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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阵我无法判断是从哪个卫生间里传出来的抽水马桶发出的冲水声过后,接着便是开门声,她从我身后的某一个房间里走了出来,穿着大短裤,还有大得出了格的T恤衫,已经遮住了膝盖,大短裤的裤兜中延伸出一条白色的耳机线,一直延伸到了她的两只耳朵里,想必裤兜中是一个随身听。那感觉仿佛是一支音乐之花的藤曼从她的口袋里生长出来,沿着她的身体攀爬,当攀爬到耳朵的时候,开始盛开出两朵小花,小花因为害羞而钻入了她的耳朵里躲藏了起来。她的头发没有扎成小鸟尾巴,前额的头发用发卡别在了发际线的位置上,活脱脱的一个高中女学生的模样。我站了起来。
“等我一下,再!”说完,徐霏转身到厨房的阳台中拿来了一个插花用的灌了一半水的,带着花纹造型的敞口玻璃花瓶放到了实木条桌上,然后把我买的那束紫罗兰放了进去,“回头我会查一下水养紫罗兰的方法的!谢谢你!韩雨!”
“男人喝点酒才更好!”徐霏没有就我的问题做出直接的回答,她抬起双手,在肩头掐着T恤衫向上拉了拉,免得领口向下滑落得太多。
“虽然我没有告诉过你我喜欢什么花,但是你买的紫罗兰我真的很喜欢!”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表情变得很严肃,以一种十分真诚的语气与我聊天,我还真的有点不能立刻适应。可是,好景不长,她又恢复了我前两次见到她的时候的表情,认真严肃的状态忽而消失得无影无踪,“你这人还挺会买东西的嘛!”
“没问题!”
“你坐在这里喝啤酒或者参观一下我的家!随你!”说完,她趿着拖鞋吧嗒吧嗒的回到了那个画画的房间里,那声音听起来让我感觉仿佛是时钟的秒针在转动的时候发出来的,这房子里充满的是徐霏的时间!
“也许吧!呵呵!”我说道,“对了,你在画人像素描?”我问道。
她的那位很特别的模特仍旧处在昏昏欲睡的状态,半睁着眼睛,也许我这位访客的到来根本没有引起他的任何好奇心。房间里没有拉合的窗帘使得秋日里的晴朗阳光肆无忌惮的盈满房间,纯自然的光线,徐霏的身上罩着一层鲜亮的光彩。如果仔细地观察,会发现她的短短的头发上汇聚着许多细小的光斑。光洁白皙的双腿和一双明显大了一码的拖鞋,使她散发出一种奇异的吸引力。
“原来如此!”我答道,心中思忖,难怪我刚刚在门口喊徐霏的名字,包括我在房子里走动的时候,都没能引起他的注意。
“好的!谢谢!”我应声道。然后起身从客厅走到了厨房,洗碗池的边上放着一条555牌香烟,已经被拆封,我拿出了一包打开,抽出一支点燃。烟盒的下面压着一条长长的超市购物结算清单,洗碗池的另一边则是还没来得及打开包装的各色蔬菜、水果和其他食品。徐霏想必是很早就起了床赶去购物了。
“谢谢夸奖!你喜欢就好!其实我纯粹是随意选的,希望你不要介意,我原本是不大懂得挑选礼物的。”
我重新回到了客厅中,走到了阳台附近,然后坐在落地窗的低矮窗台上,侧身看着窗外的晴朗街景。周末的好天气,一阵阵新鲜空气的气味从开着的窗子涌进客厅,同时还伴随着丝丝的秋日里的凉意。楼下的同志街上传来了汽车引擎的声音、喇叭声、公车的报站录音和一些听不清楚的聊天声,我感受着眼前的一切,倏然对我与徐霏的相识感到不可思议,是什么让我认识了她呢?这无端的原因,委实让人颇费思虑。
“不用这样客气!”我微笑着说道。
“他是我在楼下的垃圾箱附近认识的,一个拾荒老人,其实算得上是乞丐了,而且还是个聋哑人,听人说他的身世比较悲惨,命运多舛!他喜欢喝酒,所以,我找他做我的模特,一次给他50块钱,好让他买点儿酒喝!”徐霏说道。
“是的!”
她此时的绘画姿势,让我想起了在排练曲目的指挥家。她手中的铅笔仿佛是一支指挥棒,“这里,你,你的这个小节要再弱一些!那里,你的声部应该再突出一些,这段旋律中,你的乐器更有表现力,好了,我们重新再演奏一下这几个小节!开始!”
