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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伊莱恩的睫毛颤了一下,语气飞快地飘开:“没争什么,就是嫌她要的宝石太多了,宰熟客。”
许放被关在了门外。
见许放依旧不理人,他双手环住男人的腰背,把下巴抵在领口边乱蹭,“我都说了东西已经换到手了,你怎么还不高兴啊。”
说完摇摇头,啧啧两声,转身回了木屋。
一只黑色的猫蹭过他的脚踝,喵了一声。
他的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许放:“这样多好,我们可以一起——”
他回过头,朝许放伸出手。
天旋地转之后,许放睁开眼,看见了一片从未见过的海。
这是他活了六十年头一回这么没着落,手指拢了又松,目光频频落向门内。
许放的嘴唇抿成了直线,把伊莱恩的手爪子拿开:“你在屋里跟莫甘娜待了那么久,还起了争执,当我是耳背还是眼瞎?你要是不告诉我,我就回娘家。”
伊莱恩摆出茫然的模样,眼神往旁边的海面上飘过去:“代价,代价不就是那口袋宝石吗?咱们攒了那么多年的稀罕石头和金属,全都被莫甘娜收走了。”
许放一个箭步迎上去,手搭上他的肩:“怎么样?谈成了?”
莫甘娜勾了勾手指,示意伊莱恩跟她进去。
流向了许放,又从许放那里流回来,像两条河流汇成一条,再分成两条,周而复始,生生不息。
许放的身体也在发生变化。
伊莱恩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在流动。
空间传送道具已经碎成了粉末,莫甘娜这儿的跨界材料也耗空了,这老头子连游泳都游不利索,上哪儿回娘家去?
两个人并肩站在浅滩里,海水漫过小腿,漫过膝盖,漫过腰腹。
许放往他手里的贝壳容器上瞄:“你刚才在里面,跟她争什么?”
同床共枕这么些岁月,伊莱恩撒谎时乱瞟的小习惯,他闭着眼睛都摸得门儿清。
“这是我这辈子做过最划算的交易。”
莫甘娜倚在门框上,抱着双臂,用戏谑的语气开口:“哟,刚才谁骂我奸商的。”
终于,伊莱恩抬起头。
许放没有催促,站在那里等着,银白发丝被风吹得微乱。
许放静静看着他,没有吭声。
海水沸腾起来。
伊莱恩仰起脑袋,伸手去扯许放紧绷的脸颊,又把自己的额头贴上去,拿鼻尖去顶男人的下巴:“你别不说话嘛,你这样板着脸好凶,我看着害怕。待会儿我们去前头的浅滩,我抓这边的发光肥鱼烤给你吃好不好?”
伊莱恩贴在许放胸口,听见男人心跳的声音,一下比一下重,震得耳膜发麻。
里面的声音低下去了,又响起来,伊莱恩的语调拔高了一截,像在争执什么,紧接着又被莫甘娜压了回去。
他把到了嘴边的疑问咽回去,抬手像少年时那样,在许放肩膀上拍了拍:“行,那就拜拜。祝你和嫂子往后余生都幸福健康。”
话没说完,整个人被猛地拉进一个滚烫的怀抱里。
许放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一切就绪的那天,跨界通道在海湾上空撕凯,两人被汹涌的光流裹挟着,越过空间裂隙回到了艾斯特拉。
伊莱恩的耳根一下就红了,猛地从许放怀里挣脱出来,抓住男人的手腕就往浅滩方向拖。
许放冷着脸,眼里不见半点笑意:“很好笑?”
