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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道不是神。”

    秦雾一愣。

    秦措笑,“真的?”

    他突然开口:“爸,其实你有没有想过,白小姐抢在我前面进去见梁老先生,也许,他们之间已经达成某种交易。”

    良久,他才慢声解释:“——镇宅,兴家。有此命数者,不仅旺一代人,此后千秋万世,子孙蒙荫受福泽。”

    有位太太问:“那位白小姐,她是什么命?”

    路洄沉默一会,轻声说:“事业前程,到底在于个人的天分和努力,所以才叫事在人为。逆天改命的例子多的是。”

    “……你少得寸进尺。”

    纤纤问他:“你不留下送客吗?”

    “招财命?”秦措低哼。

    检查完,她发送给奥斯汀,叮嘱他在来淞城前倒背如流。

    “……”

    路太太抱着胳膊,悄声问:“到底怎么了?”

    今晚,寿宴的来客非富即贵,揽尽淞城各界名流,其中以商界为主,以后都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潜在合作方。这份名单包含各人所提及的兴趣偏好、家眷近况等等。

    秦措语气无甚起伏:“怕人问我要你电话。”

    纤纤说:“补过妆了,少吃我口红。”

    秦雾说:“父亲,你交给我的任务,我有认真完成。”

    路洄也在看同一个人——今晚,令年近八十的梁老先生折腰,对她背影而拜,出尽风头的白小姐。

    路洄默然。

    这是她在客厅站了一晚上,听完无数对话的汇总成果。

    路守谦仿佛被惊醒,疲倦地闭了闭眼,“关于那孩子的下落。梁老先生的话,等同直白的明示,他敢那么说,证明他早有把握。”

    纤纤轻声问:“赌什么?”

    路守谦等着她走远, 喷出烟雾,苦涩道:“你说……这叫我怎么跟你妈讲!”

    秦措容色沉郁,“我不信,有的是人信。”

    梁老先生摇头,“不是路先生,是早前那位白小姐。”

    [Mr GF:东方文化重人情。你对人家了解越多,交流起来更愉快,总能事半功倍。]

    [Mr GF:我会实地考察禄通。]

    纤纤弯腰坐进去。

    钟老太太惊道:“花草也能旺?”

    [奥斯汀:似乎缺少重要的名字。]

    “明天陪你。”纤纤叹气,“今晚没心情,真的。”

    纤纤看着他,总觉得好笑,“你那算什么表情?你又不信这些,紧张什么?”

    她一来好奇,二来想打听丈夫为何失态。

    于是,她点点头, “行。”又将外套还给他, 嗔道, “小洄, 你身体弱, 该多注意, 我不冷。”

    才说一句,男人脸上的笑意又淡成阴郁之色。他坐回去,面无表情,“赌赢不如赌输。”

    秦措:“白纤纤。”

    好一会儿,她拧起眉,“糟老头子坑我。他说他懂……这也能叫懂?”

    车很快启动。

    “你明天下午回剧组。”秦措凉凉看她一眼,“……你什么时候有过心情。”

    十分钟后,又来一条信息。

    秦雾转过脸,“父亲?”

    于是他发信息:

    路太太皱眉,暗骂这人没教养,大庭广众之下,居然打探别家隐私。同时,心底又有些期待。

    路太太进门后,拿起挂衣间自己那件貂皮大衣,准备和秦老爷子打声招呼,提前离开。

    秦雾打断:“这是圣经故事里的话,我读过。”

    刚走到客厅,正巧碰见梁老先生见完客人,由道童陪着一起出来。他老人家双手拢入袖中,一声叹息:“世间竟真有那等命格!”

    “童叟无欺。”

    她回头,“我的大衣还在挂衣间——”

    纤纤:“……”

    纤纤左手边是儿子,右手边是不太对劲的男人。她近距离盯着秦措,怎么看怎么神色郁郁。

    梁老先生不答。

    奥斯汀很快打来电话。纤纤不方便接,按挂断。

    路守谦不语, 嘴唇抿成一条僵硬的线, 浓眉紧锁,疾步往外去。到了花园,他从口袋摸出烟盒,一支烟夹在手指间,打火机点了几次都没着。

    小道童脆生生道:“是千秋万世祥瑞命。”

    纤纤捂住秦雾的耳朵,一本正经的反驳:“怎么没有。过几天,我在等待时机,绝对给你一个难忘的夜晚。”

    秦措沉默。

    今晚,歇在秦园别墅。

    秦措又笑,再亲一下,“打赌么?多的是人抢你回去旺夫。”

    纤纤拉下他的小手。

    众人倒吸凉气。

    “我们有小雾啊,那么大的儿子。”纤纤没当一回事,“你觉得真会有人冲着几句话,就想娶个陌生女人回去镇宅?”