我曾经认为是很清楚明白的事实,现在变得不甚清楚了。如果我不认识她,我自然不会坐在这客厅边的阳台上,这是简简单单的事实。我现在正身处此地,原因看起来却是既简单又复杂。
“你应该是能喝酒的人吧?很有酒量?”她问道。
和同龄的女孩子相比,她显得瘦弱了一些,属于中等略微偏上的身高,白色的大号T恤衫上有一个用细线勾勒出的加菲猫的形象,除去她的率真活泼的性格之外,增添了一份可爱调皮女孩的气息,她具备着种种的吸引异性的特点。
“已经很好了!”徐霏说完,拖了一把椅子过来,在我的对面坐下,然后伸手拿起一瓶喜力啤酒起开后递给了我。
“你给我买的……紫罗兰!”徐霏问道。
这些照片覆盖了徐霏的所有年龄段,仿佛是她的一本很特别的纪念册。其中国外的旅游地主要集中在欧洲,意大利、法国、英国、德国、丹麦等等。几乎她的所有单人照都是面带灿烂的笑容的,而当她与一位衣着考究的中年男子或者一位打扮得体、一看便知是精明商人的中年女子合影的时候,她的脸上都无一例外的抿着嘴,这似乎就已经说明了一些问题。另外,所有的照片中,根本找不到这三个人的合影。有一张徐霏的单人照我甚至看到了她的眼睛是红红的,脸上还挂着泪痕。
在看过了徐霏的照片之后,我走进了旁边的一间敞着门的大房间里,入门之后,迎面的墙上挂着一幅与真人等大的肖像油画——弗里德里希?古尔达半身像,这位来自于奥地利的知名的钢琴演奏大师以诠释贝多芬的钢琴协奏曲而闻名于世,2000年初辞世。
在她画画的时间里,我在客厅中转了转,客厅一侧的墙面上挂着的那块很大的亚麻布,几乎已经撑满了整面墙,似乎本该是用来做窗帘的那种布料。亚麻布上挂着很多的小钩子,钩子的上面挂着许多大大小小的相框,相框中装着她去各地旅游的时候拍摄的照片,还有小纪念品,从地点上看,国内国外的都有。
“谢谢!”我接过啤酒说道。
“喝得不多,我不想宿醉!很受罪!你说呢?”
“坐下吧!”徐霏摘下两支耳机搭在了脖子上之后说道,“不用这样客气,弄得好像相亲似的,那么拘谨!而且我们又不是第一次见面了!”
在画像的旁边放着一架三角钢琴,纤尘不染,我留意了一下钢琴的品牌——施坦威——不觉让人眼前一亮,顶级的演奏大师都非常钟爱的钢琴品牌。徐霏拥有着绝大多数来自于普通人家的大学生都难以拥有的优越的物质条件。而且,她的“我恨钢琴”的观点,很值得怀疑,以世界顶级的钢琴演奏大师为偶像,这样的恨法的确是够与众不同的。
“说得对!”我点头。
我终于感到,其实,她并不缺乏对异性的吸引力。更重要的是,她全神贯注的神态,使得她留给了我这样的印象:一个带着专注的表情的女孩——更可能是因为执著而带来的专注——执着于她所喜欢做的事情,对周围来个不屑一顾,包括我。
我思忖着,走出厨房来到了徐霏的小画室的门口,看见她正在集中精神画她的那张人像素描,背后披着一件黑色的衣服,两支袖子系在了胸前,架着光洁的双腿,右脚蹬着吧台椅下方的横梁,画板上传来沙沙的响声,那声音听起来尤为悦耳。她瞥见我站在门口之后,把她的左手伸了过来,食指和中指之间掐着一支烟蒂,“代我扔掉!”我对她笑了笑然后接了过来,随后放进了画室门口桌上的一支很大的玻璃烟灰缸中。把烟蒂递给我之后,她又继续画她的画,仿佛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也许在她的概念中,根本就不需要对我客套,都是那样自然的对自己不加约束,两次碰面都是如此。
“是啊!我的业余爱好!我从小就很喜欢画画,原来很想考一所美术学校!但是爸妈不同意、不理解,不支持!你看到那个人了?”她问道,徐霏好像并不介意我在这个房子里私自走动,语气也并无惊讶的痕迹。
“能等我一下?我去把人像素描画完?”
“的确是一个非常特别的人像模特,实在是太特别了!”
“要吸烟就到厨房去拿,在洗碗池的边上呢,别客气!韩雨!”徐霏的声音从她的小画室里传了出来。
] 一阵我无法判断是从哪个卫生间里传出来的抽水马桶发出的冲水声过后,接着便是开门声,她从我身后的某一个房间里走了出来,穿着大短裤,还有大得出了格的T恤衫,已经遮住了膝盖,大短裤的裤兜中延伸出一条白色的耳机线,一直延伸到了她的两只耳朵里,想必裤兜中是一个随身听。那感觉仿佛是一支音乐之花的藤曼从她的口袋里生长出来,沿着她的身体攀爬,当攀爬到耳朵的时候,开始盛开出两朵小花,小花因为害羞而钻入了她的耳朵里躲藏了起来。她的头发没有扎成小鸟尾巴,前额的头发用发卡别在了发际线的位置上,活脱脱的一个高中女学生的模样。我站了起来。
“等我一下,再!”说完,徐霏转身到厨房的阳台中拿来了一个插花用的灌了一半水的,带着花纹造型的敞口玻璃花瓶放到了实木条桌上,然后把我买的那束紫罗兰放了进去,“回头我会查一下水养紫罗兰的方法的!谢谢你!韩雨!”