许放的身体僵了一下,声音彻底哽住,后半句话咽回去,化作更汹涌的泪水。
木屋门口传来一声轻笑。
伊莱恩愣在原地,绿松石色的眼睛眨巴了好几下,怀疑自己耳朵被海风吹出毛病了。
晶石亮了。
伊莱恩理直气壮的劲泄了个干净,立刻变了表情,噘起嘴,眉毛耷拉下来:“不好笑。”
莫甘娜抬手朝浅滩方向虚点了两下:“泡进水里,让星源流过你们的血脉,仪式自然就完成了。”
从相识到白头,无论他怎么胡闹,许放向来都是好脾气地兜着,还是头回这样冷着脸转身不理他。
伊莱恩张了张嘴,又合上了。
要是只花掉了攒来的宝石和金属,这傻鱼出来时早该叉着腰吹嘘自己多会讲价了。
双手叠在一起,将契约道具紧紧包裹在掌心里。
伊莱恩继续点头,点得更用力了。
许放被拽得踉跄了一下,眼泪还挂在脸上,银白发丝被海风吹得凌乱,有些狼狈。
伊莱恩愣了一下,随即飞快点头。
皮肤重新绷紧,肌肉恢复弹性,脊背挺得更直,呼吸变得轻盈起来。
先是微弱的蓝光从指缝透出来,随后越来越亮,越来越炽烈,最终爆发成一团耀眼的光柱,从掌心冲天而起,撞进头顶天幕。
不知过了多久,帘幕终于被人从里面掀开。
他低下头,视线落在自己脚尖上,软底鞋踩着湿漉漉的鹅卵石,石头缝里长出几根细长的海藻,被鞋底碾成了泥。
“我当然不同意啦。”伊莱恩说到这里,声音稍微大了点,在给自己打气,“莫甘娜就说,可以把我的寿命分给你。我想了想,我才两百多岁,我还有一千年的寿命呢,分给你,我们可以一人活五百年啊。”
他听不见里面在说什么,苔藓帘幕隔音极好,只偶尔漏出一点模糊的起伏交谈声,分不清是莫甘娜还是伊莱恩。
“所以,伊莱恩,你到底换了什么。”
“其实也没什么。”声音比平时小了很多,结结巴巴地往外蹦字,“就是,莫甘娜说,你变成人鱼,寿命还是只有那么长。”
他想去擦许放的脸,手臂被勒得抬不起来,只好作罢,闷声开口:“我才不傻。”
水是透亮的蓝,珊瑚丛顶端开着拳头大的发光花苞,海风里混着浓郁的草木与焦糖香气,正是艾斯特拉海渊以北的隐蔽海湾。
许放沉默两秒,开口问道:“代价呢?”
许放站起身走到帘幕前,抬手想掀,指尖碰到苔藓又收了回来。
许放站在海岸上,六十岁的身体被陌生世界的星源托着,竟觉得比往日轻快许多。
伊莱恩走出来,脸上神情混着点如释重负,手里攥着个巴掌大的贝壳状容器。
随后头顶传来热乎乎湿漉漉的触感,一滴两滴滚烫的液体落在他的发顶,顺着发丝往下淌,淌到耳根,淌进领口。
“走,带你去见魔女。”
见伊莱恩还在支支吾吾试图糊弄,许放脸上的笑意敛得干干净净,转身便往海湾外侧走去。
伊莱恩牵着他的手,罕见地没有炫耀。
伊莱恩一直走到浅滩边缘才停下,脱掉鞋,率先踏进海水里。
“这就是艾斯特拉,我的家乡。”
伊莱恩脸上的装傻表情瞬间僵住。
许放深吸几口气,过了片刻他抬起手,握住伊莱恩的手腕,正色道:“伊莱恩。”
无数星源微粒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顺着光柱盘旋而上,缠绕着两个人的身体,从脚踝到小腿,从膝盖到腰腹,从胸口到肩膀,最终在两人头顶交汇,形成一个璀璨的星环。
伊莱恩顿时慌了神,迈开步子小跑着追上去,伸手拽住许放的袖口,绕到男人身前倒退着走:“许放,你走那么快干什么,这边礁石滑,你小心摔着。”
许放的喉咙里梗着:“你傻不傻……”
沉默拉得很长。
*
悬崖底部的海湾洞穴还是老样子,岩壁上长满了发光的紫色苔藓。
海风从崖壁上灌下来,吹得紫色苔藓簌簌响。
声音全碎在喉咙里了,每个字都颤抖着。
走到洞口,她回过头,看了眼跟上来的许放,抬手一拦。
许放的双臂从背后箍过来,力道大得伊莱恩几乎喘不过气,后背肌肉被勒得发疼,鼻尖撞在领口上,吸进去的全是对方身上熟悉的味道。
她拉着伊莱恩进了洞,苔藓帘幕落下来,把两个人的身影隔在里头。
许放背着手,又把手放下,来回踱了两步,最后靠在岩壁上。
许放任由他抱着腰乱蹭,目光却望着远处起伏的蔚蓝海面。
伊莱恩拍了拍腰间沉甸甸的灰皮囊。
刻在脸上的岁月痕迹正在消退,眼尾深纹一点点抚平,鬓角银丝从发根开始转黑,皱褶渐渐消失不见。
许放伸臂抱了抱老友,转身离开。
“我们是伴侣,不是吗?”
