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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晚,他在睡觉之前关闭了所有窗户,又用被子蒙住头,活活憋死在被窝里。

    比起我的惊慌,刘老头则被吓疯了,几乎在小女孩出现的瞬间,他就神经质地蹦起来,狂喊着跑进了小区深处。

    可谁知道没过多久,顶罪的人就莫名其妙死了,后来鬼婴又找到了这里,赵光迫不得已,只好假借招聘的名义,拉人过来当替死鬼!

    月光很凄冷,笼罩在我和小女孩的脸上,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却将静谧的夜色,映照得无比妖艳。

    但不管怎么说,事情终于完结了。

    直觉告诉我,我似乎遗漏了什么。

    我暴跳如雷,一巴掌扇在刘老头脸上,「你的计划,就是把所有责任推卸给赵光,让鬼婴杀死他之后,心满意足离开是吧?」

    天亮不久,我便得到了赵光的死讯。

    这件事在公寓里炸开了锅!

    「我是她女儿啊!但我不是鬼,妈妈在被坏人绑架之前,就已经生下我了,她让我假扮鬼婴,是为了查出所有坏人的身份。」

    「你不仅骗了我,还哄着我帮你一起骗鬼,你才是背后藏得最深的人!」

    居然是这样的?

    我特么早该想到,当初囚禁盲女的人,绝对不止一个。

    昨天那张照片,究竟是谁放我床头柜的?

    我却一声都没吭。

    「放屁,你做这些根本就是为了自己!」

    估计是察觉我的眼神不对,刘老头手足无措地站了起来,「你走就走,问这些干嘛?」

    我的心,仍旧被满满的阴郁笼罩着。

    我咬紧后槽牙,还要继续动手,结果这时候,背面忽然传来小女孩咯咯冷笑的声音,「怪不得,妈妈说,当年欺负过她的人有五个,还少一个。」

    听说这混蛋是被闷死的。

    可当我走到小区大门口时候,却看见值班室里的灯,居然还亮着。

    「我有什么错?」

    可走着走着,我又发现不对,脚步越来越慢,渐渐的,把身体定格在了门禁那里。

    我很好奇,走上去问,「你不是值的白班吗,怎么还没走?」

    他说,原本大伙以为,只要找人顶罪,打发走警察就会没事。

    照片里,赵光和盲女坐在一起的画面,又是谁拍的?

    小女孩摇头说,「妈妈很可怜的,因为生前看不见,死后也不知道当初侮辱自己的人长什么样子,每一次,都是我背着她过来。」

    「除了我还有谁?」

    可这个办法不可能重复多处使用,所以,当赵光迫不及待找我来当替死鬼的时候,刘老头已经偷偷盘算起了自己的计划。

    刘老头干巴巴地笑道,「你不是也没来换班。」

    我傻眼道,「那你又是……」

    「你没走?」

    几乎每个住户都在议论,惊讶于他的死法,未免太怪了。

    这破地方我是一秒钟都不愿多待,在匆匆收拾好行李后,我便通过手机,预定了一家招待所,打算连夜离开。

    心中既没有报复之后的痛快,也没有解脱之后的轻松。

    什么?

    「他们不是被我害死的,而是被妈妈亲手处理掉的。」

    我没有去拦截,而是傻傻站在原地,难以置信地看着小女孩,「你为什么没走?」

    太特么讽刺了。

    我的脸,则在瞬间完全黑透。

    「那你呢?」我上前掐着刘老头的领口,大骂道,「别忘了,你也是参与者!」

    晚上九点,我倚靠在窗边,亲眼看见赵光的尸体被人用白布裹着,抬进了通往焚尸炉的灵车。

    随后是「砰」的一声。

    「你干嘛?」我僵在那里,问道。

    他们是团伙作案!

    「妈妈说,还差一个,所以我就留下来咯。」

    殡仪馆的车来的很快。

    「我……我最多算从犯,就算参与了,也罪不至死!」

    这老家伙只是坐在躺椅上,十分轻松地说了句,「知道了。」

    刘老头推开我,一脸疯狂地大叫起来,「绑架那个瞎女人,根本就不是我的主意,我只是无意间发现了这个秘密,赵光为了防止我报警泄密,所以强迫我也加入,我根本就是被逼的啊!」

    等我回头时,恰好看见一道干瘪的身影,从公寓楼天台,笔直砸向了水泥地面。

    吼出这番话,我几乎倾尽了全身所有的力气。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我猛打了个激灵,扭头,看向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小女孩,整个脸唰一下,白成了浆糊。

    转过身,我正要麻木地走开,却感觉自己的脚脖子,被一只又冷又冰的小手掐着。

    我说,「我当然要把事情搞清楚,当年那个盲女的事,你也有份参与,所以你才知道那么多关于鬼婴的事,对不对?」

    一个大活人,怎么可能活活在被窝里闷死呢?很显然,是有人捂住了他的嘴和鼻子……

    我满以为,刘老头肯定会感觉错愕,询问我为啥?

