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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自己又何尝不是在那样的阴影下苟延残喘?只不过,凡尔纳选择了一条更危险的路,试图在棋局里,做一个执棋的人。

    士兵猛地一颤,抬起头,是那位大人的副官,他立刻站好敬礼大声回答道,“是。”

    “哥哥,这叫艺术加工。”莉亚理直气壮地反驳,顺手将报告扔回给凡尔纳,“去打印三份,一份存档,两份送到军部,记得,要亲手交给夏尔中将,看着他签完字再走。”

    “不要。”莉亚闭着眼睛,椅子往后仰得更狠了,整个人像只摊开的猫,“累。”

    “他不是怕我们。”莉亚把脚翘到桌上,椅子往后仰,靠在椅背上,“他怕的是超越者这个身份背后带来的力量,而不是我们个体。”中将大人那可是真正的达官贵人。

    凡尔纳脚步一顿,整个人僵在原地,脖子机械地转回来,脸上挂着僵硬的笑容,“还、还有什么吩咐吗,莉亚大人?”

    夏尔中将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加快几步跟上来,“对方的异能是。”

    “他怕你们。”凡尔纳顶着魏尔伦的杀气,厚着脸皮跟过来了。

    “你说了。”莉亚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金属球在身后旋转,发出刺耳的嗡鸣。

    凡尔纳沉默了两秒,默默地将那句辩解咽了回去,重新低下头,笔锋一转,开始在纸上挥洒文字,很好,夸大威力,制造恐慌,嗯嗯,一切水到渠成,这么一看自己好像有成为作家的资质呢?

    “以前你可不会管我坐姿。”

    “这么什么?”

    “赏你不死。”一旁的魏尔伦冷冷地补了一句。

    “是的。”夏尔中将还想说什么,魏尔伦从门外走进来,视线从他脸上扫过,硬生生让中将的后半句话就这么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

    “对了,”莉亚闭着眼忽然开口,声音慵懒,“记得把对面战力描述得夸张一点,最好能让上面那群老家伙今晚睡不着觉,这样下次开会,他们就会因为害怕而缩短时间了。”

    “那个。”他艰难地扯出一个笑容,“报告要不我来写吧?”

    凡尔纳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他深吸一口气,认命地叹了口气,“明白了,莉亚大人,保证绝无纰漏。”

    莉亚伸了个懒腰,军靴从桌上落下,发出沉闷的声响,扫了一眼那洋洋洒洒的篇幅,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不错嘛,你果然有成为文豪的潜质,这恐惧感渲染得恰到好处,那些老家伙看了,估计今晚真要失眠了。”

    “……”

    “有区别吗?”

    指挥室里安静下来,只剩下钢笔划过纸张的沙沙声,以及窗外偶尔传来的远处战场的嘈杂。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影子,将三人的身影交叠在一起,莫名生出一种诡异的和谐感。

    顿时两道视线投射了过去,全是杀意,凡尔纳僵住,你说他嘴怎么就那么憋不住呢,真该打~诶嘿。

    不知过了多久,凡尔纳终于放下了笔,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有个挑剔‘编辑’在旁边指手画脚的,他感觉自己的脑细胞已经死了完。

    话说明明他才是组织的老大吧,怎么能混的这么惨?

    “那就出去,下午的会议我会到场。”

    回到临时指挥所时,雾气已经完全散去,东线的阳光惨白地洒在焦土上,莉亚走在最前面,军靴上没有沾染半点泥污,魏尔伦紧随其后,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目光始终若有若无地护在妹妹身侧。

    他觉得自己今天大概是真的活不过去了,至少在精神层面上已经死了一回。

    凡尔纳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苦笑着摆手,整个全身上下写满了求生欲,“是是是,我只是想着,二位超越者大人刚经历了一场恶战,肩不能提手不能……呃,我是说,这种琐碎的文字工作,怎么配劳烦你们尊贵的双手呢?就由我这个副官代劳,以表忠心,如何?”

    第70章 上帝匕首

    莉亚终于睁开眼,抬头看着魏尔伦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忽然笑了,“哥哥,你现在管得好多。”

    他走到桌前,拉开椅子坐下,拿起笔的那一刻,竟有种奔赴刑场的悲壮感。

    路过那个之前吓得发抖的年轻士兵时,凡尔纳脚步顿了顿,士兵动作僵硬,眼神空洞。

    “打起精神来,二等兵。”凡尔纳低声说道,声音里难得带了一丝本不该属于他的复杂情绪。

    “疼啊!”莉亚捂住额头,声音做作的几乎演不下去,全是得逞的笑意,“那哥哥至少要帮我改。”

    “他又不在。”

    “过分!”

    魏尔伦的目光落在她翘到桌上的军靴上,“放下来。”

    “全靠长官指导有方。”凡尔纳干笑着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冷汗,心里默默流泪,这文豪潜质是哪来的?分明是逼良为娼,他就是个为追求和平而委曲求全的小可怜。

    “还有事?”莉亚坐在椅子上,仰头看着他。

    “遇到了异能者。”莉亚从他身边走过去,“是对面派了来试探的,我处理了。”

官,就得老老实实做副官的工作,转身准备通知留守的士兵出来打扫战场,收割战线。

    魏尔伦垂眸看她,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无奈的妥协,他伸出手,指尖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弹,“别撒娇,自己写。”

    “今天的报告怎么写?”

