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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莉亚就算再能吃,也不是那种会轻易接受来历不明的人投喂的食物,她周身缭绕的金属微粒像是一层银色的薄雾护盾。

    做完这些,她折向东北,朝着标记过的那个坐标点狂奔。

    莉亚面无表情地抬手,掌心抵住他凑近的脸,轻轻一推,把那层过于迫人的气息隔开。

    他在等她事情办完以后主动开口。

    “嗯。”凡尔纳端起火堆里的红茶,悠悠地啜了口茶,笑得露出一点虎牙,“我,你,还有”

    凡尔纳看着那道决绝的背影,挑了挑眉,“诶,我烤的鱼可是连那位先生,都觉得美味呢,真的不尝尝再走吗。”

    莉亚收回手,指尖在空气中虚虚一握,几缕银色的金属丝瞬间缠绕上魏尔伦的手腕,捆的极紧,“别在这时候犯病哥哥,我们现在的任务是稳住东线。”

    如果军部的人用仪器扫描这片区域,他们会得出一个结论大剑魔女,正在前线认真巡视,信号稳定,一切正常。

    夏尔中将派来的向导被她一句累赘堵了回去,几个自告奋勇要当护卫的特种兵,只要一个眼神就定在原地,她独自走出指挥所的时候,晨雾还没散,远处阵地一切都灰蒙蒙的,让人看不真切。

    她跳了下去。

    莉亚动作一顿,转过身直视着他,及腰的白发被带起的风轻轻撩动,在明亮的白炽灯里漾开一片霜色般的冷光,“我需要单独去确认一些事,不方便带你去。”

    说服魏尔伦比莉亚预想的容易,也比她预想的难。

    但这其中并不包括莉亚,她沿着河水的下游走,那是法国防线的侧翼,地势低洼,灌木丛生,连老鼠都懒得在这种地方安家。

    魏尔伦盯着她,下颌线绷得很紧,过了好几秒,他像是妥协了,“出去归出去,别受伤了。”

    凡尔纳站在峡谷中段的河床边上,衣着比起第一次见面的西装革履,他穿的相当休闲,最外面的长风衣衣摆垂落在膝盖处,沾了一层薄薄的灰。

    “比如。”莉亚向前迈了一步,靴底踩在碎石上发出轻微的声响,周围的空气瞬间凝重了几分,无数细小的金属丝在她指尖若隐若现,随时准备发动攻击。

    战术桌上的态势图被图钉固定在软木板上,红蓝两色的箭头互相交错,谁也不让谁。

    “你们现在有多少人?”莉亚开门见山,直接问。

    空气安静了两秒,莉亚掉头就走。

    魏尔伦愣了一下,随即低笑出声,那笑声里没有半分恼怒,反而像是与有荣焉般。

    待莉亚冷冷地扫过那两条鱼,又落在凡尔纳那张看似无害的脸上,“我没胃口吃你的鱼,也没时间陪你玩这种过家家的游戏,凡尔纳,你费尽心机把我引到这里,总不是为了请我吃烤鱼吧?”

    他顺着她手掌推拒的力道,微微偏头,唇瓣若有似无地擦过她的掌心,带来一阵微凉又危险的触感。

    凡尔纳张嘴就是真心的夸赞,“哇哦~漂亮的身手。”

    河流在视野尽头拐了一个弯,两岸的石壁被水流冲刷了不知多少年,形成了一道天然的峡谷。

    “我在收缩防线啦。”莉亚仔细的看着地图,指尖哒哒地敲着河湾的位置,一本正经地解释,“这地方没战略价值,留人就是浪费兵力,退到这边来,有地形优势,就算托尔斯泰杀过来,也能多撑几天。”

    第一天的巡视从清晨开始。

抹玩味的弧度,“所以,这就是你所谓的听你的话?把我带到一个全是人的地方,然后打算把我支开?”

    算了,装饰品就装饰品吧,总归妹妹在有秘密的情况下还愿意带着自己来做点缀。

    雪白的长发在夜风里扬起一个愤怒的弧度,三个?!她冒着被法国军部发现擅离职守的风险,穿越边境封锁线,潜入这荒无人烟的峡谷,就为了听他开玩笑的?!

    她缓缓转身,紫色的眼眸里燃着骇人的光,背后的金属球缓缓旋转,折射出冷冽的银辉,“你的意思是算上我才三个?”

    “”他别过脸,耳尖可疑地泛了红,“只此一次。”

    魏尔伦不置可否,目光从地图移到她认真的侧脸,又落到她点着坐标的手上,那双手白白净净的,纤细得好像一折就断,完全是十六岁小女孩的手。

    *

    莉亚笑了,嘴角翘得老高,连带着眉眼都弯成了月牙,“我可是很强的哦,这点小事,根本不在话下。”

    “你自己吃!”莉亚头也不回,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三个人的革命军?你耍我?!”

    要么是真的毫无防备,要么是自信到不需要防备。

    “没耍你。”凡尔纳咬了口鱼肉,油脂的香气在空气里弥漫,他含糊不清地嘟囔,“三个,但都是特攻型超越者,加上你我更是远胜一般的超越者,质量胜过数量,不是吗?”

