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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面墙上贴满了孟师傅和各路明星的合影,孟师傅做裁缝四十多年了,被称为“明星专用改衣师”,一年到头几乎没个休息的时候。

    水蓝色礼裙勾勒出她纤秾合度的身形,那串橄榄石古董项链贴在锁骨,与她相得益彰。

    蔚丞连忙起身下楼,问孟师傅要了纸笔,三步并作两步地回来,递过去时还微微有些喘:“麻烦你了。”

    不知吻了多久。

    化妆师小心翼翼地托起项链,将它佩戴在令窈颈间,又一次忍不住轻叹。

    “……他很忙,大概来不了。”她顿了顿,“这件衣服我是当礼物送的。”

    令窈很诚实地想了想,却不知道怎么措辞才妥当:“没有像你这么…这么……”

    黑发如绸缎垂落,一半别在耳后,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脖颈。她眸光清亮,安安静静坐在那里,竟生出几分不染尘俗的神性之美。

    ——这是我这几年存的一半积蓄,加上你的两百万,密码是昨天的日期。感谢闻先生对我的慷慨帮助,祝您以后万事顺遂,天天开心。

    原来是因为这个。

    闻墨盯着她看了片刻,忽然开口:“你得到试镜机会,该庆祝一下。有没有想去的地方?”

    蔚丞听后怔了一瞬。

    最重要的是,比贺元淮送她的那枚,大了不止几倍。

    哪怕她利用他也没关系,各取所需就好。

    看见她微微睁大了眼,眸底映着漫天的流光,他的唇角也跟着勾了起来。

    他的脉搏出奇地快。

    回来的时候,手里除了两杯咖啡,又多了一袋糖炒栗子。

    火苗迅速吞噬雪白的纸页,他随手将燃烧的纸片丢进烟灰缸,神情冷漠看着它一点点化为灰烬。

    又烦躁地伸手,再解开了一颗衬衫扣子。

    她一时有些头疼。

    令窈不知道的是,这套古董项链属于某高奢珠宝品牌的非卖藏品,仅作展览与历史传承之用。

    令窈看见他这副慌慌张张的样子,一个没忍住,扑哧笑出了声。

    他又蓦地冷笑了一声。

    他从不做没有把握的承诺。

    他又低头贴在她耳边:“那就是他不行。”

    车厢里的空气沉下来。

    “为什么?”

    环视了一圈船舱,都不见令窈的踪影。

    消息当即发给了裁缝店的老孟,约了第二天下午的时间。又特地去问了许家良,把闻墨的量体数据要了过来。

    ——是真正意义上的流光溢彩。

    半晌,他松开她,走到甲板另一端,偏头虚拢着点了一支烟。

    游艇上的侍应生极有眼色,适时地放了一首曲子。乐声荡过来,混着夜晚海浪的节拍,柔软地裹住两个人。

    他却非要得到答案不可,甚至恶劣到不折手段的地步,恬不知耻地低声哄她:“讲啊,乖bb,这么什么?”

    饭后,令窈有些微醺,独自靠在甲板的栏杆旁吹海风透气。思绪像被海风吹散的云,聚不拢,也理不清。

    就算死,也要埋在一起。

    指尖一捻,灰烬簌簌落下。

    过了片刻,她又轻声问几点了。

    他低头一看,才发现令窈不知何时靠在他怀里睡着了,纤长的眼睫低垂着,睡颜柔美。

    眼前这位,骨架其实也不算小,偏偏头肩比与腰臀比生得恰到好处,又透着几分古典韵味感,着实难得。

    看到最后四个字,闻墨几乎咬碎后牙。

    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想起那天在闻墨家里,他折返取钥匙时无意撞见的一幕。

    蔚丞看到她,脚步蓦地顿住了。

    她忽然朝他走了过来。

    他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看见闻墨抱着一个女人,姿态里全是毫不掩饰的、近乎渴切的占有欲。

    他一时间竟不知该不该动。

    于是,在越来越密集的烟花声中,他俯下身靠近她耳边,薄唇几乎贴上她的耳廓:“令窈,这是我第三次问你。”

    “选了那艘新的Beti,已经吩咐团队连夜布置,明晚前一定完工。”许家良略作迟疑,“除了空运的鲜花,您看还需要加点什么?”

    这次轮到她反问:“你喜欢吗?”

    令窈的睫毛轻轻一颤。

席过多次红毯和晚宴盛典,她眼底仍掠过一丝震撼。

    娱乐圈里美人层出不穷。

    她说不出来。

    “这么巧,你也在这。”蔚丞看见她,又望了一眼老孟,“来改衣服?”

    令窈闻到焦甜的栗子香,怔了一下。

    令窈微微蹙眉,轻声问:“要四周吗?师傅,还能再快一点么?”

