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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他落座贴近的那一刻起,令窈下意识屏住了呼吸,神经紧绷,完全猜不透他下一步的意图是什么。

    他语气冷厉:“嗯?说话。”

    闻墨看了她片刻,倏然起身朝她走过来。

    这一举动完全不符合他强势的作风。

    “我给你个机会,”闻墨又俯身逼近,“你按下去试试。”

    眼前男人实在是阴晴不定,喜怒随心。

    “先别太早下定论。”闻墨轻晃酒杯,眼底是掌控一切的绝对自信,“只要我想,一切皆有可能。”

    这一次,她不再装傻回避,坦然认下。

    她顿时方寸大乱,整个人紧贴在冰冷的玻璃门上,脑海里闪过几年前在包厢画面,像阴影般挥之不去。

    不给她半点选择的余地。

    眼前男人身上像是蕴藏着无穷的自信与笃定,强势的气息犹如飓风过境,铺天盖地压下来,几乎要将她整个人吞噬殆尽。

    闻墨听后讥讽地扯了下唇,英俊深邃的面庞上露出毫不掩饰的不屑,直接给了一个结论:“是吗?你挑男人的眼光不行。”

    “哪一点值得你死心塌地?嗯?”

    他看着她吐出一点舌头,舔了下唇瓣。

    需要这么不择手段吗?

    令窈陡然清醒过来,才发觉自己进退无路,步步皆是他设好的陷阱。她再也坐不下去,猛地推开椅子起身,“我不想吃了!我要回去!”

    令窈捏着刀叉的手一顿。

    他深邃眼底暗流翻涌,像是暴风雨来袭前的征兆。

    她坐在位置上,久久没有拿起刀叉。

    没多久程笛拿了个快递回来,看了下寄件人,满脸疑惑,“你买东西了?”

    闻墨看到她扔刀叉的动作,颇感意外地挑了下眉,非但没有半分怒意,反而愉悦地勾了下唇:“这是在跟我闹脾气?”

    “我说我要回去!”

    闻墨仿若未闻,徐徐吁出一口烟:“我说的是实话。贺元淮没你想的那么好。”

    他顿了顿,又抛出一个诱人至极的筹码,“不仅如此,作为赌注,你想要什么资源我双手奉上,就算你想坐影后宝座,我也捧你。”

    又过了片刻,他又勾了下唇,自顾自地继续:“就赌你很快就会分手,怎么样?”

    她甚至感觉,倘若她真的成了那个“纵火犯”,眼前这个男人只会乐见其成,甚至心甘情愿陪她沉沦、为她添火。

    “那谁寄来的,贺元淮?”

    令窈脑子空白了片刻,强行稳住心神,试图划清界限:“闻墨,我跟你不是这种可以讨论私人感情的关系!”

    借着过敏发作,他不得不放她走。

    刚才她故意吃下过敏的牛肉。

    话音刚落,闻墨已然欺身贴近,虎口骤然扣住她的下颌,力道狠戾且毫不留情。

    两人同时抬头,程笛率先起身,“你坐着,我去看看。”

    她脸上的冷淡疏离再明显不过,似乎一句话也不肯和他多说。他却觉得兴味渐浓,又问:“上次不是还叫我名字,怎么现在又改口了?”

    这份牛排不过五成熟,带了点血丝,粘在她如樱花般的唇瓣上。

    “好吃吗?”他漫不经心开口。

    “我是哪种人?”

    他神情漠然,“坐下。”

    闻墨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眼底兴致更浓,语气慵懒又戏谑:“嗯,很满意,比刚才死气沉沉装顺从的样子顺眼多了。”

    闭了闭眼,那点无谓的倔强终究被逼得溃不成军。她再次低声妥协:“不用了,我吃。”

    和闻墨那场惊心动魄的晚餐,像一场挥之不去的噩梦,令窈整宿辗转难眠,跟得了后遗症似的。

    “……”

    令窈回过神来,强装平静:“没事。”

    令窈没接话,只是拿着筷子漫无目的地戳着碗里的嫩豆腐。

    程笛凑过来,鼻尖嗅了嗅,揶揄道:“贺元淮给你买香水了,这是来求和了?”

    令窈慌忙从包里摸出随身携带的防狼喷雾,对准步步逼近的男人,颤

    令窈被他这句话吓得差点站起来,提高声音反驳:“不可能!”

    令窈被迫张口咽下。

    话说完,连她自己都觉得牵强,沉默几秒又补了句:“不过再忙,发个消息、打个电话的时间总该有吧?他这也太不上心了。”

    闻墨闻言脸色骤变,掐着她下巴的手几乎是瞬间松开,一字一顿,像是咬牙切齿地说:“令窈,我看你是疯了。”

    令窈闻到空气中散发开来的檀香气息,却脸色陡然一变,眉头死死蹙起。

    吃到一半,程笛见她又对着一锅热菜走神,伸手在她眼前挥了挥:“令窈,你今天怎么了?魂不守舍的。”

    “你是不是太天真了。”

    那一块价值不菲的顶级和牛入口,味蕾却死寂,半点滋味也尝不出。

    闻墨瞥了一眼她手里的喷雾,眉峰轻蹙,“你怎么随身携带这种东西?”