    “是!”凡尔纳如蒙大赦,抱着报告转身就往门口冲,生怕晚一步就会被这对兄妹想起什么新的折磨方式。

    “不雅。”

    “但是我在。”魏尔伦有些郁闷,怎么感觉他的话在妹妹眼中,居然不抵兰波有用,心里有了不舒服,嘴上也硬了许多,“坐好。”

    凡尔纳余光扫过这对兄妹,笔尖在纸上顿了顿。

    凡尔纳手一抖,钢笔里面的墨汁在纸上晕开一个小黑点,他无奈地抬头,看向那个看似漫不经心的少女,“莉亚大人,这是军部报告,不是恐怖小说……”

    老头站在门口,军装穿得一丝不苟,看起来是在外面站了很久,看到莉亚回来,快步迎上去,“莉亚大人。”

    莉亚愣了一瞬,随即哈哈大笑起来,椅子猛地往前一倾,双脚重重砸回地面,她站起身,走到魏尔伦身侧,仰头看他,紫罗兰色的眼眸里还残留着未褪的笑意。

    魏尔伦也凑过来看了一眼,目光在那上面停留了一瞬,眉头微挑,“有点过了。”

    就在他的手触碰到门把手的瞬间,莉亚的声音再次幽幽响起,“对了,温尔。”

    “兰波看到”

    凡尔纳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无话可说,径直走过,他理解这种恐惧,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人类的尊严,勇气乃至生存意志,虽然脆弱得像一张纸,但这并不可笑。

    “赏什么?”凡尔纳下意识问道。

    魏尔伦垂眸看她,这好像不能用坏来形容吧?说不过,他完全说不过油嘴滑舌可恶的妹妹,最后只能抬手,在她额头上不轻不重地弹了一下,“去写报告。”

    “你就只会在这种时候喊我。”

    魏尔伦沉默两秒,别过脸去,金发富有光泽,“以前你也没这么。”

    “照我说的写。”莉亚半睁开一只眼,“我们不是同伴吗。”

    “这才是我的好伙伴嘛。”莉亚满意地点点头,重新闭上眼,“好好写,写完了有赏。”

    莉亚单手托腮,紫罗兰色的眼眸里闪烁着狡黠的光,这人走了估计是不会再回来了,“我很期待

    “哥哥。”她伸手,指尖在他胸口轻轻戳了两下,“你学坏了。”

    “有吧。”莉亚闭上眼睛,不觉得这是什么大事,内心深处其实也能理解。

    拿起那张写得密密麻麻,充满了夸张修辞和恐怖氛围的报告纸,站起身,双手呈上,苦哈哈道,“莉亚大人,魏尔伦大人,请过目。”

    他忽然觉得,自己可能活不过今天了。

    凡尔纳,“”

    夏尔中将咽了口唾沫,“没,没有了。”

    “哟,这可不是我在强迫你哦?”莉亚眉梢一挑。

    夏尔中将转身往外走,脚步比来时快了很多,几乎是逃一样的离开了指挥室,门在他身后关上的瞬间,莉亚听到了外面传来一声长长的吐气,像是溺水的人终于浮出水面。

    回到指挥所的时候,夏尔中将已经在等她了。

    “嘿嘿。”

    “血炸弹。”莉亚走进指挥室,随手把外套脱下来扔在椅背上,“烦死了,下午你们是不是喊我开会的?”

    “活该。”魏尔伦冷冷地重复了一遍,“你确实活该。”

    “行啊。”莉亚忽然笑了,那一瞬间,她眼底的戏谑浓得化不开,“既然你这么积极,那就交给你了,不过,要是写得不好,或者让我发现你在里面夹带私货,我就把你扔出去当靶子练手。”

    魏尔伦抱着手臂靠在窗边,甚至嘴角还勾起了一丝幸灾乐祸的弧度。

    他下意识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的姿态,后背紧紧贴上冰冷的门框,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我什么都没说。”

    “活该。”这声非出自魏尔伦,而是一边的凡尔纳,他靠在门框上,嘴角弯着一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弧度。

    旁边的莉亚已经重新把脚翘回了桌上,闭上眼睛假寐,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小调,一副甩手掌柜的惬意模样,魏尔伦则走到她身边,伸手替她挡去了窗外过于刺眼的阳光,动作自然得如同呼吸。

    凡尔纳跟在两人身后,再次感受道了自己的多余,他摸了摸鼻子,识趣地往旁边挪了两步。

    “诶~哥哥不打算帮我写嘛。”莉亚故意拖长调子,嘴角微微下撇,摆出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她甚至无意识地踮了踮脚尖,雪白的发丝在惨白的阳光下泛着冷冽的银辉,很美,也很无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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