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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房子这边住得比之前宽敞,白幼玲最高兴的是次卧有个小阳台,她把之前攒的彩色纸片和贝壳摆了一窗台。白清漓说你这摆得跟杂货铺似的。白幼玲说这叫有生活气息。

    白幼玲瘪了瘪嘴,没再争。

    到家之后白清漓看见两盆绿萝,问买这个干什么。刘玉花说放阳台上好看。白清漓看了看阳台,绿萝摆在菜盆旁边,确实不赖。孙老太太那盆富贵竹她没带回去,说先放你们这儿养两天,我家里没地方摆。刘玉花说行,先搁着。

    白幼玲坐下来吃了两口,又站起来。“那我现在给他送吧,趁热。”

    十二月中旬白清漓的补课班又结了一期,家长给了钱,她数了数,攒了厚厚一沓。白幼玲说姐姐你这钱准备干什么。白清漓说攒着,以后用。白幼玲说以后干什么用。白清漓说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这么远还专门跑一趟。”

    “我说再说。”

    “你怎么来了。”

走之前想请我吃个饭,算是赔礼道歉。”

    “给你送早饭呀,我搬走了又不是不给你做了。”

    白幼玲回去跟白清漓说了这事。白清漓说你别跟不认识的人走太近。白幼玲说人家就住一楼,遛狗呢。白清漓说那行吧。

    吃完早饭白清漓去上课,白幼玲去上班。江沐阳走的时候刘玉花叫住他。“小江,阳台上那个菜发芽了,你过来看看。”

    “我过去得走二十分钟。”

    江沐阳点了点头,没再多说。白幼玲在旁边插了一句:“她要走了,那以后是不是没人找事了。”

    白幼玲满意了,骑上车走了。晚上回去她跟白清漓说江沐阳明天早上过来吃。白清漓看了她一眼。“他过来吃?”

    江沐阳进了屋换了拖鞋,坐在桌边等着。刘玉花从房间里出来看见他坐在那儿,笑了一下。“小江来了,以后在这边吃早饭?”

    “你腿那么长,走快点十五分钟。”

    “她自己说的,走不走不知道。”

    江沐阳想了想。“行吧,那我明天过去吃。”

    “我骑车来的,十分钟。”

    “在家呢,她今天上午没课。”

    从那以后江沐阳隔两天过来一趟,帮刘玉花看看菜苗。有时候白幼玲下班回来碰见他从自家出来,就问他又来看菜。江沐阳说奶奶让我来的。白幼玲说你比菜都勤快。江沐阳说那菜是奶奶让我看的。

    “你帮我养嘛,反正你天天在家。”

    “忘了,这边没江沐阳。”

    “嗯。”

    白清漓正从屋里出来,看见她拎着饭盒站在门口不动。“怎么了。”

    有一天白幼玲下班回来,在楼下碰见个老太太在遛狗。那狗是只小泰迪,棕色的,卷毛,穿着件小棉袄。白幼玲蹲下来摸了两把,泰迪舔她手。老太太说这狗可亲人了,你住这栋?白幼玲说刚搬来。老太太说那以后常来玩,我住一楼。

    白幼玲在旁边插嘴:“奶奶你眼睛行吗,看小字费劲吧。”

    “行。”

    过了两天刘玉花真下去了,跟孙老太太在楼下坐着聊了一下午。晚上回来刘玉花说孙老太太人挺好,以前教语文的,家里书多。白清漓说那你以后有伴了。刘玉花说是,她说让我借书看。

    江沐阳在旁边听着她俩拌嘴,把碗里的饭扒完了。

    回去路上孙老太太说下回还来,这边有个卖鱼的摊子她没逛够。刘玉花说下回再来。白幼玲说那下回我要买仓鼠。江沐阳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你买仓鼠放哪儿养。”

    “来回二十分钟,你上班来得及?”

    “那你隔两天过来帮我看看,别让我浇多了。”

    “我随便问问。”

    白清漓也从屋里出来,看见江沐阳坐在桌边,说了句来了。江沐阳应了一声。四个人围着桌子吃了早饭。白幼玲今天蒸了包子,猪肉白菜馅的,蒸了两屉。江沐阳吃了四个,说馅调得好。白幼玲说那当然,我调的。

    周末江沐阳过来看菜苗,刘玉花说孙老太太约她去逛花鸟市场,问江沐阳能不能开车送一趟。江沐阳说行,周六上午。白幼玲说我也去。白清漓说那你们都去,我在家收拾屋子。

    “你看你的,别瞎看。”

    “那早饭你得多做一份。”

    白幼玲咬了一口说这红薯真甜。江沐阳说那下回还买。白幼玲说下回我请你。江沐阳说行。

    “你看你的手机。”

    “你下周六有空吗。”

    “你去吗。”

    “那挺好,这边屋子亮堂,吃着舒坦。”

    “我姐不让我就放你那儿养。”

    “我说的是实话。”

    “对呀,他说来回跑太折腾,他过来。”

    白清漓把饭盒接过来放在桌上。“那你先吃了再走,回头给他带一份过去就行。”

