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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洗不干净嘛。”

    白幼玲已经跑到家门口了,回头看见她光着脚,也把自己的拖鞋脱了,光脚跑回来。

    “好了!”她把白清漓的脚放下,又把自己的脚捞出来擦了。

    “哦。”

    “姐姐你脚底还有沙子。”

    白幼玲一下子坐直了。“真的?”

    两人一前一后往沙滩外面走。沙子从脚趾缝里挤出来,踩一步掉一层,走到沙滩边缘的时候脚上已经干净了大半,只剩脚趾缝里还嵌着一点。白幼玲抬起脚在台阶上磕了磕,把脚趾缝里的沙子磕出来。

    太阳彻底落下去了,沙滩上的光线暗下来,远处的假夕阳布景板还亮着橘色的灯,但周围已经有点看不清了。沙滩上的人也少了,那几个挖沙的小孩被家长拎走了,野餐的垫子也收起来了,只剩她们俩还坐在沙滩上。

    “脚底有沙子,光脚爬上去,到门口再洗。”

    白幼玲回头一看,公交确实来了,赶紧跟在白清漓后面上了车。这次车上人少,随便坐。白幼玲找了个靠窗的位置,把鞋脱了,脚缩到座位上,两只脚丫并在一起,脚趾头互相搓着。

    “看到了。”

    “你说回家再说!回家再说就是会考虑!会考虑就是有希望!”

    “那我给你暖暖。”白幼玲把自己的脚压在白清漓的脚背上,肉乎乎的脚底贴着她的脚背,十个脚趾头扣在她脚背上,像一只小暖水袋盖上去。

    “我帮你洗嘛。”白幼玲弯下腰,两只手伸进盆里,一只手抓一只脚,手指头搓着白清漓的脚背和脚趾缝。白清漓被她搓得脚趾头一蜷,又被她掰开。

    “姐姐。”

    白清漓在门口的台阶上坐下来,把脚伸进盆里。水是凉的,她脚趾头一缩,又慢慢伸开。脚底泡在水里,细沙子沉到盆底,脚趾头在水里动了动,脚缝里的沙子也被泡出来了。

    “真该走了。”白清漓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沙子。泳衣外面套着的短袖和短裤上沾了一层细沙,拍了两下拍不干净,就不管了。她把拖鞋拎在手里,光脚踩在沙地上。

    “行。”白清漓说。

    “姐姐你又说再说。”

    “再坐五分钟。”

    “我知道。”

    “那就是开心!”

    “我不用。”

    “再说。”

    两人出了游乐园大门,天已经全黑了。门口的路灯亮着,公交站台上等车的人不多。白清漓站在站牌下面看线路,白幼玲靠在她旁边,脚趾头在拖鞋里还在动,好像还在回味刚才在沙子里的感觉。

    “闭嘴。”

    “姐姐。”

    白清漓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被她洗得干干净净,脚趾头一根根清清爽爽的,脚底的红也褪得差不多了。

    “姐姐。”

    “现在硌着难受。”

    “是你脚趾头在动。”

    “你脚趾缝里要是还有沙子,回去怎么洗。”

    “你轻点。”

    “我不信,你脱鞋我看看。”

    “嗯。”

    “姐姐,下次我们什么时候来。”

    “行。”她站起来,“进屋吧。”

    “回去洗。”

    白清漓也磕了磕脚,两个人站在沙滩区的出口处,低着头磕脚上的沙子,磕完了才把拖鞋穿上。塑料拖鞋踩在硬地上啪嗒啪嗒响。

    白幼玲搓得很认真,从脚背搓到脚趾缝,从脚趾缝搓到脚底心,脚后跟也没落下。搓完了把白清漓的脚从水里捞出来,用毛巾裹着擦干了,连脚趾缝都一根一根擦过去。

    “你想来就来。”

    公交车过了几站,白幼玲突然又开口。

    “因为确实要再说。”

    白清漓低头看了她一眼。白幼玲仰着脸,眼睛亮亮的,脚趾头还在碰她的脚踝,一下一下的。

    “那我陪你。”

    “到!”

    “你不是闭嘴了吗。”

    “为什么嘛。”

    “姐姐——”

    “可是我想帮你洗嘛。”

    白清漓又坐回去了。

    “姐姐你看。”

    “回家再说。”

    白清漓沉默了两秒。

    白幼玲闭嘴了,但也没完全闭。她靠到白清漓肩膀上,脚丫踩在她自己的拖鞋上,脚趾头有一搭没一搭地碰白清漓的脚踝。白清漓没理她,看着窗外的夜景。

    “五分钟之后你走不走。”

    白清漓低头看了一眼。白幼玲的脚缩在座位上,脚趾头搓来搓去,已经被她自己搓得干干净净了,脚趾缝里没有沙子,脚底板也干净了,就是被沙子磨了一下午,脚底还泛着薄红。

    “你脚趾缝里肯定还有。”

