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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绾青坚信,凶手定然还盯着武邦的故居。若是他知道有人来找武邦,还带来了芸娘的书信,定然会出手加害。夺走书信,杀人灭口。

    听到这里,黎绾青先让他们押走黑衣人们,转身看着滑嘴王,道,“师爷这下有何要说?”

    黎绾青示意逐风让黑衣人们起来,之后对着他们微微一笑,道,“不用怕,他往大里说,是个顺天府的师爷,无官无品。虽然我也无官无品,但我我好歹是个侯爷夫人。你们知道什么尽管说,我会为你们做主。”

    无端被打断,滑嘴王的眼底闪过一丝愠色,道,“恕我冒犯,侯爷夫人为何问那么多,到底是在怀疑我什么?!”

    滑嘴王死鸭子嘴硬,冷哼一声,不慌不忙,道,“即便是我指使他们又如何?他们又没杀死人,你顶多告我一个指使之罪。按照本朝律,最多关我几年……”

    滑嘴王不愧老奸巨猾,故意把重心带到天下读书人身上。而且他故意提起和三司的几位朝中高官是好友关系,意在炫耀他背后有靠山,让他们不要胡来。

    翌日,黎绾青找了几个人冒充武邦和芸娘的亲戚,到繁陶巷武邦的家中,说是听说武邦的死讯,来给他悼念,不过路上耽搁了几日。最后言外透露,之前曾收到芸娘的书信,信上所写内容有些古怪。

    滑嘴王气定神闲,道,“不认识。”

    逐风会意,轻声道,“夫人,人已经抓到,您还在找什么?”

    此时滑嘴王神情傲慢,气焰嚣张,完全没把她放在眼里。嘲讽她一通后,转而看着逐风,嗤之以鼻冷哼一声,道,“这人是侯府的侍卫?真是粗鲁。我还以为泽渊侯名门之后,家规甚严,定会管教好侯府中人。或许是上梁不正下梁歪,毕竟侯爷夫人……啧啧。”

    一个衙门师爷,一个侯爷夫人,黑衣人们自是知道谁打谁小。再不忌讳滑嘴王威胁,纷纷道出就是滑嘴王指使他们到客栈杀人灭口。

    黑衣人们跪下后大声求饶,黎绾青指着滑嘴王,开口问黑衣人,“你们可认识这位读书人?说实话可活命哦。”

    一家僻静处的客栈,客栈的人已经被逐风找来的人替换。之所以选在僻静处,就是怕凶手到时候狗急跳墙,逮到人就伤。而这客栈附近都是死胡同,一旦凶手掉进来,插翅难逃。

    黎绾青急忙坐好,用力捏了下脸,道,“我答应过武邦,要调查清楚他爱妻的死。如今武邦也死了,我更要遵守诺言。放心,我熬得住。”说着忍不住打了个哈欠,霎时泪水迷离。

    逐风不解,跟在她身后,道,“夫人……”

    果然,在街尾的树荫中看到一个身影。那个身影本静立不动,或是察觉到什么,突然间转身就走。

    滑嘴王见是她,不客气的推开逐风抓着肩头的手,慢条斯理整理下被弄乱的衣裳。摇着手中纸扇,看着黎绾青,道,“我道是什么拦路打家劫舍的土匪,原来是泽渊侯的夫人啊。寻常女子,这个点早在家待着。侯爷夫人果真不是寻常女子,这大晚上,大晚上了还在大街上晃悠。”

    “我也认识他!就是他……”

    滑嘴王见此大惊,很快恢复常色,摇着纸扇,仍是不可一世的傲慢样。

    万事俱备,只欠凶手自投罗网。

    滑嘴王身材矮小,被逐风那么一拽,整个人几乎被揪了起来,脚尖勉强垫着地面。即便如此,滑嘴王气势不落旁人,盯着逐风的脸,冷冷道,“你一个小小侯府的侍卫,竟然出言威吓!你倒是说说,我何罪之有!”

    黑衣人们分散开,一间间厢房的找。发现其中一间厢房中有人,喊来同伴,用同样的方式推开木栓,蹑手蹑脚的摸进房中。

    “夫人,这狗贼……”

    黎绾青微微一笑,道,“哦?你还不肯承认是你杀了芸娘,武邦,赵姐还有锦绣阁的一众女工?”

    客栈的大门是用木栓拴住,只要从外用单薄的东西插进来推开就好。此时一柄钢刀已从门缝中伸进来,正轻轻推开卡着的木栓。待大门被推开,一个黑衣人以极快的速度闪进来,放好木栓,以免掉落发出声响,吵醒客栈中其他人。

    黎绾青也明白了,在顺天府能差得动捕头衙役的,除了许树德,还有师爷滑嘴王。

    逐风看得心疼,又不知该说什么,只能心里祈祷凶手快点来,不然他家夫人要困死了。

    逐风不情愿放开滑嘴王,滑嘴王则狠狠瞪了眼他,慢条斯理整理被弄乱的衣裳,嘴里还骂骂咧咧。

    之前见识过此人高招,黎绾青也是做好了心理准备,勾唇笑了笑,道,“师爷的身上似乎并没酒气。而且师爷似乎不是住在这附近。”

    声音很是耳熟,借着月光一看,竟然是滑嘴王。

    黎绾青向逐风使了个眼色,让他去客栈把黑衣人带来。见滑嘴王的视线追了过去,她刻意移步挡住他的视线,浅浅一笑,道,“是这样的,这两人是夫妻,不过一前一后死了。凶手为了掩盖事实,后来还杀了很多人……”

    黎绾青早知道滑嘴王会来这招,站久了有些脚有些酸,示意到客栈坐着聊。

    滑嘴王傲慢一扬脸,摇了下纸扇,道,“我刚同三司的几个老友叙完旧,他们不嫌我身份低微,我们便把酒畅饮。方才我路过这里,岂料这大胆侍卫,不问青红皂白,竟把我当贼人似的抓拿!实在是轻视天下的读书人!”