    世间名利权贵于他而言仿佛唾手可得,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他又缓缓勾了下唇,语气轻佻:“说不定,你很快就会爱上我。”

    “……是我。”

    就在离开时,他又丢下最后一句话:

    “我也说了,我心情好就一笔勾销,”闻墨放下酒杯,面无表情地抬手,将那枚钻戒抛入了杯中,“怎么办,我现在不是很开心。”

    令窈在心里把他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令窈艰难地咽下口中的牛肉,无可奈何地回答:“我知道。”

    令窈抬眸看向他。

    餐刀落下,他手背上蜿蜒的青筋绷得愈发明显,难得很有耐心,动作慢条斯理,将每一块都切得大小均匀。

    闻墨手上力道渐渐加重,眯了下眼,“在心里骂我是吧?”

    令窈心头微动,拿过桌上剪刀小心翼翼划开快递胶带。

    “是谁?”他不肯放过分毫。

    闻墨神情稍缓,眉眼间那层戾气很快散去,唇角勾了下。

    他隔着一段距离注视着她,眼神像一只无形的手,从她颤抖的眼睫一路滑到柔软的唇瓣,肆无忌惮,寸寸描摹,且毫不收敛。

    他步步紧逼,猜不透也逃不开。

    他又慢条斯理地碾灭了烟蒂,语气懒散地开口:“令窈,你其实很聪明,知道我对你感兴趣,料定了我不会把你怎么样。坦白同你讲,就算你现在放火把这里点了,我一样会由着你胡作非为。”

    牛排肌理间渗出丝丝血色,衬得精致餐盘里透着几分诡谲又危险的美感。

    闻墨看了她数秒,忽然放下手中刀叉,“不合你胃口?那就换一个主厨来,一位一位试,直到你肯吃为止。”

    在他赤裸裸的注视下,她头皮发麻,伸手接过他手中的刀叉,“……我自己来。”

    他催促:“嗯?”

    她想起上次在他别墅用餐的画面,他也说过类似的话。

    静默几秒,她回答:“当然是贺元淮这样的。”

,叉起一块切好的牛排,递到她唇边,嗓音低沉慵懒:“让我心甘情愿伺候的,你是第一个。”

    “自私虚伪,还是三心二意忘不了旧情。”

    他似乎很擅长洞察人心,察觉到她最怕牵连旁人,轻易拿捏她的软肋和所有退路。

    男人脸上的神情亦正亦邪。

    闻墨一步步朝她走过来。

    闻墨直视她眼底,“贺元淮上次说要给我物色女友,你知道我说的是谁。”

    闻墨只当她是害怕得发抖,掌心覆上她颤抖的手背,皱了眉,“怎么抖成这样,刚才不是挺嚣张的?拿个破防狼喷雾就想对付我?”

    为的就是防止有这么一刻。

    终究闹得不欢而散。

    令窈唇瓣翕动:“……我牛肉过敏,你放我走。”

    程笛怕她难过,勉强找了个借口圆场:“贺紫文不是生病了?他这几天都没来公司,可能实在抽不开身。”

    令窈一只手悄然攥紧了雪白的桌布。

    闻墨盯着她看了半晌,眼底的暴风雨几乎席卷了她全身。他还是第一次被人反将一军,几乎气笑了:“好,我放你走。”

    打开黑色礼盒,里面竟然是一瓶香水。

    他坐回位置上,姿态慵懒地往后靠着,食指有一下没一下地在桌面上轻点着,目光寸寸不离地锁住她。

    “哦?我哪种人?”

    那一点艳色落在他眼底,无端勾起血液中蛰伏的破坏欲与占有欲。

    闻墨挑了下眉,暂时放过了她。

    他纠正:“闻墨。”

    闻墨的眼底看不出多少温情,脸上神情却像是胜券在握般愉悦。

    “他要试探我,我不配合不是很可惜?我一向乐于助人。”闻墨转了转手上的戒指,神情懒倦,像是只是闲聊一般,转而发问:“话说回来,你中意什么类型?”

    站起身的同时,他身上的压迫感也如同大海退潮后的礁石冒出来,沉沉压得人喘不过气。

    不停地叫嚣着,升腾着。

    令窈比她更懵,摇摇头,“没啊。”

    “令窈,我随时等你来找我。”

    程笛眼底满是了然,只当是情情爱爱绊住了她:“还跟贺元淮冷战呢?没和好?”

    令窈垂眸缄默不语,刻意回避他的视线。

    他拨通内线,侍者匆匆赶来,随身医药箱一应俱全。拿过抗过敏药片与温水,看着她服下缓解症状。

    令窈被迫抬起脸对视。

    从认识到现在,闻墨每一次出现都像是地动山摇,给她带来了无尽的危机和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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