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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年带道来到人类的世界。他是巫族人,擅长占星术、傀儡术,整天摆弄道很讨厌的傀儡娃娃——”
纤纤笑了笑。
纤纤沉默。许久,她摇头。
“少年不肯。他爱看星星,海底没星空。于是,他们经过几天的讨价还价,做了一笔交易。道陪少年在陆地一年,一年之后,少年永远留在海底沉渊。”
纤纤盯着棉被上一颗浅黄色的星星,手指用力按下去,脸上的表情很淡。
……
“断了运气会一直倒霉吗?”
每个人都有命运。好人不一定好命,坏人也不一定倒霉。所以小雾——”纤纤抚摸他柔软的头发,“你是幸运的孩子。”
“等一切结束,道准备回沉渊,睡很长时间。在那之前,她原本想问问少年,他还愿意跟她回去吗。”
“道开始听见奇怪的要求,比如——神啊,让我瘦一点、高一点、强壮一点吧。神啊,上厕所没卫生纸了,救救我吧。神啊,那个女孩不喜欢我,让她和她的丈夫都生病吧。”
秦雾:“……”
秦雾问:“少年选哪种?”
【他们烧去少主的遗骸,尸骨无存。】
“有。小动物们遇到困难,会请求道帮忙,道可以听见这些声音。”
纤纤抬眸,笑了笑。
“这个故事……”秦雾安静很久,小声问,“是悲剧吗?”
“道本来要跟神经病算账,后来一想,算了,聚魂成功,那就先到书里的世界找那名少年,陪他走一段路。就像远古时代,少年带道来到人间。”
“少年怜悯世人,用占星术得知深海之下,存在天道。所有人都以为天道在很高的天上,可它其实在海底。”
她的声音安静:“‘道’,这名字其实也是人类给它的。它比天地更早存在,所以不受命运控制。它没有名字,没有身体,只是一团意识,住在深海十万米,一个叫沉渊的地方。它一直在那里睡觉。”
凌晨两点半。
纤纤揉他的小脸。
【他至死都在向海爬,身后蜿蜒一道血痕。】
“他说自己被逼沉海,族人害他,都是假的。少年是巫族少主,非常聪明,几百几千年也出不了一个那么聪明的人。”
【少主说,他没有来生了。】
【少主说,他等不了十年,他不能失约。】
房间里漆黑一片,男人靠坐飘窗,就在那里睡着。室内一股奇怪的味道,长久不通风,酒精混合烟味,难闻至极。
“过了很久很久,偶然一次机会,道重新来到陆地上,找到一本巫族人留下的册子,记录少年最终的结局。”
唯一一点微弱的光芒,来源于此。
“没有哦。道见到转世后的少年,发现他变成一个辣鸡,脑子不清醒,还欺负小孩。道不喜欢他了,甚至见到他就烦,只打算把他的命还他以后,自己回沉渊。”
纤纤浅笑。
秦雾:“哦。”
“少年教会道怎么在人类的世界生活,教她写字。道学会写的第一个字,是善。少年说,你那么厉害,要做个善良的神仙,你不能变太坏。”
纤纤声音很轻:“气运尽失,不仅一直倒霉,而且死后连转世投胎的机会都没有。死了,就是魂飞魄散。”
秦雾点头,“我知道。因为我生在秦家,祖母也这么说。”
“在远古时代,气运尽失,他自己倒霉就算了,还会被族人视作灾星,会被……处死。”
“他们在陆地上半年,过的很开心。直到半年后,道发现,少年一直在骗她。”
“越来越多不讲道理的要求。”
纤纤没开灯,举起手,两指间捏一枚小牙仙的硬币。
她闭眼。
【我问少主,海底有什么?他说,有亘古的宁静,也有他心爱的姑娘。】
“那时,道不了解人类。”
“当年,你带我入世,教会我宽容,这次换我陪你渡过最难熬的几年,与你相依为命。怎么说呢?命中注定。”
“他想的太多,想的太好。道根本没有肉身,更没有心。道发现真相,觉得自己吃了天大的亏,气的要命,大发雷霆。”
“所以少年命令族人举行海祭,将他沉海。他用法术封住口鼻保护自己,沉下很深的海都没死,强撑着等到道出手相救。”
润秀园二期,十一楼。
秦雾:“……”
【少主又在对着大海的画发呆。这几天,他连星空都不怎么看。】
秦雾惊讶,“少年是坏人吗?”
秦雾想了一会儿,摇摇头。
“会。”
“他选第二个。道气极了,连降两天大雨,然后……断了少年一世气运。道说,十年后,你来北海找我,我要看你后悔的样子。”
“五年间,我走遍那么多地方,聚魂坛打翻时掉下的碎片,终于集齐。许妄——我还你这条命。以后你会像其他人一样,正常投胎转世。你我两清。”
“然后道就帮助它们解决?”