    “我……我认识他!”

    这声“啧啧”已经胜过千言万语,逐风听得火大,一把揪住滑嘴王的领口,往身前一拽,道,“你死到临头,还敢口出狂言!”

    大鱼落网,众人忙着收网,黎绾青却跑出客栈,在大街上搜寻起来。逐风不放心,跟出来看看。

    没料到那人怒气冲冲嚷嚷,“你们是什么人!胆子挺大!打劫打到官府人头上来了!你们识相的最好马上放了我,不然我定叫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滑嘴王直接打断,道,“恕我无礼,发生命案,该由顺天府处理,又何劳夫人操心?而且我压根不认识这二人!他们死又和我有什么关系!”

    话音刚落,逐风和众人押着黑衣人们走了过来。

    滑嘴王眼底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惊慌,慢条斯理摆弄了下衣袖,摇了下纸扇,道,“也不认识。不过夫人无缘无故提起这两人,用意何为?”

    黎绾青道,“在这之前,我想问师爷,可认识一个叫武邦的男子?”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之前在顺天府的公堂上,滑嘴王处处算计她,她一直想报这个仇,如今刚好。

    黎绾青专注环顾四周,轻声答,“以凶手谨小慎微的性子,这次事关重大,他肯定会躲在附近看着。”

    太久没熬夜了,没到子时,黎绾青竟感觉有些困意。坐在柜子后,身体向旁边歪斜而去。

    逐风押上滑嘴王进了客栈,用力将他按到长凳上。坐到一边,刻意拿出长剑砸在桌上,意思让他不要胡来,不然他的剑可不长眼。

    滑嘴王突然指着黑衣人大喝一声,道,“你们不要含血喷人,我何时认识你们!作奸犯科被抓到,就便污蔑好人,还偏偏污蔑一个官门中人!你们若想去顺天府,我给你们带路,毕竟我就住在那里!”

    滑嘴王早想好了说辞,面不改色,道,“我喝得比较少,后来见夜色不错,便在街上欣赏月色,酒气久而久之就散了。我确实不住在这附近,不过欣赏月色,不知不觉走到这里。正要回家时,便被这大胆……”

    滑嘴王道,“正是。夫人问东问西,就是不肯让我走,难道夫人怀疑我杀了他们?可笑!我一个衙门的师爷,又是个饱读圣贤书的读书人,和他们无冤无仇,为什么要杀他们?!”

    滑嘴王不爽的嚷嚷一声,背过身去,道,“夫人,你这到底是何意!”

    听到后面那句,黑衣人们全部聚精会神的打量滑嘴王。

    黎绾青不在意笑了笑,道,“你的真名叫王羽吧?”

    逐风这才明白,也跟着她一起找起来。

    万籁俱寂,一旦有什么声音,无论多微小,都会被无限扩大。所以当有人偷偷撬门的时候,堂中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过去。

    此话一出,黑衣人们纷纷低头不说话了。

    懒得听滑嘴王重复,黎绾青打断,道,“敢问是哪几位三司大人?”

    滑嘴王冷哼哼说着,“虽说我只是个衙门师爷,但也绝不容任何人欺负!莫说侯府,即便是王府,太子府!若今儿说不出理来,我就算告到金銮殿,也要讨回天下读书人的脸面!”

    紧接着闪进来四五个手执钢刀的黑衣人,对视一眼,比划了下手势,蹑手蹑脚往二楼而去。

    黎绾青忙“嘘!”了声,示意他小声。

    而夜深人静,是最好的下手时机。

    逐风得令,脚下生风,纵身而去。轻松擒住那人,强行拽到黎绾青面前。

    滑嘴王咬死一个理,“有证据你就拿出来!”

    “跪下!”

    逐风又不敢扶她,怕她摔了,只好轻轻喊她一声,“夫人,也不知凶手今晚会不会来,要不您先回府休息……”

    她还在找,刻意走在黑暗里,显得小心翼翼。

    ‘讲道理’这种事,自然是黎绾青来。她嫌场面难看,摆手示意逐风先放开滑嘴王。

    黎绾青摇摇头,示意逐风冷静,不要被滑嘴王激怒。想了想,对滑嘴王说道,“敢问这么晚了,师爷一人在街上做什么?”

    黎绾青心头一喜,道,“就是他了!”

    黎绾青不做声,倒是被滑嘴王手中的纸扇所吸引。扇面上画着精美的山水,落款‘王羽’。那王羽,显然是滑嘴王的真名。

    黎绾青道,“那芸娘呢?”

    “我也想知道为什么。不过要看师爷肯不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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