。

    “我回去后我给您塑金身,我日日供奉您”

    直到那一声诡异的厉喝让他彻底冷静了下来。他这才偷偷打量起了周围环境。这不看还好,一看之下,一股凉意从脚底直接蹿向了头顶,浑身都抑制不住的哆嗦起来。

    这声音却不像之前那般温和,反而透着冷厉威慑,回荡在这间大殿之间,仿佛从四面八方袭来,让人无处可躲。

    干得不错!

    他一时着急便跳了进去,奋力把小孩拖到了岸边。可惜大概是前一天晚上太紧张没休息好,所以没来得及上岸就已经体力透支。

    “你说什么?你小小年纪为什么那么狠毒,非要我死你才甘心吗?是你对不对,是你在城隍爷面前告我黑状,你想要我的命是不是?”

    沈镜一声令下,金鬼上前一步,直接钳制住曾常坤的胳膊,带着他飞出了城隍庙。他该送他回肉身了。

    沈镜冷冷地打断他的话,他实在低估了这家伙的脸皮,到现在了还不知悔改,当真可恨。

    “他叫乐章,今年16岁。本该是前途无限。但一个月前,他为了救你的儿子不顾危险跳入水中。然而关键时刻你却对他置之不理,任其在水中挣扎,视为不仁。他因为你曾家父子不幸成为植物人,你分明有能力,却不管不问,甚至侮辱其家人。视为不义。你不仁不义,恩将仇报,实在天理难容!”

    “对不起啊小同学,叔叔当时不是故意的。我没看见我没注意,当时我儿子呛了水,我心里着急啊,我没想那么多”

    “你既不说,那就让本城隍来替你说。你还认得你身旁的少年吗?”

    曾常坤一抖,又砰砰磕起了头。

    “谢城隍爷,谢谢您,谢谢您!”

    “不不,不是这样,我没有,我没有”曾常坤依然在做着最后的挣扎。

    他明明是在救他儿子啊!为什么会有这么冷血的人呢?

    曾常坤浑身一抖,他此刻已经意识到了不对。之前一睁眼便出现在了这奇怪的大殿里。他也没来得及观察,已经被愤怒和惊疑占据了大脑。

    “傻孩子,你马上就要恢复健康了,还不快谢城隍爷!”

    是啊,他只是在家睡觉而已,怎么可能会无声无息就被绑架过来。

    往后他若再行善事,他也会酌情给他添福加寿,以兹鼓励。

    金芒之下,曾常坤却忽然浑身一颤,好似有什么重要的东西从身体里飞了出去。只一瞬间他便觉得前所未有的疲倦。

    而曾常坤果然也没让他失望,态度十足的嚣张。也难怪他能对乐家一家人做出那样黑心肠的事情了。

    “不不不,我的,是我的,我的阳寿,还给我,还给我”

    乐章心里又痛又悔。他还这么年轻,他竟然就成了植物人。他会一辈子躺在床上吗?还有他父母,奶奶,他们该有多痛苦!

    乐章整个人还有些呆呆地,他没有听错了吗?城隍爷是在说他可以还阳了吗?

    沈镜眯起了眼睛,看他平时那么嚣张,还以为他多刚呢,原来也那么怕死啊?

    沈镜忙拦住了他。判决已下,他也不会再多惩罚于他。

    他冷笑一声,冷冷道:“上告我?好啊,你随时可以去告我。我决不阻拦。不过现在,本城隍要实施我的判决。”

不至于那么寒碜了。至少去引生魂前来城隍庙时不用他亲自过去了。

    “大胆!竟敢对城隍爷不敬,找死!”一直沉默的四凶神齐齐向他投去了冷厉的眼神。金鬼更是一抬手,就要朝他打去。

    他想起来了,他记得他那天考完试后正要回家,途经三古桥时,见到一小孩掉进水里挣扎。

    沈镜指尖往前一点,城隍印当即飞出,在半空中旋转,曜目金芒四射而出,美妙绝伦。四凶神,齐凌桥和胖胖都有些痴迷地看着城隍印。



    落水?植物人?这是在说他吗?