“干旱、饥荒、瘟疫。很多人死去,人类想了各种办法祈雨,都不成功。那时,有一个神秘的部落住在雪山上,叫巫族。他们想出一个办法,用一名十九岁的少年海祭。”
“他带道来人间,就是想让道亲眼看见人们过的有多悲惨,有多少人可怜死去。他希望道发善心,救救大家。”
【少主死在离海几步远的地方。】
……
纤纤离开家,本打算瞬移去找那个人,想了想作罢,决定遵守人类规则,开车去见他。
“道不想听,所以它自闭灵识,就像把耳朵用力捂起来,听不见了。”
纤纤笑了声。
“然后,有一年,远古时代,人间大灾年。”
纤纤讲下去:“为了方便行动,少年用泥土和术法,为道塑造一具女孩子的身体,还把自己一根头发埋进她掌心。少年给道起了一个名字。”
“你希望我变的更像人,我也努力试过了,人类的离合悲欢,一一尝过——可我到底是当不成人的。才多久,你瞧,我就没耐心,又忙自己喜欢的事情。”
纤纤停顿,低下目光。
她开口,念出一个个地点,声音极轻微。
“不。他有他不能放弃的立场,他是人类。”
“道不帮任何一边。”纤纤举起两根手指,“一只小羊被一只豹子抓住。小羊说,求你救救我,我会被豹子吃掉。豹子说,如果我不吃它,我会活活饿死的,我已经很多天没有捕到猎物——小雾,你说该帮谁呢?”
【少主逃出重围,身受重伤。】
房间窗帘都没拉开,没有任何光线。
秦雾出声:“傀儡娃娃是什么?洋娃娃吗?”
“世界有它的规则,道不在规则之中,却没想过破坏规则。它只想待在沉渊睡觉。后来,陆地上多了一种叫人类的生物,他们特别聪明,也有特别多的想法。”
“赤道非洲,北极冰川,深海之下……”
男人靠窗而睡,形容憔悴。
可纤纤能看见他,也是最后一次那么仔细地凝视他。
秦雾说:“这是不对的,不科学。”
“道没想过会那么严重,她第一次断人气运,根本不清楚后果。况且,十年后,道原本打算,等他服软,就把气运还他。他脸皮那么厚,最会甜言蜜语,说几句好听的话又不难。”
秦雾听完了,猜出结局:“最后他们一起回沉渊,是喜剧。”
“他们一起在海底相处半个月。少年说,因为他的头发和别人不同,是红颜色的,族人认为他不详,所以选他沉海。道觉得难得有个不讨厌的有趣的人,就叫他留在沉渊,别回去了。”
“就是把人和重物绑在一起,往海底沉。他们以为,这样可以感动神灵,让海水变成淡水。”
纤纤指尖泛白,侧颜清冷。
“少年占星算卦,算出自己没有来生,也算出族人准备杀他。他很聪明,也厉害。他逃了出去,可受了重伤,最后还是被追捕他的族人射杀。真就很倒霉。”
……
纤纤抱着双腿。
“是啊。当时,道一觉醒来,在海里闲逛,正好看见少年,顺手救下,带他回沉渊。”
秦雾向前坐起身,“什么是海祭?”
秦雾:“叫什么?”
“灾年死的人太多,巫族还好,雪山下的人们过的很惨。”
纤纤:“不重要,这点省略。”
“它对少年说,给你两个选择。第一,你现在跟我回沉渊,我不计较你骗人。第二,你要下雨是吧?我成全你,可你必须付出最高昂的代价,你想清楚。”
纤纤一时不知怎么解释,抬起头,正好看见架子上一排手办,随意一指,“就跟你的手办模型差不多。只是更丑,更吓人,会发出怪笑。”
“十年后,道从沉渊出来,没见到他,以为他失约,气的又回海底睡觉去了。”
其实也没必要,即使她大吼大叫,沉梦术笼罩的房屋,也不会有任何人醒来。
【少主是好人,苍天无眼。】
纤纤在他身边躺下,“好啦。故事讲完了,小雾睡觉。”
秦雾问:“它没有思想吗?”