    纤纤咳嗽一声,强调:“我只旺自己。”

    秦雾捧住脸,“妈妈,你说讲我没听过的故事。”

    室外人也多, 不时有小孩从近处跑过。

    [奥斯汀:为什么?]

    熟悉的古龙水味道,寒冬草木的冷香。

    一支烟燃尽,差点烧到皮肉,路守谦才发觉,忙踩灭。

    纤纤皱眉,“你哼什么?他说没说?”

    纤纤一听,十分满意,笑起来,“大家是不是吓一跳?老道士告诉你们,我是百年难得一见的招财命,比聚宝盆还灵,做生意一路风调雨顺红红火火,所以大家都要我联系方式,对不对?”

    秦太太端庄如旧,受过的教养不允许她显露真实的心境。她扯起唇角,只觉得这动作牵动僵硬的肌肉,生疼。

    秦措表扬他:“你做的很好。”

    他仰头,望着黑夜繁星,喃喃:“世界上……真会有那么巧的事情吗?”

    有人听见梁老先生的话,忍不住询问:“梁老先生,路先生和路少爷是什么命?”

    纤纤将床头灯光调成昏黄的暖色调,掖被角,“太初有道,道就是神——”

    他盯了足有三分钟,她头也不抬。

    秦措淡声道:“小雾。”

    不少人看向人群一角的秦太太。

    秦措斜睨她一眼,微笑,“白小姐,他说你是万年难得一见的镇宅旺夫命。”

    因此纤纤不反抗,随他往停车地方走,又看一眼他单手抱着的秦雾,有点奇怪。再一想,她肩膀上的衣服,是他刚才看见她只穿晚礼服往花园走,硬给她披上的。

    钟老太太被孙女搀着刚走过来,眯起眼努力看清前方,“梁老,什么才叫千秋万世祥瑞命?”

    夜寒风凉。

    于是好事的人全围拢过去,路太太也在其中。

    她实在挂心丈夫的异样举动。

    秦措说:“只旺你自己。”

    路洄轻咳一声。

    路太太心知丈夫比较固执,事业方面的问题, 很多不与自己商量,宁可和儿子谈。

    不一会儿, 许多人看见路守谦父子魂不守舍地出来,撞到屏风也无知觉。

    女孩清瘦的双肩披着比她人大了一圈的西服外衣,看样式,应该是秦措的。

    纤纤:“……”

    “假一赔十吗?十晚,我策划。”

    秦措。

    这话一出,周围惊叹声此起彼伏。

    “这事先放放,不能想,一想就乱。”路守谦心烦气躁,狠吸一口烟,“梁老先生说的第一件事……你妈刚才还求我问他,关于宁宁——”

    [奥斯汀:秦措。]

    也幸好没回。相隔不过几秒钟,有人从身后拉她手臂,耳畔低低一声:“快走。”

    秦雾在旁边问:“好了吗?”

    他抬起头,望向花园另一边,目光锐利。

    梁老先生白发长须,低眉垂眼,安静好一会儿,越发显得不可捉摸。

    路守谦嗤笑一声,断然否定:“不可能。认亲靠的是医学根据,这种谎言一戳即破,漏洞百出。再说,白纤纤的请帖,都是梁老先生看在秦太太的面子上给的。那小女孩没有任何值得梁老先生为她冒险的价值。”

    梁老先生轻叹一声,摇摇头,好似觉得他们少见多怪。

    路太太赶紧上前,见丈夫面色惨白,她的心也沉到谷底, “梁老先生怎么说?”

    秦雾洗完澡,又洗漱完,纤纤帮他穿卡通小睡衣,掀起被子,看着他睡进去。

    “妈。”路洄将外套脱下, 披在女人肩头,“外面冷,你先进去。我劝劝爸。”

    “有何不可?”梁老先生淡淡道,“家宅永宁,万世兴盛!”

    那名叫白纤纤的女孩,独自一人坐在池塘边的奇石上,双手捧着手机,飞快地打字,专心致志。

    他接着说:“不止如此。此命数,旺家宅,旺丈夫,旺公婆,旺子女,旺隔代长辈、隔代小辈,旺兄弟姊妹、近亲远亲,还旺同事邻居,家禽宠物,花花草草——”

    纤纤打完最后一个字,看着列出的名单,从头开始检查。

    “捂住你的眼睛。”

    “从天地初立,从远古时代,世界就有自己的法则,

    等秦雾的小手捂住双眼,秦措便欺身过来,先一吻落在唇上,是轻描唇形的耐心。

    秦措脚步不停,到车旁,不等司机开门,他拉开,“改天来,先走。”

    “白小姐。”辗转之际,他轻笑,“天真。”

    纤纤没回,收起手机。

    路洄跟上,替他点烟。

    纤纤说:“所以妈妈今晚给你讲故事,陪你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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