    令窈循声回头,恰好与来人撞上视线。

    他低头看着她,带了几分

    她想起小时候在老家,爷爷也总给她弄糖炒栗子。爷爷拿把铁铲在大锅里翻来翻去,弄得一脸灰,回头看她站在灶台边眼巴巴地等,就乐呵呵地先挑两颗吹凉了塞到她手里。

    蔚丞的长相斯文耐看,戴着银边眼镜,没有攻击性,说话声音也好听,整体给人一种很干净舒服的感觉。

    他竟然无法抗拒她的眼神。

    此刻她已经换上了一条水蓝色的Tony Ward单肩礼裙。绸缎在灯光下盈盈流转,像一层笼着月光的浅海,波光粼粼。

    上面挂着各个品牌的高定礼服,琳琅满目,一眼扫过去甚至还有几件超季款。薄纱、绸缎、钉珠、刺绣,应有尽有。

    他又点了一支烟。

    孟师傅心领神会地点点头:“懂了。侬留个地址,到时候我帮侬寄过去。”

    她提着裙摆下车,海风迎面扑来,带着咸湿的气息。

    直到最后一簇烟花落下,海面重归寂静。

    车窗玻璃上倒映出她此刻的模样——

    心里始终绷着一根弦,总觉得有什么正在酝酿,正要发生。

    闻墨脸色很差地把她从车头抱下来。

    片刻后,一位化妆师戴上黑色手套,俯身打开了保险箱。

    他怎么会不懂。

    他一言不发,就这么垂眸看着她。

    明知道不该全信,可那一点似真似假的甜,足以让他短暂地失去分辨的能力。他饮了一口酒,不去计较她话语里到底有几分真、几分假了。

    良久,她碰了一下他的手背。

    他微微挑眉。

    令窈听到这声“bb”,眼皮一跳,像是有人在她脑海里放了一小簇烟花,晕眩感从耳根一路蔓延。

    场面震撼至极。

    人与珠宝彼此成全。

    “当然,”他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带着酒意与餍足的慵懒,“我中意的一切,都必须跟我密不可分。”

    “想去看海吗?带你出海。”

    片刻后,他眸光沉沉,像是自虐般地问:“……他也这样吻过你么?”

    烟花将漆黑海面映得透亮。

    应该会很疯狂。

    她抬起眼望向镜中。

    她只礼貌地从袋子里拿了两颗,朝他弯了弯唇角:“谢谢蔚医生。”

    他蓦地睁开了眼。

    她在他怀中侧过脸,望了一眼夜色中无垠的海面,呢喃般道:“马上十二点了呢。”

    “好,谢谢师傅。”

    本来打算把她抱到房间去睡,想了想,最终他只是抱着她,在宽大的沙发上慢慢躺下来。

    他降下车窗,却没有立刻发动引擎,习惯性地摸了支烟出来,又拿起那只新得的黑色漆面打火机。

    “我说怎么生气了。”闻墨把玩着手中的打火机,挑了下眉,难得主动解释一次,“那天以为是送贺元淮的分手礼物,我怎么可能要?”

    她微微仰起脸,若无其事地问:“闻先生的新鲜感,保质期有多久?”

    一件风衣看着简单,真要做起来,零零碎碎的决断竟然不少。

    他如果真的爱上一个人。

    闻墨顿了一瞬,随即愉悦地低笑出声。

    安静了几息,她面色平静地把手机递过去,开口问道:“蔚医生,可以给我留个电话吗?”

    闻墨等了半晌,没等来半个字的回应。

    她还没回过神来,就被两个年轻女孩一左一右引着,坐到了临时搭建的化妆桌前。

    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闻墨却浑然不以为意,反而勾了勾唇角,懒散地笑了一声:“我怕什么?跟大明星一起上新闻不好么?最好是头版头条,家家户户人手一份。”

    至少也要一年起步。

    抬眸望去,身形高大的男人穿着一件薄印花衬衫,胸前扣子解开了几颗,正慵懒地倚靠在游艇入口旁。

    烟花还在不断绽放,仿佛永不停歇。

    价值与净度,皆无可比拟。

    令窈和老孟简单沟通了一阵,先从面料册里挑出几款备选,接着又是纽扣、里布、衬布这些辅料,连扣位、口袋都要一一敲定。

    令窈被他牵着走进游艇,垂眸瞥了眼,他丝毫没有放开的意思。

    放下酒杯时,他又开了口:“以后别用这种眼神看别的男人。”

    他又轻咳一声掩饰局促,把咖啡和纸巾一并递过去,有些局促地开口:“上次见面就觉得你很眼熟,回去之后才反应过来——你是演员吧?我妹妹是你的粉丝,能不能……要一张签名?”

    闻墨面无表情按下打火机,蓝焰窜起,直接点燃那张纸。

    “……我的意思是,我怕。”

    她转过身来,恰逢又一簇烟花在海面上绽开,漫天光华映进他深邃眼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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