“不是悲剧。那是天道啊,她多厉害。魂飞魄散又怎么了?她用四万年的时间,为他聚魂。”
四点二十分。
“好不容易聚魂快成功,一个神经病趁道回沉渊睡觉,派手下找个借口去道的家里乱翻东西,找一把斧头。斧头没找到,把聚魂坛打翻了,魂魄全掉进手下带来的一本书里。”
] “少年带道来到人类的世界。他是巫族人,擅长占星术、傀儡术,整天摆弄道很讨厌的傀儡娃娃——”
纤纤笑了笑。
纤纤沉默。许久,她摇头。
“少年不肯。他爱看星星,海底没星空。于是,他们经过几天的讨价还价,做了一笔交易。道陪少年在陆地一年,一年之后,少年永远留在海底沉渊。”
纤纤盯着棉被上一颗浅黄色的星星,手指用力按下去,脸上的表情很淡。
……
“断了运气会一直倒霉吗?”
每个人都有命运。好人不一定好命,坏人也不一定倒霉。所以小雾——”纤纤抚摸他柔软的头发,“你是幸运的孩子。”
“等一切结束,道准备回沉渊,睡很长时间。在那之前,她原本想问问少年,他还愿意跟她回去吗。”
“道开始听见奇怪的要求,比如——神啊,让我瘦一点、高一点、强壮一点吧。神啊,上厕所没卫生纸了,救救我吧。神啊,那个女孩不喜欢我,让她和她的丈夫都生病吧。”
秦雾:“……”
秦雾问:“少年选哪种?”
【他们烧去少主的遗骸,尸骨无存。】
“有。小动物们遇到困难,会请求道帮忙,道可以听见这些声音。”
纤纤抬眸,笑了笑。
“这个故事……”秦雾安静很久,小声问,“是悲剧吗?”
“道本来要跟神经病算账,后来一想,算了,聚魂成功,那就先到书里的世界找那名少年,陪他走一段路。就像远古时代,少年带道来到人间。”
“少年怜悯世人,用占星术得知深海之下,存在天道。所有人都以为天道在很高的天上,可它其实在海底。”
她的声音安静:“‘道’,这名字其实也是人类给它的。它比天地更早存在,所以不受命运控制。它没有名字,没有身体,只是一团意识,住在深海十万米,一个叫沉渊的地方。它一直在那里睡觉。”
凌晨两点半。
纤纤揉他的小脸。
【他至死都在向海爬,身后蜿蜒一道血痕。】
“他说自己被逼沉海,族人害他,都是假的。少年是巫族少主,非常聪明,几百几千年也出不了一个那么聪明的人。”
【少主说,他没有来生了。】
【少主说,他等不了十年,他不能失约。】
房间里漆黑一片,男人靠坐飘窗,就在那里睡着。室内一股奇怪的味道,长久不通风,酒精混合烟味,难闻至极。
“过了很久很久,偶然一次机会,道重新来到陆地上,找到一本巫族人留下的册子,记录少年最终的结局。”
唯一一点微弱的光芒,来源于此。
“没有哦。道见到转世后的少年,发现他变成一个辣鸡,脑子不清醒,还欺负小孩。道不喜欢他了,甚至见到他就烦,只打算把他的命还他以后,自己回沉渊。”
纤纤浅笑。
秦雾:“哦。”
“少年教会道怎么在人类的世界生活,教她写字。道学会写的第一个字,是善。少年说,你那么厉害,要做个善良的神仙,你不能变太坏。”
纤纤声音很轻:“气运尽失,不仅一直倒霉,而且死后连转世投胎的机会都没有。死了,就是魂飞魄散。”
秦雾点头,“我知道。因为我生在秦家,祖母也这么说。”
“在远古时代,气运尽失,他自己倒霉就算了,还会被族人视作灾星,会被……处死。”
“他们在陆地上半年,过的很开心。直到半年后,道发现,少年一直在骗她。”
“越来越多不讲道理的要求。”
纤纤没开灯,举起手,两指间捏一枚小牙仙的硬币。
她闭眼。
【我问少主,海底有什么?他说,有亘古的宁静,也有他心爱的姑娘。】
“那时,道不了解人类。”
“当年,你带我入世,教会我宽容,这次换我陪你渡过最难熬的几年,与你相依为命。怎么说呢?命中注定。”
“他想的太多,想的太好。道根本没有肉身,更没有心。道发现真相,觉得自己吃了天大的亏,气的要命,大发雷霆。”
“所以少年命令族人举行海祭,将他沉海。他用法术封住口鼻保护自己,沉下很深的海都没死,强撑着等到道出手相救。”
润秀园二期,十一楼。
秦雾:“……”
【少主又在对着大海的画发呆。这几天,他连星空都不怎么看。】
秦雾惊讶,“少年是坏人吗?”
秦雾想了一会儿,摇摇头。
“会。”
“他选第二个。道气极了,连降两天大雨,然后……断了少年一世气运。道说,十年后,你来北海找我,我要看你后悔的样子。”
“五年间,我走遍那么多地方,聚魂坛打翻时掉下的碎片,终于集齐。许妄——我还你这条命。以后你会像其他人一样,正常投胎转世。你我两清。”
“然后道就帮助它们解决?”