    河水几乎淹没了他的口鼻,窒息的痛苦让他拼命挣扎,他想奋力呼救引起男人的注意。但一切的努力好像都无济于事,他喊不出声,男人也似乎彻底忘记了他。

    “够了!”

    “带他下去!”

    乐章猛地睁大眼睛,那最后溺水的无助痛苦仿佛又重新席卷了他,他捂着剧烈起伏的胸口,不停地喘着粗气。

    “我不知,不知。请城隍爷恕罪,请城隍爷恕罪!”他忙垂下头,跪在地上的双腿有去浸入了冰水里,冷得刺骨。

    “曾常坤!到现在你还在责怪他人。”沈镜喝了一声,打断了他的癫狂,“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当真以为你的所做所为没人知道吗?”

    然而让他意外的是那人抱起小孩后就背过了身,只顾搂着孩子查看情况,全然已经忘了还在水里的他。

    “城隍爷您不能饶了他!”乐章也跪了起来,他瞪着曾常坤的眼神里透着浓浓的恨意,

    “他在撒谎,他分明就是故意的。我好心救他儿子,他却把我甩在一边,害得我溺水成了植物人。这种人简直狼心狗肺,猪狗不如。他根本不配为人!”

    当真是死鸭子嘴硬,沈镜哼了一声,“你不知?既然不知又恕的什么罪!你自己做过什么还用本城隍提醒你吗?”

    曾常坤一怔。

    他清咳一声,压低了声音问:“曾常坤,你可知本城隍为何会叫你过来吗?”

    沈镜也颇为怜爱地看着他,“乐章,你所行善事,老天是看在眼里的。你要记住,今后也需积善念,行善事。切不可行差踏错,步入歧途。”

    他瞅了一眼被吓得浑身无力,爬伏在地的曾常坤,给金鬼投去了一个满意的眼神。

    他迫不及待地看向了上方的城隍爷,希望他能给他一个肯定的答案。

    沈镜打算得很好。乐章还会再当三年多的植物人,就会死去。他抽取曾常坤三十年寿命给他,再让曾常坤替他承受那三年的植物人光阴。而三年之后,曾常坤就会醒来,过完他剩下的阳寿。

    力气终于消耗殆尽,他带着满心的恐惧害怕,却不得不挣扎着沉进了水底

    “不不不,乐同学,叔叔真的不是故意的。叔叔也很后悔。真的,我每天都很后悔。可是事情已经发生了,再说什么也改变不了了。叔叔知道你心地好,你就原谅叔叔吧。你弟弟才6岁,你忍心他这么小就没有爸爸吗?”

    曾常坤抖着唇,将头埋得很低,浑身颤抖得厉害。

    他这么一副嘴脸,让大殿之上的沈镜和齐凌桥几人都露出了嫌恶的表情。

    曾常坤早就见识过这鬼的厉害之处,当即吓得闭上了眼睛。

    而且,对待像曾常坤这种恶魂,威吓啊,杀威棒啊之类的也不用他亲自出手,保留了几分城隍的逼格。

    “我我这”他壮着胆子偷偷往上瞥了一眼,登时对上了好几双冰冷锋利的视线。

    “曾常坤,你当这里是什么?你以为本城隍是能任由你糊弄的糊涂虫吗?大殿之上还敢谎话连篇,不怕本城隍将你打入无间刑狱吗?”

    曾常坤却不说话了,或许是不敢说。他开始砰砰地磕起了头,死亡的恐怖占据了他的大脑。他只知道,他不想死,他不能死

    他抽了抽泛红的鼻子,显得可怜巴巴的,再没了刚才的色厉内荏。

    乐章在旁边静静地听着,越听越迷茫。他眨了眨眼睛,下一刻,大脑一声轰鸣,雪花般的记忆碎片在脑内盘旋放映。

    乐章怒吼着,他实在不能理解,也无法原谅。明明只是举手之劳,甚至要不了两分钟的事情,他为什么不拉他一把呢?

    一旁的齐凌桥见了,心下泛起了几分慈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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