    “是吗?”他抬起眼,那双湛蓝的眸子里翻涌着跃跃欲试的兴味,“要来活动活动筋骨吗?妹妹。”

    那些微粒会在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内,按照预设的轨迹,间歇性地释放出与她特征高度相似波动。

    “不要去做危险的事。”魏尔伦一步步走向她,在距离她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下,微微俯身,金色的发丝垂落下来,遮住了半只眼睛,“不然,我不介意强行带你回去。”

    “来了?”他头也不抬,指尖翻转着串鱼的树枝,动作娴熟得很,“坐,鱼还要三分钟,茶已经好了。”

    风声在耳边炸开,雪白的辫子被气流扯得笔直,这点高度连调整姿态的必要都不需要,等她脚底落在河床上的时候,连一粒灰尘都没有溅起来。

    枝桠在两侧飞速后退,模糊成深绿色的条纹,脚下的枯枝败叶被靴底踏碎的声音连成一片,她一边操控金属飞起来,一边从身上剥离金属微粒,将它们散布在身后的路径上。

    为了安全地下指挥室的空气很闷,防爆门关死后,连通风管道里传来的都是无数次循环之后,带着金属腥味的冷风。

    莉亚将速度提到极限。

    她……本不该沾这些的,不该沾战争的罪。

    峡谷不长,大约两公里,最窄的地方只有不到五十米宽,站在一侧的崖壁上,能清楚地看到对面岩石上的每一道裂纹。

    莉亚的脚步顿住了。

    *

    魏尔伦垂眸看着那只手,又看着仰着脸、眼底盛满期待与狡黠的少女,重力微微一滞,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根本无法对着这样一张脸说“不”,妹妹的脸杀伤力太大了。

    “警惕还算可以,莉亚。”他轻笑一声,双手摊开,做出一个毫无威胁的姿势,“不过你说得对,美食虽好正事要紧,既然你已经甩开了那位重力使独自前来,我想,我们应该可以谈谈更有趣的话题了。”

    “所以你就打算把我像个装饰品一样扔在这里?”魏尔伦的声音如常,但周围的空气都随着他这句话而变得沉重,桌上的钢笔不受控制地微微震颤起来。

    容易的是,他确实吃她那一套,抬眼,尾音软下来,这套组合拳打出去,魏尔伦就能投降比什么都快。

    “哥哥。”她尾音软软地拖长,带着几分甜腻,“这一次,可以听我的吗?”

    难的是,在他点头的那一刻,她清清楚楚地看见他眼底掠过的那一层薄雾般的东西,那是一种更安静的,几乎可以称之为等待的神情。

    

    紧接着就是邀请,“来一条?我刚抓的,很新鲜,比起军部那些冷冰冰的口粮,这可是难得的享受。”

    他面前烤着两条肥美过头的鱼,油脂滴在火堆里,滋滋作响,火堆里还烧着一壶红茶,壶嘴冒着热气腾腾的白气,在这荒无人烟的峡谷里,硬是摆出了都市街头的小资情调。

    莉亚在峡谷上方处停下来,那里凡尔纳已经到了,“果然,你已经通过异能,看到了我画在地图上的标记。”

    莉亚站在崖壁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从这个角度她能看清他肩膀的弧度,全身上下没有一丝紧绷的迹象。

    第63章 密会

    莉亚眨了眨眼,忽然凑近半步,仰起脸看他,紫水晶般的眼眸在灯光下微微发亮,眼尾微微下垂,带着几分刻意的柔软。她甚至无意识地歪了歪头,雪白的发丝从肩头滑落,在空气中轻轻晃了晃。

    莉亚盯着那些箭头看了五秒钟,然后伸手,把最前线的三个蓝色标记往后撤了三十公里。

    莉亚的指节在袖中捏得咯咯作响,“你不早说?”

    魏尔伦靠在门边的墙上,双手插兜,歪着头看她这一通操作,“你在给俄国人送地。”

    凡尔纳慢悠悠地啜了口红茶,灰绿色的眼眸里映着跳动的火星,嘴角弯着一个慵懒的弧度,“连同你一共三个人哦。”

    她几乎是明牌了,“半个月应该足够了,我会以巡视前线阵地为由离开指挥所,哥哥你留在这里坐镇,如果有俄国异能者来袭,你知道该怎么做,别把他们全杀光了,留几个活口问话。”

    第64章 背叛者

    “嗯!”莉亚的眼睛倏地弯成月牙,总算心满意足了,“哥哥最好了。”

    他朝峡谷深处偏了偏头,“正在赶来的那位,怎么样,是不是突然觉得很有胜算了?”

    明明是在把他当装饰品用,却还能笑得这么理直气壮,魏尔伦在心底叹了口气,重力场缓缓收敛,桌上的钢笔终于停止了震颤。

    凡尔纳将烤得金黄酥脆的鱼放在一片宽大的叶子上,拍了拍手上的灰,这才正视着莉亚。

    所以也没有人注意到,那道雪白的身影在进入一片森林之后,彻底从所有人的视野中消失了。

    “醒醒吧。”她撇过头,尾音轻飘飘地扬了一下,“你现在已经打不过我。”

    这个认知让莉亚后槽牙微微咬紧了一下,她讨厌欠别人解释,更讨厌在还没想好怎么解释之前,就被那双蓝色的眼睛看得无所遁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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