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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她坐在窗台上,一只腿屈起,另一只腿垂在窗沿外,赤着的脚踝在月光下白得近乎透明,从两个小时前坐在这里开始,莉亚就在想同一件事。

    “走了。”莉亚转身就走向飞行器,靴底踩在金属平台上,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萝拉站在莉亚身后,手里端着刚热好的牛奶,闻言微微低头,她将牛奶轻轻放在莉亚手边,轻声说,“莉亚大人,我可以陪您去吗。”

    莉亚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叹了口气,“行吧,但你得答应我,到了那边听我指挥,不许擅自行动。”

    沿途的偏僻村庄和城镇在窗外一闪而过,到处都是战争的痕迹:烧毁的房屋,废弃的坦克,偶尔还能看到几具无人收敛的尸体躺在路边。

    在那个地方见面,既不需要进入俄国境内冒险,也不需要被法国军部的人盯上。

    魏尔伦跟在莉亚身后半步的位置,双手插在西装裤兜里,那双眼睛漫不经心地扫过周围荷枪实弹的士兵,他的视线让原本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了几分,那种从骨子里透出的冰冷杀意,即便收敛着,也足以让久经沙场的老兵们感到脊背发凉。

    “你伤还没好透。”莉亚看了他一眼,“而且这次是针对我的调令,你去没用。”

    然后她把地图塞进一个随身金属里,原本挺大的金属在她掌心里缩成一颗胶囊大小,被随手扔到窗外。

    莉亚从抽屉里取出一支铅笔,在那个坐标点旁边画了一个极小的圈,圈很小,小到如果不仔细看,只会忽略。

    战争这种东西,看多了会麻木,但麻木和习惯是两回事,她永远不会习惯这些东西,只是学会了不在它们面前流露出多余的情绪。

    萝拉的嘴唇抿了一下,没有反驳,只是安静地退后一步,重新站回她习惯的位置。但她的手指在袖子里攥紧了,指甲陷入掌心,血痕在【生命礼赞】的作用下瞬间愈合。

    “在楼下。”兰波说,“她说不想上来送。”

    *

    “我不是在商量。”魏尔伦的声音很平静,听起来就知道没有任何妥协的余地,“你去哪,我去哪,除非你把我打晕了锁起来。”

    “我去。”魏尔伦放下叉子,“你留在巴黎。”

    金属流银织成的储物网兜里塞满了食物和水,大部分是莉亚自己吃的,魏尔伦看了一眼那堆小山一样的食物,什么都没说,只是把自己的行李,一个很小的皮质手提箱,可怜兮兮的放进了角落。

    “你留在巴黎。”莉亚和魏尔伦同时说道,连尾音都叠在一起,像某种排他的默契,兰波垂下眼,没再争辩。

    魏尔伦到的时候,她正在往飞行器里装补给。

    被带入地下指挥室后,厚重的防爆门在身后轰然关闭,将外界的喧嚣彻底隔绝,房间里只有一张巨大的战术桌和几台闪烁着红光的通讯设备。

    魏尔伦看着窗外,没有说话,对于人类的战争他一直都是无所谓的态度,莉亚也没有说话,只眸色渐深。

    “这位是……"夏尔小心翼翼地看向魏尔伦,语气有些迟疑,他没听说把重力使也派过来了啊?这位不是出了名的不听调吗。

    “我的哥哥。”莉亚头也没回,脚步未停,“他只会听我的,如果你们不想因为倒霉,而少几个脑袋,最好离他远点。”

    “你留在巴黎。”莉亚头也没抬。

    “上面那群老头。”莉亚咬了一口面包,“东线吃紧,托尔斯泰快把我们的盟军打穿了,他们需要一个能扛住的人。”

    她侧过头,看向飘在身后随身金属,从里面拿出那份本该被销毁的信件。

    魏尔伦挑了挑眉,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嘴角勾起一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三秒后,它已经附着在一颗天基卫星的内壁上,在距离地面万里的高空安静待命。

    要知道,剧情主线开启后,关于那七个终结战争的背叛者,官方给他们的交代短得离谱。

    不是不信任他,而是魏尔伦那个性格,一旦知道她要去见一个来历不明的神秘组织的成员,第一反应不会是我陪你去,而是直接先去把那个人杀了。

    如果是后者,这个念头让莉亚的后背微微发凉。

    “就这些?”莉亚瞥了一眼那个箱子。

    她在原著里没见过这个异能的详细设定,但从那封信来看,它至少能做到两件事,一是无视物理距离传递物品,二是追踪特定目标的动向。

    “万事小心,托尔斯泰很危险。”兰波站在原地,最后告诫了一句。

    就那么草草几句,【有人死了,有人失踪了】,曾经搅动风云的人,到头来只配得到这么轻飘飘的结论。

    “你要在这里待多久?”魏尔伦靠在门边的阴影里,声音低沉,“那个中将看你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块肥肉,我不喜欢。”