    我特别纳闷,说你怎么知道的?

    这一夜,公寓楼无比平静。

    小女孩眼珠乱转,忽然对我一笑道,「顺便,我也要对你说一声谢谢,如果不是你,我怎么可能找出所有人?」

    刘老头摇摇头,神经质一般地开怀大笑,「你别管了,反正事情都结束了,你不是早就想离开这个破小区了吗,趁现在自由了,赶紧走吧。」

    可话未脱口,公寓楼深处,已经传来了刘老头那撕心裂肺的惨叫,「你走开啊,不要找我,啊……」

    是刘老头。

    事情的发展,和我想的完全一样。

彻底离开视线之后,我也犹如被抽空了浑身力气,一屁股跌回座椅,闭上眼睛,露出解脱的微笑。

    「后来,事情败露了,赵光甚至想拉我去顶罪,只是考虑到我年纪太大,不像主谋,所以才找了另一个人。」

    除了最初被警察带走、抓去顶包的人外,可能还有 203 和 301 的住户、还有赵光,以及我面前这个得意洋洋的老头……

    赵光用我来当替死鬼,却绝对料想不到,真正的替死鬼其实是他。

    说着,她便捂着脸,茫然地蹲了下去。

    刘老头显然有点得意忘形了,下意识应了一声,但很快,又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急忙把嘴巴闭上,笑容有点僵。

    望着摔成浆糊的尸体,我傻傻愣神,小女孩如释重负,可脸上却写满凄苦,「这是最后一个,妈妈很快就要走了……」

    我「哦」了一声,下意识地拎着行李箱,转身朝外面走。

    于是我又把目光转回去,盯着正坐在椅子上、满脸惬意哼着小调的刘老头,冷不丁来了一句,「那张照片,是你拍的?」

    我完全傻了,冷汗掉了一地,小女孩却再度笑道,「你别怕,我不是鬼。」

    沉默中,我傻笑道,「你才多大年纪,居然能替你妈妈做这么多事?」

    冷风吹过我的脸,我感到浑身麻木,已经疲惫到不愿再理会任何事。

    我无言相对,看了看身边的女孩,再看向水泥地上,摔得支离破碎的刘老头,所有的情绪,都化作了一阵无奈的叹息。

    现场除了赵光自己的指纹,什么痕迹都没有,加上他临死前反锁了所有门窗,更加不可能有外人进出。

    小雨淅沥沥地下个不停,可是围绕在公寓内外,那种女孩的哭泣声,却完全消失不见了。

    然而他没有。

    「你不知道?」

    我怒视着他说,「那张照片,是你故意塞进我的床头柜,再借我的口,让鬼婴相信赵光才是真正的凶手,杀了他,便心满意足地离开。」

    我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傻笑两声,习惯性想问你妈妈呢?

    警方调查了一整天,最终也只能被迫接受了这个结论。

    仿佛他早就掌握了一切。

    谁知,小女孩再度眨了眨眼,满脸心酸道,「其实我已经 14 岁了,因为有病,所以个子永远长不大,妈妈也是为了替我凑钱治病,才会落入这帮人的魔爪。」

    鲜血,糊得满地都是。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啊!」刘老头不自然地退后一个,流着冷汗道,「跟我没关系,我什么都不知道。」

    刘老头也怒了,用力地推开我,大喊道,「难道赵光不该死?臭小子,我这么做,同样也救了你啊。」

    闻讯赶来的警察也纳闷。

    我瞪大眼,「你不是鬼,那你怎么害死那些人……」

    我笑了笑,告诉他以后不用再守这扇破门了。

    刘老头就坐在那把椅子上,翘着二郎腿,一脸的轻松。

    听完,我错愕到无法回神。

    可能是被我戳中了软肋,刘老头也撕破了伪善的假面具,「是又怎么样,这些年,我担惊受怕了这么久,难道惩罚还不够吗?赵光才是真正的主谋,他死的理所当然!」

    一个更加要命的问题,忽然涌入大脑。

    「而你自己却可以安枕无忧,再也不用担心会受到鬼婴报复,对不对?」

    小女孩咯咯笑着说,「妈妈说,她舍不得把我一个人留下来,还问我,想不想找个好人当爸爸?」

    「啊……你为什么回来,你不是走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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