伊莱恩咽下了未尽的话,能感觉到男人的躯体在剧烈颤抖。
许放又问:“不管发生什么事,我们都应该一起面对,不是吗?”
满心的慌乱瞬间被冲得七零八落,伊莱恩好笑地拿手锤他:“你怎么跟我学坏了!都这么大岁数了,还学会拿这种话来堵我了,幼不幼稚啊!”
许放蹲下来,心不在焉地摸了摸它的下巴,视线黏在帘幕上。
莫甘娜赤脚站在洞口,黑色粗辫垂在染着草渍的亚麻长裙前,似乎早料到他们会在这天登门。
“你在外面等,这桩交易,我只跟他谈。”
目光在许放爬满岁月痕迹的脸上停了两秒,又移回伊莱恩身上,“东西带够了?”
“嗯?”
“来。”
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一下接一下,他的呼吸跟着节奏起伏,嘴唇抿紧又松开。
“谈成了。用上这个,你就能变成人鱼,往后在水里长出尾巴,跟我回海域长长久久地待着。”
温暖的海水没过脚踝,星源微粒在水中游动,像无数细小的金色萤火虫,顺着皮肤往上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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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莱恩的睫毛颤了一下,语气飞快地飘开:“没争什么,就是嫌她要的宝石太多了,宰熟客。”
许放被关在了门外。
见许放依旧不理人,他双手环住男人的腰背,把下巴抵在领口边乱蹭,“我都说了东西已经换到手了,你怎么还不高兴啊。”
说完摇摇头,啧啧两声,转身回了木屋。
一只黑色的猫蹭过他的脚踝,喵了一声。
他的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许放:“这样多好,我们可以一起——”
他回过头,朝许放伸出手。
天旋地转之后,许放睁开眼,看见了一片从未见过的海。
这是他活了六十年头一回这么没着落,手指拢了又松,目光频频落向门内。
许放的嘴唇抿成了直线,把伊莱恩的手爪子拿开:“你在屋里跟莫甘娜待了那么久,还起了争执,当我是耳背还是眼瞎?你要是不告诉我,我就回娘家。”
伊莱恩摆出茫然的模样,眼神往旁边的海面上飘过去:“代价,代价不就是那口袋宝石吗?咱们攒了那么多年的稀罕石头和金属,全都被莫甘娜收走了。”
许放一个箭步迎上去,手搭上他的肩:“怎么样?谈成了?”
莫甘娜勾了勾手指,示意伊莱恩跟她进去。
流向了许放,又从许放那里流回来,像两条河流汇成一条,再分成两条,周而复始,生生不息。
许放的身体也在发生变化。
伊莱恩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在流动。
空间传送道具已经碎成了粉末,莫甘娜这儿的跨界材料也耗空了,这老头子连游泳都游不利索,上哪儿回娘家去?
两个人并肩站在浅滩里,海水漫过小腿,漫过膝盖,漫过腰腹。
许放往他手里的贝壳容器上瞄:“你刚才在里面,跟她争什么?”
