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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说南岭是她和弥弥两姊妹母亲的故乡,那里有山肴野蔌、长桥流水。

    元祯悬着的一颗心算是彻底落了下来,交代了钟灵几句,钟灵点点头,戴上斗笠,飞快地骑马离开了。

    而今阴差阳错有了机会,她一定要带督主回自己家乡看看。

    覃弥弥回了平礼,笑道,“不敢当,还未恭贺钟总旗擢升之喜。”

    君尚真记不清了。

    反正没什么大碍,他倒也没怎么在意,搓了搓耳朵就出门了。

    今日他竟也着一袭素白衣衫,清瘦的肩上搭着件软缎毳衣,玉白的小脸微微拢在细绒里,带着几分病态的冷白,墨发绾起,懒插一支玉簪,光洁的额上覆着一道乌纱巾,身量颀长,气度清贵。

    什么时候长出来的?

    左边耳垂竟烙上了一点朱砂痣,擦也擦不掉。

    君府正井然有序地筹备着宴会上要用到的物什。

    冰冷的山洞里,二人依偎着躲雨,少女一身粗布麻衣,蹲在地上生着一堆柴火,一遍一遍向她生平最钦佩的督主重复着充满希冀的话,雪白的小脸儿上又是雨水又是泥水,弄得脏兮兮的,抬眸一笑,眼神却清亮地令人心疼。

    

    “好。”元祯恍惚间摸摸她的发顶,鬼使神差地回答。

    天光熹,扶风郡。

    最后清点了一遍,眼看着都安顿好了,府里的新任掌事柳籍生便往东厢房去。

    遂了她的心愿才好。

    “督主生得真好看,神仙似的。”覃弥弥笑嘻嘻打趣道。

    覃弥弥吐了吐舌头,“听闻她办事不力,督主罚她远调岭南,是真是假?”

    君尚身上胡乱披着件衣衫,坐在一面铜镜前拨弄耳鬓碎发,闻言道,“该启程了?”

    钟灵打马入巷,摘了斗笠,从马背翻下,跪拜道,“参见督主。”,又拜覃弥弥道,“覃总旗。”

    可惜,连这个愿望也没能实现。

    便是辞不了官,回故乡一趟,也是好的。

    覃弥弥一手扶着车侧窗,从马车上利索地一跃而下,一双灵动的明眸四下里打量街头巷尾,素衣飘拂,一转身,娇软嗔笑道,“督主,这便是您说的好地方啊?”

    一切都还赶得及。

    覃弥弥却不吃这一套,“督主您罚得轻了,姐姐和弥弥本就是岭南人,早就惦念岭南的珍馐美馔了,您罚她去岭南,可不正遂了她的心愿?”

    她一个人带着妹妹逃到了京城,沦为乞丐,日日讨饭过活,是督主的马车经过,收养了她们,从此,她们便十年如一日地在上京生活,再也没有回过岭南。

    “没什么,现在就走。”君尚说着,拎起一件外衫套在身上,又多瞟了几眼镜子,表情怪异地盯着自己的耳朵看。

    闻言,一只羊脂暖玉般的手倦倦掀开帘子,覃弥弥上前一步,扶着元祯下了马车。

    “好。”元祯垂了垂眸,面不改色。

    元祯还记得,浼浼在逃亡路上曾多次向他提及南岭。

    元祯轻笑,拧了她白净的小脸蛋一下,“丫头片子,浼浼不在,换你来揶揄我,嗯?”

    如今重生一世,元祯说什么也要满足浼浼这个遗愿。

    尽管督主人善,在缉事阁里知冷知暖、锦衣玉食,她依然怀念着在岭南采摘野菜的朴素生活,若不是督主的身边尚且需要她,她早便辞官归家了。

    “是,马车已在外候着。”柳籍生道,“您久不动身,是有何不妥吗?”

    所以岭南一行,非她不可。

    “大人。”他躬了身,轻轻在外敲门。

    江烽回京的时日,与自己预料之中的时日一致。

    面对小丫头鬼灵精怪的戏谑,钟灵面上有些挂不住,耳朵尖泛了红,正了正色,走到元祯身边,躬身附耳过去,低声道了几句话。

    后来,战火燃烧到岭南,母亲带着她和弥弥出逃,不料路上染疾,熬了十几日,还是没撑住,撒手人寰。

    元祯冷了脸,吓唬她道,“自然是真,日后你若是贪玩,也和你姐姐一样受罚。”

    上一世,弥弥调离他身边,浼浼义无反顾地拿命护着他,二人乔装打扮,一路南逃,相依为命,直到他在河岸边被官兵识破,浼浼当即警惕心起,一把将他推入河里,转身便与追来的官兵厮杀,到底形单影只、力不敌众,被人从背后偷袭砍下右臂,身中数刀而死,年仅十五岁。

    屋里头亮着灯,烛火在窗牖的纸上一明一灭,闪烁着微光。

    元祯淡淡一笑。

    京郊,一辆朴素的马车远离喧嚣叫卖的人群,绕过幽僻小路,缓缓行驶到东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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