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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滑嘴王越听脸色越白,眉头深锁,拿着纸扇的指节用力到苍白。

    滑嘴王下意识想收扇子,被逐风躲过,递给黎绾青。

    滑嘴王脸色愈发煞白,面上汗如雨下,只有进的气,没有出的气。

    砸得滑嘴王一惊,颤抖的手去拿,最终连拿起查看的勇气也没有。

    滑嘴王抓着纸扇的手颤了下,努力维持好脸上的笑,道,“夫人,这些全是你凭空臆造,可有证据?”

    “你以为除掉武邦后,事情就结束了。可你不知,我曾答应武邦会帮他调查芸娘的死。而我这个人,你也知道的,特别麻烦。你又太过小心,暗中派人监视我,见我查到锦绣阁,生怕事情败露,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杀光锦绣阁的人。最后估计你自己也收不住了,竟然连我也想杀掉。可惜你找的杀手太弱了,和你一样,不堪一击。”

    折腾了一晚,黎绾青也有些累了,右手托着腮帮子,打了个哈欠,道,“证据等下拿给你看,不过我想先跟你讲个故事。故事应该从去年冬月,武邦爱妻芸娘之死说起。你和武邦是旧相识,定然早就认识芸娘。你对芸娘一直有爱慕之心,可惜芸娘已嫁作武邦,成为人妇。武邦当时又任职右佥都御史,你只能将对芸娘的爱意埋藏在心底……”

    滑嘴王一愣,没想到她查的那么清楚,嘴硬逞强道,“我和武邦是旧友又如何?这又能说明什么?”

    逐风砸了下长剑,眼神凶狠,示意他小心态度。

    黎绾青拍了拍挡在前面逐风的肩头,示意他没必要紧张。转而在滑嘴王对面坐下,双手环胸,微微一笑,道,“现在有请师爷给我们讲故事。”

    黎绾青拿着纸扇,又将印章和纸扇底下的断绳对了下,勾唇一笑,“不愧是饱读圣贤书的师爷,印章和这纸扇配的是完美无比。想来这印章是你挂在扇子上做装饰之用。那天你从后面勒住武邦的脖子。武邦情急之下,在你身上乱抓,便将这印章拽了下来,藏在手心之中。当时你忙着将武邦吊在梁上,又清理现场,压根没注意到扇子上的印章不见了。听说你喜欢舞文弄墨,自诩堪比王维,便借用了王维的‘摩诘居士’四字。想来你身边人都知道这事,也能指证这印章是属你所有。”

    黎绾青对逐风使了个眼色,逐风从怀中掏出一叠书信,砸到滑嘴王面前。

    “后来你可能也没想到,武邦得罪皇后,被削职为民。武邦那人做惯了官,没什么可维持生计的手艺。而芸娘为了贴补家用,便到锦绣阁做女工。京都很多官员府中用的刺绣用品,都来自锦绣阁。估计去年某天,你刚好替许树德去锦绣阁取府中珍绣刺品,你看到芸娘,过去对芸娘藏在心底的情感一下子涌了出来……”

    黎绾青将一切看在眼里,继续说道,“武邦外出几天后回来,看到芸娘死了,现场还留有孤宿白的扇子,自是认为孤宿白杀的人。你应该很开心你撇清了嫌疑,可是让你没预料到的是,前段时间武邦找你说起,杀死芸娘的人不是孤宿白。武邦执意要调查芸娘的死,这触动了你敏感脆弱的神经。武邦是个神经大条的人,可能他查到了和你有关的东西,不过他没察觉到。而被一直监视武邦一举一动的你察觉到了,你害怕被武邦查出来,你就将武邦骗回故居,设计杀死他……”

    听完黎绾青的叙说,滑嘴王的脸上已满是冷汗,他逞着最后一丝侥幸心理,故作镇定,道,“还是那句话,证据呢!!”

    黎绾青拿出那日在武邦手中找到的印章,她当时就好奇印章是装饰在何物之上。当看到滑嘴王手里拿着的扇子,顿时明白了。

    黎绾青对逐风不在意的摆摆手,对滑嘴王说道,“武邦是喝了被下了蒙汗药的茶,之后凶手趁他昏昏沉沉之际,从后将他勒死。再做出他思念亡妻,一时想不开悬梁自尽的假象。其实去年冬月芸娘死的时候,武邦怕睹物思人,已经搬离故居。他性子直,在京都没什么朋友,除了你这个同窗好友。也只有你,才能将武邦骗回故居。才能趁武邦不注意,在他茶中下了药。”

    “去年冬月,我知道武邦有事离开几天,我便去找芸娘。当时我只是单纯想对芸娘表白,若她答应最好,不答应我也不强求她什么。可是那晚我也不知怎了,或是芸娘的话刺激到了我,我大脑一片空白,等我清醒过来,芸娘已经死了。当时我很怕,杀人偿命,我不想死!我想起之前京都有个案件的证物中,有泽渊侯的纸扇。我便将那纸扇拿来,放在现场,嫁祸泽渊侯,之后我便匆匆离开。之后武邦回来,看到芸娘死了,还看到泽渊侯的纸扇,自然想到是泽渊侯所为。我以为这件事就这么结束了,岂料就在一月前,武邦找到我,说芸娘的死不是泽缘分所为,是另有蹊跷……”

    如今滑嘴王连抬手拿信件的力气都没有,面如死灰的瘫在不动了。

    黎绾青起身走到滑嘴王身边,将纸扇扔到面前,拍了拍他的肩头,笑笑道,“最后是赵姐给我留下的启发。赵姐刻意折断几根琴弦,那些琴弦刚好是个‘羽’,是指控你的证据之一。你可以说,天下人名字里带‘羽’的多了去了,未必是你。不过在那么多证据下,你有什么可说?”

