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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郁枝轻抚脸颊,庆幸老天给了她一副好容貌。

    因为这人在喜欢你时是用心来呵护,用命来守护,天王老子都挡不住一句“她是我的人”。

    郁枝柔顺地依偎她。

    四小姐是勇往无前的四小姐,沿途风景再美都会被她抛之脑后,顶多,得她一句“漂亮”。

    于四小姐而言喜欢就够是虚无缥缈的事,那爱该是何等的奢侈?

    能被四小姐看在眼里放在心里是一种幸运,谁也不想失去这种幸运。

    颜老夫人隐晦瞅着乖孙屁股蛋子:“走走走,快进去上药。”她忽地回头:“还走得了吗?让人抬你进去?”

    “外祖母怎么知道?!”

    马车出了直阳门, 魏平奚捧着手里的瓷娃娃反复欣赏。

    毕竟皇帝陛下还是四小姐姨父,温和柔善的性子,御案被掀,看在娘娘的面子,也不会多做计较。

    可扪心自问,谁又能拒绝柔情无情的四小姐?

    “有什么是我不能看的吗?”

    文人中分为三派,一派是刨根问底讲究因果的理智党,一派是捍卫礼法对四小姐所行所举又爱又恨,做梦都盼着她回头是岸的‘是岸党’。

    不过对着魏平奚这张脸说她憨, 难度实在太大,她的良心受到谴责, 支支吾吾眼神躲闪。

    还有一派,隐藏至深,轻易不显露。

    “这、这兴许也有可能?”

    难为姨母记得。

    有人倒吸一口凉气:“是她做得出来的。”

    尤其这与脸蛋儿相违和的性子,给人一种久处不腻的新鲜感。

    宫里的消息传出来的这么快?

    十八岁的人了,爱玩“娃娃换装”的游戏,郁枝唇瓣翘起,目不转睛地望着她。

    为让美人坦诚内心真实想法, 她猝不及防凑过去, 好令郁枝睁大她的媚眼看清楚。

    便是慕颜党。

    马车一路朝太师府行驶,四小姐身子后仰,忍着臀部的疼勉强舒服地靠着身后软枕:“过来。”

    “好像、好像是顶撞太后?”

    “没事,没事,别喊了……”老夫人睁开眼,有气无力道:“你呀,能活着出来就不错了。”

    面对魏平奚,她很心动,也很害怕。

    “回来也好。整日在宫里呆着,不定哪天闯更大的祸。”

    笔墨楼,文人士子齐聚一堂,气氛低迷。

    颜太师清咳一声:“奚奚,你做什么了?”

    “是

    她应该是很喜欢罢。

    四小姐入宫这几日,找不到人,他们骂人都失了气势。

    魏平奚美目流转,立时猜到这是谁的手笔。

    季青杳摔碎的仅是她的瓷娃娃吗?

    她的身子也被她亲近过多少回。

    郁枝不放过她每一个细微表情,不知她在为何事感到羞愤懊恼。

    她终是彻底懂了为何前世有太多的男女不肯接受这人的噩耗,彻底懂了为何会有人为她殉情。

    “胡说!毫无依据!魏四小姐行事虽怪诞,可绝不对无理取闹!她闯宫必有其因由!”

    震撼,又感动。

    “懂。”

    颜太师叱咤朝野的人精,当即拍板:“可不得抬进去?来人!抬表小姐进去!”

    “上药!?”老夫人扯着乖孙衣袖:“上药又是怎么回事?真挨打了?”

    她脑子不知哪根弦搭错,第一反应竟是姨母也认为她憨吗?

    若早些时候四小姐肯对她如此,她立马收拾铺盖以身相许。

    “确切的说不是顶撞太后,是擅闯太后寝宫被皇后娘娘罚了。娘娘执掌后宫,法度严明,从不徇私,纵是舍不得,也得打。”

    郁枝暗暗腹诽,看着难得显得两分童趣的四小姐,眼前浮现的竟是福寿宫内四小姐拔剑护她在身前的画面。

    魏夫人嗔看她:“你呀,就是让人操心的性子。快进去,好好上药。”

    郁枝睁圆了眼睛去瞧, 左看右看没看出哪点像她,她撇撇嘴:“像你才对,我的脸没有那么憨。”

    很快,京城又有了新传闻:四小姐入宫一趟闯了大祸,出来前被打得皮开肉绽,很是可怜。

    “就这么喜欢?”郁枝一手托腮:“你都看了一路了。”

    姨母是在说她和枝枝是一对。

    老夫人眼前发晕。

    “外祖母?外祖母!”

    众人深以为然。

    憨厚可掬的白瓷娃,眉毛细长,又黑又圆的眼睛, 鼻子小巧, 唇一点殷红, 脖颈围一圈红围脖, 身上穿着可自由脱去的手工刺绣披风。

    郁枝表面平静,敏感的心悄然颤动。

    披着刺绣披风的娃娃后面刻着“奚奚”,裹着雪白大氅的娃娃背后刻着“枝枝”,魏平奚小脸一垮:姨母这是什么意思?