    “你上次看的那个房子,阳台没封,冬天漏风。”

    “你怎么老泼冷水。”

    “姐姐我给你留了一半。”白幼玲把手里剩的半个递过去。白清漓接了咬了一口,说还行。三个人一块上楼,刘玉花在屋里看电视,看见他们进来就说外面冷吧。白幼玲说冷死了。刘玉花说那你明天别上班了。白幼玲说那不行,不上班没钱。

    “我知道。”

    进了十二月,天冷得厉害了,白幼玲把羽绒服翻出来穿上,围巾手套帽子全副武装。江沐阳照常接她下班,两人走在路上都缩着脖子。有一回白幼玲说想吃烤红薯,江沐阳在路边摊买了两个,一人一个捂着手吃。

    白幼玲瘪了瘪嘴。

    “不去。”白清漓把外套脱了挂好,“我跟她说不用了,以前的事翻篇了,她走她的,我过我的。”

    走到楼下碰见白清漓下来倒垃圾,看见他俩一人一个红薯吃得正香。“你俩倒会享受。”

    “我本来也没打算搭理。”

    “嗯,玲玲说来回跑太折腾。”

    刘玉花在旁边听着,插了一句:“换房子也行,找个离医院近点的,我复查方便。”

    白清漓想了想。“那我留意着。”

    周六上午江沐阳开车过来,刘玉花和白幼玲上了车。白幼玲坐副驾,刘玉花坐后面。孙老太太已经在小区门口等着了,手里拎着个布袋子。刘玉花让她上车,孙老太太看了看车,说这车挺好。江沐阳说旧车了。孙老太太说旧车稳当。

    第二天早上江沐阳真来了。七点半敲的门,白幼玲开的,围着围裙,手上还沾着面粉。“来了,进来坐,马上好。”

    江沐阳没接话。刘玉花在后座笑了一下。

    “来得及,我早出门十分钟就行。”

    江沐阳没说什么,把饭盒打开看了一眼,今天做的是蛋炒饭。他舀了一勺吃了。“你来回跑太折腾了。”

    白清漓把钱收好。“再看看。”

    “送呀,答应你的事嘛。”

    “那你以后天天骑车来送?”

    “那我不成替你养了。”

    后来白幼玲下班的时候经常碰见一楼老太太遛狗,混熟了,知道老太太姓孙,退休前是小学老师。孙老太太说你们家那个奶奶我见过,在阳台晒东西,看着挺利索的。白幼玲说那是我奶奶。孙老太太说那赶明儿让她下来坐坐,我这儿有茶。

    白幼玲凑过去说姐姐你是不是想搬个大点的房子。白清漓看了她一眼。“你想搬?”

    “不辛苦,开车不累。”

    白幼玲瞪大眼睛。“她请你吃饭?”

    白幼玲回去跟刘玉花说了。刘玉花说那老太太姓孙?白幼玲说对。刘玉花说行,赶明儿下去坐坐。

    “放我窗台上。”

    “那你过来吃呗。”

    “我戴着老花镜看,不费劲。”

    晚上江沐阳过来的时候听说了这事,问白清漓:“她真要走?”

    白清漓没拦她。白幼玲拎着饭盒出了门,骑了辆共享单车到老居民楼那边,上了楼敲了江沐阳的门。江沐阳开门看见她站在门口,还拎着饭盒,愣了一下。

    江沐阳走到阳台蹲下来看了看,花盆里冒了几棵小绿苗。“出来了,过两天再浇点水就行。”

    白清漓自己那间屋里摆了张书桌,靠窗放着,平时备课补课都在那儿。晚上白幼玲有时候推门进去借东西,看见姐姐在灯底下写东西,就轻手轻脚地拿了东西出去,不吵她。

    白幼玲松了口气。“那就行。”

    江沐阳接过饭盒,靠在门框上看着她。“你姐呢。”

    白幼玲高兴了。“那我也帮姐姐看。”

    晚上江沐阳走的时候白清漓叫住他。“今天辛苦了,送她们跑了一上午。”

    “她走了还有别人。”江沐阳说。

    “那不看那个了嘛。”

    到了花鸟市场,刘玉花和孙老太太逛花摊,白幼玲跟着后面看猫看狗看鱼。江沐阳在后面慢慢走,替她们拎着买的东西。逛了俩小时,刘玉花买了两盆绿萝,孙老太太买了把富贵竹。白幼玲蹲在一个卖仓鼠的摊子前面看了半天,被白清漓打电话催了才站起来。

    “我哪里瞎看了。”

    江沐阳晚上过来吃饭的时候白幼玲把这事跟他说了,说姐姐攒了钱想换房子。白清漓瞪了她一眼。江沐阳说换房子是好事,现在这个确实小了点。白清漓说还够住。江沐阳说等不够了再说呗。

    “那我也看。”



    搬完家第三天,白幼玲早上起来做早饭,端着饭盒往门口走,走到玄关才想起来隔壁住的是个退休老师,不是江沐阳。她站在门口愣了两秒,又拎着饭盒回来了。

    “姐姐你不会真去吧。”

    “那你别搭理她就行。”

    “你姐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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