同床共枕这么些岁月,伊莱恩撒谎时乱瞟的小习惯,他闭着眼睛都摸得门儿清。
“这是我这辈子做过最划算的交易。”
莫甘娜倚在门框上,抱着双臂,用戏谑的语气开口:“哟,刚才谁骂我奸商的。”
终于,伊莱恩抬起头。
许放没有催促,站在那里等着,银白发丝被风吹得微乱。
许放静静看着他,没有吭声。
海水沸腾起来。
伊莱恩仰起脑袋,伸手去扯许放紧绷的脸颊,又把自己的额头贴上去,拿鼻尖去顶男人的下巴:“你别不说话嘛,你这样板着脸好凶,我看着害怕。待会儿我们去前头的浅滩,我抓这边的发光肥鱼烤给你吃好不好?”
伊莱恩贴在许放胸口,听见男人心跳的声音,一下比一下重,震得耳膜发麻。
里面的声音低下去了,又响起来,伊莱恩的语调拔高了一截,像在争执什么,紧接着又被莫甘娜压了回去。
他把到了嘴边的疑问咽回去,抬手像少年时那样,在许放肩膀上拍了拍:“行,那就拜拜。祝你和嫂子往后余生都幸福健康。”
话没说完,整个人被猛地拉进一个滚烫的怀抱里。
许放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一切就绪的那天,跨界通道在海湾上空撕凯,两人被汹涌的光流裹挟着,越过空间裂隙回到了艾斯特拉。
伊莱恩的耳根一下就红了,猛地从许放怀里挣脱出来,抓住男人的手腕就往浅滩方向拖。
许放冷着脸,眼里不见半点笑意:“很好笑?”
许放的身体僵了一下,声音彻底哽住,后半句话咽回去,化作更汹涌的泪水。
木屋门口传来一声轻笑。
伊莱恩愣在原地,绿松石色的眼睛眨巴了好几下,怀疑自己耳朵被海风吹出毛病了。
晶石亮了。
伊莱恩理直气壮的劲泄了个干净,立刻变了表情,噘起嘴,眉毛耷拉下来:“不好笑。”
莫甘娜抬手朝浅滩方向虚点了两下:“泡进水里,让星源流过你们的血脉,仪式自然就完成了。”
从相识到白头,无论他怎么胡闹,许放向来都是好脾气地兜着,还是头回这样冷着脸转身不理他。
伊莱恩张了张嘴,又合上了。
要是只花掉了攒来的宝石和金属,这傻鱼出来时早该叉着腰吹嘘自己多会讲价了。
双手叠在一起,将契约道具紧紧包裹在掌心里。
伊莱恩继续点头,点得更用力了。
许放被拽得踉跄了一下,眼泪还挂在脸上,银白发丝被海风吹得凌乱,有些狼狈。
伊莱恩愣了一下,随即飞快点头。
皮肤重新绷紧,肌肉恢复弹性,脊背挺得更直,呼吸变得轻盈起来。
先是微弱的蓝光从指缝透出来,随后越来越亮,越来越炽烈,最终爆发成一团耀眼的光柱,从掌心冲天而起,撞进头顶天幕。
不知过了多久,帘幕终于被人从里面掀开。
他低下头,视线落在自己脚尖上,软底鞋踩着湿漉漉的鹅卵石,石头缝里长出几根细长的海藻,被鞋底碾成了泥。
“我当然不同意啦。”伊莱恩说到这里,声音稍微大了点,在给自己打气,“莫甘娜就说,可以把我的寿命分给你。我想了想,我才两百多岁,我还有一千年的寿命呢,分给你,我们可以一人活五百年啊。”
他听不见里面在说什么,苔藓帘幕隔音极好,只偶尔漏出一点模糊的起伏交谈声,分不清是莫甘娜还是伊莱恩。
“所以,伊莱恩,你到底换了什么。”
“其实也没什么。”声音比平时小了很多,结结巴巴地往外蹦字,“就是,莫甘娜说,你变成人鱼,寿命还是只有那么长。”
他想去擦许放的脸,手臂被勒得抬不起来,只好作罢,闷声开口:“我才不傻。”
水是透亮的蓝,珊瑚丛顶端开着拳头大的发光花苞,海风里混着浓郁的草木与焦糖香气,正是艾斯特拉海渊以北的隐蔽海湾。
许放沉默两秒,开口问道:“代价呢?”