    黎绾青道,“当时看到赵姐亲笔写的遗书,我也百思不得其解。后来我无意间听说有个装裱大师,能从一个人平时的信件中,单独剪下一个字,然后拼凑成一封全新的书信。我便拿着赵姐的遗书给那个装裱大师看,装裱大师认出出自他的手。他向我描述出,当时要他伪造赵姐遗书的就是你。那装裱大师的证词,在第二页,还是第三页,我记不清了,你自己找找。”

    “你若不是凶手,属于你的印章,怎会在武邦手里?再者,你若不是凶手。为何听说有武邦和芸娘的亲戚来找他们,还带来了芸娘曾写给他们的书信,你便对他们起了杀心。说你三错,其实你就一错。错在你这人太小心谨慎,凡事想的太多。你太深思熟虑,谨小慎微。以至于做得多了,错的更多。”

    客栈大堂点起了烛火,茶也上了,黎绾青喝了口茶润润嗓子,看着滑嘴王,道,“我查过了,你和武邦是同科进士。武邦三代为官,论能力,你一点也不逊色武邦。可惜你出生卑微,又是罪臣之后,只能在衙门混个师爷。既然你和武邦是旧相识,之前为何说不认识他?”

    滑嘴王脸色铁青的笑了下,咬牙切齿,道,“你刚才说得对,我和武邦是同科进士。我自认各方面都胜过武邦,但因为我出生卑微,在官场处处碰壁,最后只能做一个小小的顺天府师爷!我不甘心!为什么老天爷要这么对我!我官运不济也就罢了,又因相貌缘故,没有谁家女子肯嫁给我。当时我也认命了,一个人孤独终老也无所谓。可我认识了芸娘,芸娘就像一道春光,照进我冰冷黑暗的世界……”

    “武邦和泽渊侯只见过几面,无恩无怨,光凭一把纸扇,武邦也曾怀疑过芸娘的死和泽渊侯无关。是当时我的话语暗示下,武邦才信了。而他当时跑来对我说起这事,吓了我一大跳。后来我派人跟踪武邦,发现他跟泽渊侯府的人有联系。若是你和泽渊侯搀和进来,我就死定了。未免夜长梦多,我谎称查到杀害芸娘的嫌疑人,约武邦到他繁陶巷的故居。之后像你说的,杀了武邦,伪造出他思念亡妻,悬梁自尽的假象。当时我

    “你错了三件事。第一,你用人有误。竟然派顺天府的衙役去锦绣阁,冒充芸娘的亲戚,想拿走芸娘的遗物。当时你无非想看芸娘是否留了指控你的证据。可惜那两个年轻人,衣服换了,可官靴没换,还被赵姐记下了。第二,你知道我查到他二人,你便杀他们灭口,可是你聪明反被聪明误。顺天府的捕快去的太快,而且捕头长年累月办案,怎会看不出死者穿的官靴,还是和他同一个衙门的。估计当时是你重金收买了他们,他们才过来过个场子,走个样子,估计当时连死的是谁都没去看。第三,你没想到你杀武邦的时候,不慎将身上一物落在现场。那物品,便是指控你的最有力的证据!”

    也是滑嘴王大意,当时时间太急,他只有亲自去找装裱大师,伪造赵姐的遗书。他本以为能拖延一段时间,然后找机会逃离京都,至少他以为不会那么快被查出来。

    黎绾青接着道,“你以为那场大火烧死了所有女工,其实不然。那日刚好有个女工因为家中有事没去,她躲过一劫。后来我去锦绣阁寻找有用的证据时,刚好碰到她来悼念死去的赵姐和姐妹们。她已经猜到凶手是你,当时很怕你会杀她灭口,也想给死去的姐妹们报仇,便亲口对我说起,去年追求芸娘的那个人就是你。至于她的证词,在第几页也无所谓了,反正你也没勇气看……”

    “我打心底爱慕芸娘。可我是个读书人,朋友妻不可欺,我只好将对芸娘的爱慕藏在心底。我总是借故去看武邦,和他喝酒聊天。即便武邦被削职为民后,我还是一如既往和武邦来往。武邦感激我没有因此疏远他,其实他不知道,我是去看芸娘。每回看到芸娘,我就感觉心里很暖,好像整个人又重新活了过来。那次我去锦绣阁给老爷取刺绣,我看到芸娘,我我再也忍不住了,便向芸娘表明心意。岂料芸娘当众拒绝了我,大声呵斥我,让我不要再来烦她。你说得对,读书人的颜面失不的。爱恨交加之下,便有了之后的事……”

    “你以为芸娘落魄了,此时你向她示爱,她定会欣然投入你的怀抱。岂料芸娘是个忠烈女子,她拒绝了你,还当众斥责你,让你以后不要再去纠缠她。这让你这个自尊心极强的读书人颜面扫地,你不仅对芸娘不死心,还起了杀心。那段时间你故意和武邦走得很近,知道武邦哪天不在家。刚好武邦冬月那几天外出有事,你便来到繁陶巷武邦的家中去找芸娘。你再次示爱,芸娘不肯。爱恨交加,你被冲昏了头脑,一怒之下杀了芸娘。你清醒过来很害怕,你害怕杀人事情败露,更武邦会杀了你,你便想着嫁祸他人。至于你怎么弄到孤宿白的扇子,我就无从得知。不过你聪明反被聪明误,疏忽了大冬天没人会带扇子出门……”

    滑嘴王眼角抽搐了下,忽然起身拍桌哈哈大笑,双眼通红,笑中有泪。双手抓着桌子,蜷缩着身体,五官扭曲的恶狠狠说道,“是……是我又如何!他们全是我杀的,那又怎样!!他们全都该死!该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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