    “十八也洗得干净。”

    “还行。”

    白幼玲端着盆把水倒了,毛巾挂好,跟

    “干净了。”

    “姐姐你坐这儿洗。”

    “那你什么时候有空。”

    “走。”

    “姐姐你脚趾头别动。”

    “十八。”白幼玲纠正她。

    “嘿嘿。”白幼玲把脚放下来,踩在鞋面上,脚趾头在空气里动了动,“姐姐你脚也搓搓。”

    白幼玲弯腰抠了抠脚趾缝,抠了两下又站起来。“好像没了。”

    白幼玲也跟着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沙子,拎着自己的拖鞋。她走了一步,脚趾头踩到一颗小贝壳,硌了一下,低头捡起来看了看,是个完整的小蛤蜊壳,两片合在一起,上面还沾着湿沙子。

    “等我有空。”

    “好!”白幼玲答应得飞快,然后又把脚往白清漓那边伸了伸,脚趾头碰了碰她的脚背,“姐姐你脚背好凉。”

    “那就走。”

    “不用。”

    白幼玲鼓了鼓腮帮子,但也没再追问。她知道姐姐说“再说”就是会放在心上的意思,只是嘴硬不承认。

说:“姐姐,你说我们以后还能来吗。”

    白幼玲靠在她肩膀上,脚还压在姐姐脚背上,脚趾头有一搭没一搭地动。晚风把两个人的头发都吹到同一个方向,马尾的发梢扫在白清漓的脖子上,痒得她偏了偏头。

    “你差点把我踹进湖里。”

    白幼玲高兴地把脚收回去,在座位上晃了两下,又靠回白清漓肩膀上。这次消停了,没再说话,就靠着姐姐的肩膀看窗外。

    “回去洗脚。”

    “那姐姐你陪我来。”

    到了楼下,白幼玲先跑上去开门,白清漓跟在后面,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停下来,把拖鞋脱了拎在手里,光脚踩在水泥地上。爬楼梯的时候脚趾头一阶一阶地踩,脚底被水泥地磨得有点痒,但比拖鞋舒服。

    “我脚趾头好像还是有点沙子。”

    “姐姐。”

    “你为什么这么想帮我洗脚。”

    “什么问题。”

    白幼玲走了一步,突然又停下来。

    “今天开心吗。”

    “因为我自己洗得干净。”

    “就是还行。”

    白清漓没否认。白幼玲就当她是默认了,高兴地把脚在她脚背上蹭了蹭。

    “随你怎么理解。”

    “我今天表现不好吗。”

    “太阳下去了,沙子凉了。”

    “我轻着呢。”

    “我那是跟你玩嘛。”

    “你二十岁了脚都洗不干净?”

    白清漓低头看了看两只叠在一起的脚,一大一小,一白一粉,脚趾头扣着脚趾头,沾着同样的细沙。

    两个人光着脚一前一后爬楼梯,脚丫踩在水泥台阶上发出轻轻的啪啪声。白幼玲爬得快,爬到拐角处等着,低头看白清漓的脚。

    “你今天话怎么这么多。”

    “天快黑了。”

    “又怎么了。”

    “上来再洗。”

    “那你自己抠。”

    “再坐一会儿嘛。”

    “那你帮我洗。”

    “行了,起来吧,该回去了。”她说。

    白幼玲先跑上去了,白清漓爬到家门口的时候,白幼玲已经端了一盆水出来放在门口,还拿了两条毛巾。

    “用水洗。”

    “我没说答应。”

    “姐姐你怎么光脚。”

    “公交来了。”

    “我留着。”她把小蛤蜊壳揣进兜里,跟之前捡的彩色纸片放在一起。

    “那我帮你洗。”

    “姐姐你看我脚趾头干净没。”

    “还行是什么意思嘛。”

    公交到站了,两人下车。走回居民楼的路上,白幼玲脚上还穿着那双拖鞋,啪嗒啪嗒的,脚趾头偶尔从鞋头伸出来透透气。白清漓走在她旁边,手里拎着两个人的包。

    “姐姐你脚上还有。”

    白幼玲认真想了想。“因为姐姐今天陪我玩了一整天,你平时都不出来的,今天陪我又坐过山车又游泳又踩沙子,我想给姐姐做点什么。”

    “那你下次玩轻点。”

    “没有。”

    “我脚趾缝里好像还有沙子。”

    “看你表现。”

    “那就是答应了!”

    “你自己洗。”

    “我想到一个问题。”

    “白幼玲。”

    “那我上去先接盆水。”

    白幼玲蹲在旁边,把自己的脚也伸进去,两个人的脚挤在一个盆里,她的脚丫踩在白清漓的脚背上,脚趾头扣着她的脚趾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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