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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云昭转过头去,肩膀抖了两下。

    他一挥手,很快很凶。

    素色,暗花纹路,还有浅灰色。

    “你看我,我还很好。”我给他做了个手势,让他的心安定下来。

    到了傍晚的时候,马车停在了树林旁边的空地上。

    “这是止疼的药,爹,你腰不好,疼了就吃。”

    “放心吧。”

    我把包袱里的衣服全部拿出来一件一件的看。

    另外一些谢家的仆人也缩成了团。

    “行。”

    手上都是汗,炊饼差点被弄丢了。

    “谢家人的身份很特殊,穿这些东西会给他们带来麻烦。”

    萧珩走过来,压低了声音。

    “走,快走!”

    谢云昭眼眶湿润了,转过脸去不看我的样子。

    马车颠簸了两天之后,萧珩忽然把手里的舆图放了下来。

    “不是,他是好人。”

    我选了一条灰色的布裙,再换一双旧布鞋。

    “可以?”

    傍晚时分,天边的橘红渐渐变为深紫色,最后一缕阳光也隐没于地平线之后。

    我想了想之后,我拿过肉干来吃,啃了两口之后就皱起了眉头,因为太咸了。

    “不能吃东西。”

    “可以,我让人多准备一些。”

    “不吃饱了怎么能跑呢?出了事情你能跑吗?”

    “到了你别哭呀。”

    食盒里还有几颗药丸,我拿出几个也放了过去。

    “我没事的,我来看看你们。”

    “爸爸,哥哥,我来了。”

    “会不会被押送的人发现?”

    “你的眼眶都已经变红了。”

    “嫣儿,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看到了他们。

    “爹,是我啊。”

    “你怎么会到这里来的?你来这里是不对的啊!”

    风吹着黄沙,刮在人的脸上会感到疼痛,于是我就眯起眼睛,舍不得把视线挪开。

    “你是女人,大晚上的跑到这儿来像什么话!”

    “娘,你变瘦了很多呢。”

    萧珩下了车之后,在四周转了转。

    “看完了就走,不要呆太久了。”

    谢母从旁边爬过来,膝盖在石头地上被蹭出血来了。

    她从栅栏缝隙中伸出一只手来抓住了我的手腕。

    “我安排,你见人就见人。”

    “大哥,我是可以分清楚的。”

    我握着她冰凉的手,怎么也松不开。

    “凑合。”

    骨头硌在了我的手掌上,她的手指是冰凉的,抓得很紧。

    “你从小就有一种固执的性格,别人怎么说也不听。”

    我手里翻着衣裳的动作突然就停了下来。

    “好人?世上并没有那么多的好人。”

    手里的食盒被我攥得紧紧的,手指也被自己掐得疼。

    “嫁到靖王府了,靖王对我很好。”

    押解营地是在一块空地上,四周围着栅栏,火把插在地上发出昏暗的灯光。

    我紧紧咬住自己的嘴唇,全身都在发抖,连食物盒子上的盖子都跟着一齐颤抖起来。

    谢父伸手接食盒,手背上的裂缝到处都是。

    “不过只能远远的看一眼,不能久待。”

    我正要把多余的首饰收起来,手又停了下来。

    “不能再拖延了。”

    “吃一些东西再过去,不要空着肚子。”萧珩把一块肉干递给我。

    “在流放的路上吃不好,能吃上一口热的就算是不错了。”

    “父亲大哥请放心,靖王对我很好。”

    “我没事,靖王对我很好,是真实的。”

    到了晚上之后,马车就拐进了林子里,在一块小山后面停下。

    “我知道了。”

    “嫣儿?”

    我放开谢母的手之后,在袖子里摸出一小瓶药油塞到栅栏的缝隙中。

    “我不哭。”

    “你怎么会来呢?你不应该来。”

    “大哥,我想看看你们。”

    那守卫掂了掂,然后让开了路。

    “谢家人的被贬官之道,与我们是一样的道路。”

    “你爸和我都没事,你快走,别让人看到。”

    “想的好周到。”

    谢云昭低声说出,声音有些发颤。

    “晚上的时候,我带你过去。”

    “靖王?”谢云昭皱了下眉头。

    谢父蹲在栅栏边,白发很多,脸上肌肉下垂。

    风吹来的是烧柴火的烟气以及汗水的味道。

    我拿着食物盒子跟着萧熟悉的背影走,脚踩在枯叶上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

    谢父抬眼看着我,浑浊的眼睛望着我,嘴唇哆嗦着说不出来话来。

    “这个治冻疮的,娘你抹在手上。”

    “不要让上面知道了。”

    谢母坐在一旁,抱着膝盖,骨瘦如柴。

    “那是被风沙蒙住了眼睛!”

    “行。”

    “紧张吗?”

    谢云昭靠着栅栏,手背上有一道没有结痂的伤口,手指上全是泥。

    “谢谢。”

    萧珩笑了笑,并没有揭穿我。

    “张嬷嬷已经做了许多吃的,稍后可以多做一些带过去。”

    “走吧,大约需要半炷香的时间。”

    “该走了。”

    “里面的糕点,肉干,你们分着吃。”

    “你赶紧走吧,别让人发现。”

    “要不要见一下。”

    远处传来了更夫敲打梆子的声音,萧珩拉了下我的衣袖。

    “难吃的。”

    “快跑吧,让押解的人发现的话就会出问题了。”

    “今晚就在这里扎营,等天黑再走。”

    萧珩下车之后和守卫商量,拱了拱手,袖子里摸出一锭银子。

    “你出嫁了没有?在哪里结婚的呢?”谢父终于说话了,声音十分嘶哑。

    “你确定他不是故意利用你?”

    “半炷香,快点回来。”

    谢云昭先看到我,脸色就立刻很难看了。

    萧珩看了我一眼之后就点了点头。

    “我知道的。”

    我擦去脸上的泪水后对他咧嘴一笑。

    笑着笑着眼泪又淌下来,我就用手背匆匆忙忙的擦拭。

    “不就是随了爹吗?”我勉强笑了一下。

    眼泪马上就要流出来了。

    “嗯,两年没见。”

    “再等会吧。”

    窗外是一条荒凉的官道,黄沙扑在车身上发出沙沙的声音。

    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之后,走到栏杆旁。

    我坐在对面,心跳得很快。

    我坐在车辕上吃冷掉的炊饼,并且一直在看太阳下落的方向。

    “我知道,就待一会儿。”

    我将食物盒子塞进栅栏的缝隙中。

    萧珩没有开口,只是把窗帘拉开了一角。

    我看了他一眼之后,喉咙很塞,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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