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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老太爷那边已经把完了脉。

    谢老太爷接过笔纸,低头写方子。

    “这孩子从小被我们娇宠着长大,性子倔,但不坏。”

    谢长渊松了拳头,重新打量我。

    他说着,伸手往怀里掏。

    “现在她在府里连个丫鬟都使不动了。”

    “我给你开个方子,调理一段时间能见好。”

    “请诸位放心,我定会照顾好嫣儿。”

    谢老太爷拧着眉头,沉声道。

    流放路上,连一支笔都留不住他。

    “你要是真嫁了那畜生,还不知道被他们怎么作践!”

    掏了一把,什么也没有。

    “嫣儿交给你了。”

    萧珩看向我,我正低头给谢云舟擦嘴角的碎屑。

    我看见他的手指在发抖。

    写完把纸递给萧珩,目光沉而稳。

    萧珩反应极快,从怀里掏出一支笔和一叠纸,双手递过去。

    “你瘦了,路上没吃饱吧?”

    我眼眶发热,又掰了一块桂花酥塞给他。

    那种打量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跟他预想不一样的人。

    “老太爷……”我声音哽住。

    “我从不食言。”

    萧珩在旁边一直没开口。

    “我没办法,只能先应下。”

    又去袖子里摸,还是空的。

    “好什么好,你一个人跑到北境来……”谢母声音哽住。

    他嚼着糕点仰头看我,圆溜溜的眼睛亮晶晶的。

    萧珩脚步未停,身上的气势一下子变了。

    整个过程谁都没说话。

    他收回视线,看向谢家人,声音很认真。

    才五岁的孩子,流放路上不知道遭了多少罪。

    谢云舟嘴里还塞着糕点,听到自己名字,奶声奶气地接话。

    谢云昭也跟着开口,声音沙哑。

    萧珩脚步一顿,回身看着他。

    “但我没嫁啊,我不仅没嫁,还揍了他一顿。”

    谢老太爷的眼神没有遮拦,萧珩显然也察觉了。

    “我嫁的是人,不是子嗣。”

    萧珩没有拒绝,解开袖口,把手腕递了过去。

    “学了医术,胆子也跟着大了。”

    但我感觉到他的视线落在我身上。

    “医术?”谢长渊有些意外。

    校尉被他的气势逼得退了半步,旋即又硬着头皮站住了。

    他声音不高,却压得人发冷。

    谢云昭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够吃的,就是不好吃。”

    “三皇子和王氏串通,拿谢家人的安危要挟我嫁。”

    “少跟老子装!你们跟流犯说话,当我没长眼?”

    “娘,我还会来看你们的!”

    谢云昭更是暴怒,压着嗓子骂了出来。

    谢母破涕为笑,谢云昭也没绷住。

    “娘,我是被逼的。”

    他的视线从萧珩脸上扫过,往下移,在某个位置停了一瞬。

    “娘别哭了,以后会好的。”

    谢长渊在旁边补了一句。

    “早该揍了,那一家子就不是东西。”

    “子嗣艰难?那嫣儿嫁过去……”谢母话没说完,眼眶又红了。

    “我会的。”我看着谢家人,一个字一个字地说。

    笔也没有,纸也没有,什么都没有。

    两年没见,她瘦得只剩一把骨头了。

    “我走我的路,还要跟你报备?”

    他点点头又摇摇头,嘴巴塞得鼓鼓的。

    他开口解释,声音很平。

    我被他逗笑了,捏了捏他的小脸。

    我靠在谢母怀里,鼻子里酸得厉害。

    “她若有不对的地方,你多担待,别凶她。”

    “老太爷,用我的。”

    谢云舟从谢云昭怀里钻出来,爬到我身边,扯我的袖子。

    “老夫行医五十年,从不诳语。”

    “没事,娘身子骨硬朗着呢。”谢母拍拍我的手。

    “只是之前小腹受了伤,大夫说以后子嗣有些艰难。”

    我握着谢母冰凉的手,声音压得极低。

    我们刚迈出两步,一道刺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松开谢母的手,去按谢云昭的拳头。

    校尉被他反问得脸色涨红,手已经按上了刀柄。

    “我跟着太医院的人学了些,够用。”

    “当真?”萧珩问了一声。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

    “姐姐,我饿了。”

    “内人夜不能寐,我带她出来走走,不行?”

    “走,有人在查。”

    谢母搂着我的手松了,谢云昭的拳头又捏了起来。

    “他们竟然……”

    一个穿官服的男人拦在前头,腰间佩刀,脸上横着怒气。

    是押解的校尉,深夜巡营碰上了。

    谢母朝我摆手。“快走!别管我们!”

    谢母的手一下子攥紧,骨节发白。

    “揍得好!”他憋了半天才冒出这两个字。

    “你哪个衙门的?我倒要问问,这条官道是你家修的?”

    “娘,我不在乎这个。”我赶紧握住谢母的手。

    他的字迹依然遒劲,一笔一画没有半点潦草。

    “揍了,当着满府人的面扇了他两个耳光。”

    “老太爷,我身体无大碍。”

    “跟我走一趟!”

    “老太爷……”我刚开口,声音却哽住了。

    我从食盒里拿出糕点,掰了一块喂他。

    “你底子不错,就是这些年征战留了暗疾。”

    “站住!什么人?深更半夜在此逗留,意欲何为?”

    谢老太爷搭上他的脉,闭着眼,神情凝重。

    连谢老太爷的眉头都松了一分。

    他大概觉得我挺矛盾的,我心想。

    他愣住了,手悬在半空。

    谢老太爷的手缓缓放下来,指节捏了捏,又松开。

    处理萧瑾和王氏的时候干脆利落,在家人面前又软下来。

    “你好好待我妹妹,以后你们要是没有孩子,我让云舟给你们养老。”

    “娘,你瘦了好多。”

    这话一出,谢家人的脸色都变了。

    “我长大了养姐姐和姐夫!”

    谢长渊脸色铁青,拳头捏得咯吱响。

    我注意到萧珩的腿不自觉地并了一下,又岔开。

    “他变了个人似的。”我暗想。

    “我的嫣儿,受苦了。”

    他说完又往嘴里塞了一块,腮帮子鼓得像只小仓鼠。

    谢云昭一愣。“你揍了他?”

    谢老太爷始终没有说话。

    “娘,真没受苦,靖王对我很好。”

    像是一下子想起来,他不再是太医院院首了。

    是张昭在示警,我认得他咳三声的暗号。

    “慢点吃,别噎着。”

    我心里一紧,萧珩已经一把拉住我的手站了起来。

    “把手给我,我替你把个脉。”

    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咳嗽声。

    “萧瑾那个狗东西!他敢拿我们威胁你?”

    “王氏也没放过,我把她的阴谋全揭了。”

    “怎么可能没事!”谢云昭眼眶通红。

    “大哥,你先别急,事情已经过去了。”

    “你说话算话。”谢云昭盯着他。

    “姐姐,你变好看了,以前没这么好看。”

    谢母抹了把泪,把我紧紧搂进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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