许放站起身走到帘幕前,抬手想掀,指尖碰到苔藓又收了回来。
许放站在海岸上,六十岁的身体被陌生世界的星源托着,竟觉得比往日轻快许多。
伊莱恩走出来,脸上神情混着点如释重负,手里攥着个巴掌大的贝壳状容器。
随后头顶传来热乎乎湿漉漉的触感,一滴两滴滚烫的液体落在他的发顶,顺着发丝往下淌,淌到耳根,淌进领口。
“走,带你去见魔女。”
见伊莱恩还在支支吾吾试图糊弄,许放脸上的笑意敛得干干净净,转身便往海湾外侧走去。
伊莱恩牵着他的手,罕见地没有炫耀。
伊莱恩一直走到浅滩边缘才停下,脱掉鞋,率先踏进海水里。
“这就是艾斯特拉,我的家乡。”
伊莱恩脸上的装傻表情瞬间僵住。
许放深吸几口气,过了片刻他抬起手,握住伊莱恩的手腕,正色道:“伊莱恩。”
无数星源微粒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顺着光柱盘旋而上,缠绕着两个人的身体,从脚踝到小腿,从膝盖到腰腹,从胸口到肩膀,最终在两人头顶交汇,形成一个璀璨的星环。
伊莱恩顿时慌了神,迈开步子小跑着追上去,伸手拽住许放的袖口,绕到男人身前倒退着走:“许放,你走那么快干什么,这边礁石滑,你小心摔着。”
许放的喉咙里梗着:“你傻不傻……”
沉默拉得很长。
*
悬崖底部的海湾洞穴还是老样子,岩壁上长满了发光的紫色苔藓。
海风从崖壁上灌下来,吹得紫色苔藓簌簌响。
声音全碎在喉咙里了,每个字都颤抖着。
走到洞口,她回过头,看了眼跟上来的许放,抬手一拦。
许放的双臂从背后箍过来,力道大得伊莱恩几乎喘不过气,后背肌肉被勒得发疼,鼻尖撞在领口上,吸进去的全是对方身上熟悉的味道。
她拉着伊莱恩进了洞,苔藓帘幕落下来,把两个人的身影隔在里头。
许放背着手,又把手放下,来回踱了两步,最后靠在岩壁上。
许放任由他抱着腰乱蹭,目光却望着远处起伏的蔚蓝海面。
伊莱恩拍了拍腰间沉甸甸的灰皮囊。
刻在脸上的岁月痕迹正在消退,眼尾深纹一点点抚平,鬓角银丝从发根开始转黑,皱褶渐渐消失不见。
许放伸臂抱了抱老友,转身离开。
“我们是伴侣,不是吗?”
伊莱恩咽下了未尽的话,能感觉到男人的躯体在剧烈颤抖。
许放又问:“不管发生什么事,我们都应该一起面对,不是吗?”
满心的慌乱瞬间被冲得七零八落,伊莱恩好笑地拿手锤他:“你怎么跟我学坏了!都这么大岁数了,还学会拿这种话来堵我了,幼不幼稚啊!”
许放蹲下来,心不在焉地摸了摸它的下巴,视线黏在帘幕上。
莫甘娜赤脚站在洞口,黑色粗辫垂在染着草渍的亚麻长裙前,似乎早料到他们会在这天登门。
“你在外面等,这桩交易,我只跟他谈。”
目光在许放爬满岁月痕迹的脸上停了两秒,又移回伊莱恩身上,“东西带够了?”
“嗯?”
“来。”
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一下接一下,他的呼吸跟着节奏起伏,嘴唇抿紧又松开。
“谈成了。用上这个,你就能变成人鱼,往后在水里长出尾巴,跟我回海域长长久久地待着。”
温暖的海水没过脚踝,星源微粒在水中游动,像无数细小的金色萤火虫,顺着皮肤往上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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