    “莉亚大人,您的到来简直是黑暗中的曙光。”夏尔中将激动地握住莉亚的手,恨不得把脸贴上去,“前线局势吃紧,俄国人像疯狗一样咬住不放,我们正需要您这样的力量扭转乾坤。”

    “老师没反对。”莉亚说,“他说这是政治,不是战术。”

    自己再世为人的生命,到底能重要到什么程度。

    “我知道。”莉亚又咬了一口面包,含糊不清地说,“但托尔斯泰确实是个麻烦,我去会会他也好,至少能摸清楚俄国人的底牌。”

    凡尔纳能做到提前预知她的行程,要么是有逆天的情报网,要么是异能本身具备某种预知或信息获取的能力。

    莉亚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政治。”魏尔伦冷笑一声,“他们只是想把你的价值榨干。”

    而雨果老师说过,这家伙的异能是和她‘一样’的掠夺型,能把别人的异能抢过来自己用。

    魏尔伦朝着搭档微微一笑,“等我回来。”

    “欸,我不要——”

    她从窗台上跳下来,赤脚踩在地毯上,走到书桌前坐下,桌上摊着一张东欧的军事地图,上面用红蓝两色标注了双方的势力范围,手指沿着战线慢慢滑动,停在了一个没有标注名称的坐标点上。

    莉亚面无表情地抽回手,“我来不是为了听恭维的。”

    一个很聪明的选择。

    下午两点,飞行器在属于法国阵营的位置降落。

    做完这些,莉亚终于躺回床上,长发凌乱地铺在枕头上,像融化的雪水淌了一床。

    凡尔纳没说具体在哪里等她,这是法国和俄国势力交汇的灰色地带,谁都不完全控制,谁也都不完全放弃。

    兰波坐在对面,视线在两人之间转了转,最终叹了口气,“雨果先生怎么说?”

    他们看着莉亚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尊行走的救世主雕像,充满了渴望,以及深埋心底的恐惧。

    魏尔伦的目光从萝拉身上扫过,又收回来,看向莉亚,“我陪你去。”

    这个世界上能拦截到她卫星的人,还没有出生。

    “麻烦。”她的声音闷在棉絮里,含混不清。

    “就这些。”魏尔伦站在平台边缘,晨风把他金色的小辫子吹得往后扬起,他依旧是西装三件套,看起来十足的英伦绅士风。

    魏尔伦嘴角微微上扬,“看你表现。”

    欢迎仪式热烈得有些过头,甚至带着几分刻意表演的浮夸,法国东线指挥官夏尔中将亲自迎了上来,身后跟着一排衣冠楚楚却难掩疲态的参谋官。

命令?”

    “当然,当然!”夏尔连忙挥手,让人引路,“最好的指挥室已经为您腾空了,就在地下三层,绝对安静。”

    飞行器在进入东欧领空前降低了高度。

    “大概半个月。”莉亚温声安抚道。

    萝拉不喜欢魏尔伦,魏尔伦对萝拉也淡淡的,两人之间的气氛从来就没好过,萝拉不来,大概是不想对着魏尔伦那张冷脸。

    明天出发在抵达之前,她需要想好一件事,要怎么甩开魏尔伦,单独去见凡尔纳。

    第62章 战场前奏

    她穿着一件修身的深灰色作战服,领口拉到最高,遮住了半截下巴,雪白的长发用一根银色的金属丝缠住,脚上是一双特制的的长靴,里面掺有密集合金,重不重的无所谓,能带着她飞起来就足够了。

    夏尔咽了口唾沫,连连点头,“明白,明白。”

    莉亚自然不想被任何一方的雷达捕捉到,她将机身压缩到最小,紧贴着地面飞行,利用地形起伏和植被作为掩护。

    莉亚完全不理解这群人的穿衣逻辑,她接受不了在战场上这么松弛。

    这个问题在脑子里转了一圈又一圈,就像她头顶那些永不停歇的金属微粒一样,只是比那些更吵。

    次日清晨,天还没亮,莉亚就已经站在伊甸之塔的顶层平台上了。

    兰波无奈地摇了摇头,“那我呢?”

    出发前夜,莉亚睡不着加上她的数值已经很高,稍微闭目养神一会就能满血复活,睡觉对她来说早就不是必需品,而这些时间,此刻全被用来思考那条最近才突然出现的,完全不知道该不该走的路。

    “萝拉呢?”她问。

    说话间,身后传来脚步声,兰波走上平台,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估计是昨晚又没睡好。

    魏尔伦的眉头拧成一个死结。

    莉亚走到桌前,并没有去看那些精心绘制的态势图,而是直接从随身金属中调出了昨晚标记的那个坐标点。

    “随你的便。”管不了,她根本管不了。

    莉亚点了点头,她知道萝拉为什么不上来,那孩子不,那姑娘已经二十岁了,比莉亚还大好几岁,但莉亚心里总觉得她还是当年那个从地下室里牵出来的瘦小身影。

    莉亚这次出行本身就有私心,能接受魏尔伦同行已经是极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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