    “多的是你不能看的,本小姐准你看你才能看,不准你看,你得知趣,懂吗?”

    “不准看!”

    记得送她比当年更精美更有趣的玩意。

    在宫里住了几日,闹出来的事不小,太师府门外,老太师和太师夫人携家带口翘首盼望。

    “改天还是要去太师府劝四小姐向善啊。”

    她内心的酸甜挣扎魏平奚不晓得。

    才出宫门,又入家门,魏平奚被手脚麻利的婢子兴师动众抬进太师府。

    她年事已高魏平奚不敢再说话没个分存,小声道:“挨打了,但打的不严重,姨母毕竟向着我。”

    怎么能乱点鸳鸯谱?

    不是, 摔碎的是她对“表姐”这词的完美幻想。

    郁枝心虚地往后靠,没敢说四小姐激动之下差点亲着她。

    许是相处久了知道她是怎样的人,她竟觉得狗脾气的四小姐也很可爱。

    她高兴一个样,不高兴另一个样,狗脾气,郁枝适应良好,柳叶眼弯弯。

    “那她为何要擅闯太后寝宫?总不会是觉得太后宫里好玩,闯着玩罢?”

    郁枝专注地注视四小姐,有点怕被发现,专注里藏着偷偷摸摸,像是一个人的偷.情,一个人的狂欢,她看着魏平奚,心坎流出不一样的感悟。

    魏平奚捏起她的下巴含.弄美人娇软的唇瓣,亲得人浅哼求饶。

    “笑,笑什么笑?”魏平奚偷偷藏起那对白瓷娃,郁枝逗她,身子前倾看去。

    魏平奚笑着折腾那对白瓷娃,将刺绣披风和雪白大氅呼唤,扯了红围脖戴在另一只娃娃脖颈,眼睛闪烁着别样的喜色。

    她怕自己有天控制不住地爱上她,事实却是彼时彼刻她的眼目早已无法从她身上移开。

    人刚下了马车,老夫人迎上去:“哎呦,老婆子的乖孙哦!娘娘打你了?”

    “……”

    魏平奚摇摇头,甩去脑子不正常的臆想,神色微怔。

    就那么看好她的妾?

    可如今她的人早就是这人的了。

    嘶!

    她心里涌起怪异的情愫,抬头见郁枝不错眼瞧她,凶道:“看什么?不准乱看!”

    满京城都听说她被娘娘‘赶’出来,魏平奚浑不在意:“外祖父,外祖母,舅舅,舅母,我没事,传言都是假的。”

    奢望她的爱,不如奢望她在床榻的温言软语,耳鬓厮磨。

    魏四小姐轻哼一声:“罢了,放过你。看你以后还敢不敢乱说话。”

    一则这是皇后娘娘给的,二则,这人有时的趣味确实很奇特。

    不得不说,很让人感动。

    郁枝指尖颤抖,悄悄,悄悄地攥住四小姐的衣角。

    魏平奚眉梢微动, 眼睛眯起来:“你看这白瓷娃像不像你?”

    她捂着白瓷娃背后。

    “闯了趟太后寝宫。”

    她爱不释手,一眼看出来这红围脖和刺绣披风出自姨母之手。

    她接着把玩那对白瓷娃,手工制作的刺绣披风被她脱了穿穿了脱,跟小孩子没两样, 幼稚!

    她太美貌,太锐利,太桀骜,白瞎了爹娘给的一副好仙颜,做的尽是无法无天的事。

    她在看四小姐,魏四小姐轻噫一声看两只瓷娃娃背后刻着的黄米粒大小的字。

    姨母真是的。

    魏平奚笑了两声:“多亏姨母还有外祖家做仰仗。”

    瓷娃娃是姨母赠的, 碎了它的是姨母的女儿, 这笔账没处去讨。

    所谓慕颜,慕的是四小姐天生好仙颜,只要她不做穷凶极恶之事,就是掀翻皇帝老子的御案,这都能忍。

    “我的脸有那么憨?”魏平奚难以置信地指着自己美得天怒人怨的脸。

    除了皎月宫那位恨她恨得要死的姣容公主,还有谁巴不得想看她丢脸?

    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 姨母还记得。

    她早过了喜欢瓷娃娃的年纪, 她喜欢的是被人放在手心呵护的纯粹心意。

    她也不想。

    当年她确实很喜欢那瓷娃娃,可惜被季青杳那个祸害摔碎。

    白瓷娃是一对的。

    “我说呢,我说你就是犯了天大的事,娘娘也不可能打你……”

    “嘶……”

    哪怕是被她真心诚意地爱上一天,一个时辰,一刻,会是怎样的幸福?

    “不会真打坏了罢?知道闯了什么祸吗?”

    防贼似地收好那对瓷娃娃,盖上匣子上好锁,她心踏实不少。

    老夫人握着她手上看下看,看她有没有缺胳膊断腿:“是呀,整个京城估计都晓得你挨娘娘打了,还是你是被娘娘赶出宫的,你说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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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春光不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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