“干旱、饥荒、瘟疫。很多人死去,人类想了各种办法祈雨,都不成功。那时,有一个神秘的部落住在雪山上,叫巫族。他们想出一个办法,用一名十九岁的少年海祭。”
“他带道来人间,就是想让道亲眼看见人们过的有多悲惨,有多少人可怜死去。他希望道发善心,救救大家。”
【少主死在离海几步远的地方。】
……
纤纤离开家,本打算瞬移去找那个人,想了想作罢,决定遵守人类规则,开车去见他。
“道不想听,所以它自闭灵识,就像把耳朵用力捂起来,听不见了。”
纤纤笑了声。
“然后,有一年,远古时代,人间大灾年。”
纤纤讲下去:“为了方便行动,少年用泥土和术法,为道塑造一具女孩子的身体,还把自己一根头发埋进她掌心。少年给道起了一个名字。”
“你希望我变的更像人,我也努力试过了,人类的离合悲欢,一一尝过——可我到底是当不成人的。才多久,你瞧,我就没耐心,又忙自己喜欢的事情。”
纤纤停顿,低下目光。
她开口,念出一个个地点,声音极轻微。
“不。他有他不能放弃的立场,他是人类。”
“道不帮任何一边。”纤纤举起两根手指,“一只小羊被一只豹子抓住。小羊说,求你救救我,我会被豹子吃掉。豹子说,如果我不吃它,我会活活饿死的,我已经很多天没有捕到猎物——小雾,你说该帮谁呢?”
【少主逃出重围,身受重伤。】
房间窗帘都没拉开,没有任何光线。
秦雾出声:“傀儡娃娃是什么?洋娃娃吗?”
“世界有它的规则,道不在规则之中,却没想过破坏规则。它只想待在沉渊睡觉。后来,陆地上多了一种叫人类的生物,他们特别聪明,也有特别多的想法。”
“赤道非洲,北极冰川,深海之下……”
男人靠窗而睡,形容憔悴。
可纤纤能看见他,也是最后一次那么仔细地凝视他。
秦雾说:“这是不对的,不科学。”
“道没想过会那么严重,她第一次断人气运,根本不清楚后果。况且,十年后,道原本打算,等他服软,就把气运还他。他脸皮那么厚,最会甜言蜜语,说几句好听的话又不难。”
秦雾听完了,猜出结局:“最后他们一起回沉渊,是喜剧。”
“他们一起在海底相处半个月。少年说,因为他的头发和别人不同,是红颜色的,族人认为他不详,所以选他沉海。道觉得难得有个不讨厌的有趣的人,就叫他留在沉渊,别回去了。”
“就是把人和重物绑在一起,往海底沉。他们以为,这样可以感动神灵,让海水变成淡水。”
纤纤指尖泛白,侧颜清冷。
“少年占星算卦,算出自己没有来生,也算出族人准备杀他。他很聪明,也厉害。他逃了出去,可受了重伤,最后还是被追捕他的族人射杀。真就很倒霉。”
……
纤纤抱着双腿。
“是啊。当时,道一觉醒来,在海里闲逛,正好看见少年,顺手救下,带他回沉渊。”
秦雾向前坐起身,“什么是海祭?”
秦雾:“叫什么?”
“灾年死的人太多,巫族还好,雪山下的人们过的很惨。”
纤纤:“不重要,这点省略。”
“它对少年说,给你两个选择。第一,你现在跟我回沉渊,我不计较你骗人。第二,你要下雨是吧?我成全你,可你必须付出最高昂的代价,你想清楚。”
纤纤一时不知怎么解释,抬起头,正好看见架子上一排手办,随意一指,“就跟你的手办模型差不多。只是更丑,更吓人,会发出怪笑。”
“十年后,道从沉渊出来,没见到他,以为他失约,气的又回海底睡觉去了。”
其实也没必要,即使她大吼大叫,沉梦术笼罩的房屋,也不会有任何人醒来。
【少主是好人,苍天无眼。】
纤纤在他身边躺下,“好啦。故事讲完了,小雾睡觉。”
秦雾问:“它没有思想吗?”
“不是悲剧。那是天道啊,她多厉害。魂飞魄散又怎么了?她用四万年的时间,为他聚魂。”
四点二十分。
“好不容易聚魂快成功,一个神经病趁道回沉渊睡觉,派手下找个借口去道的家里乱翻东西,找一把斧头。斧头没找到,把聚魂坛打翻了,魂魄全掉进手下带来的一本书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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