“男人喝点酒才更好!”徐霏没有就我的问题做出直接的回答,她抬起双手,在肩头掐着T恤衫向上拉了拉,免得领口向下滑落得太多。
“虽然我没有告诉过你我喜欢什么花,但是你买的紫罗兰我真的很喜欢!”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表情变得很严肃,以一种十分真诚的语气与我聊天,我还真的有点不能立刻适应。可是,好景不长,她又恢复了我前两次见到她的时候的表情,认真严肃的状态忽而消失得无影无踪,“你这人还挺会买东西的嘛!”
“没问题!”
“你坐在这里喝啤酒或者参观一下我的家!随你!”说完,她趿着拖鞋吧嗒吧嗒的回到了那个画画的房间里,那声音听起来让我感觉仿佛是时钟的秒针在转动的时候发出来的,这房子里充满的是徐霏的时间!
“也许吧!呵呵!”我说道,“对了,你在画人像素描?”我问道。
她的那位很特别的模特仍旧处在昏昏欲睡的状态,半睁着眼睛,也许我这位访客的到来根本没有引起他的任何好奇心。房间里没有拉合的窗帘使得秋日里的晴朗阳光肆无忌惮的盈满房间,纯自然的光线,徐霏的身上罩着一层鲜亮的光彩。如果仔细地观察,会发现她的短短的头发上汇聚着许多细小的光斑。光洁白皙的双腿和一双明显大了一码的拖鞋,使她散发出一种奇异的吸引力。
“原来如此!”我答道,心中思忖,难怪我刚刚在门口喊徐霏的名字,包括我在房子里走动的时候,都没能引起他的注意。
“好的!谢谢!”我应声道。然后起身从客厅走到了厨房,洗碗池的边上放着一条555牌香烟,已经被拆封,我拿出了一包打开,抽出一支点燃。烟盒的下面压着一条长长的超市购物结算清单,洗碗池的另一边则是还没来得及打开包装的各色蔬菜、水果和其他食品。徐霏想必是很早就起了床赶去购物了。
“谢谢夸奖!你喜欢就好!其实我纯粹是随意选的,希望你不要介意,我原本是不大懂得挑选礼物的。”
我重新回到了客厅中,走到了阳台附近,然后坐在落地窗的低矮窗台上,侧身看着窗外的晴朗街景。周末的好天气,一阵阵新鲜空气的气味从开着的窗子涌进客厅,同时还伴随着丝丝的秋日里的凉意。楼下的同志街上传来了汽车引擎的声音、喇叭声、公车的报站录音和一些听不清楚的聊天声,我感受着眼前的一切,倏然对我与徐霏的相识感到不可思议,是什么让我认识了她呢?这无端的原因,委实让人颇费思虑。
“不用这样客气!”我微笑着说道。
“他是我在楼下的垃圾箱附近认识的,一个拾荒老人,其实算得上是乞丐了,而且还是个聋哑人,听人说他的身世比较悲惨,命运多舛!他喜欢喝酒,所以,我找他做我的模特,一次给他50块钱,好让他买点儿酒喝!”徐霏说道。
“是的!”
她此时的绘画姿势,让我想起了在排练曲目的指挥家。她手中的铅笔仿佛是一支指挥棒,“这里,你,你的这个小节要再弱一些!那里,你的声部应该再突出一些,这段旋律中,你的乐器更有表现力,好了,我们重新再演奏一下这几个小节!开始!”
我曾经认为是很清楚明白的事实,现在变得不甚清楚了。如果我不认识她,我自然不会坐在这客厅边的阳台上,这是简简单单的事实。我现在正身处此地,原因看起来却是既简单又复杂。
“你应该是能喝酒的人吧?很有酒量?”她问道。
和同龄的女孩子相比,她显得瘦弱了一些,属于中等略微偏上的身高,白色的大号T恤衫上有一个用细线勾勒出的加菲猫的形象,除去她的率真活泼的性格之外,增添了一份可爱调皮女孩的气息,她具备着种种的吸引异性的特点。
“已经很好了!”徐霏说完,拖了一把椅子过来,在我的对面坐下,然后伸手拿起一瓶喜力啤酒起开后递给了我。
“你给我买的……紫罗兰!”徐霏问道。
这些照片覆盖了徐霏的所有年龄段,仿佛是她的一本很特别的纪念册。其中国外的旅游地主要集中在欧洲,意大利、法国、英国、德国、丹麦等等。几乎她的所有单人照都是面带灿烂的笑容的,而当她与一位衣着考究的中年男子或者一位打扮得体、一看便知是精明商人的中年女子合影的时候,她的脸上都无一例外的抿着嘴,这似乎就已经说明了一些问题。另外,所有的照片中,根本找不到这三个人的合影。有一张徐霏的单人照我甚至看到了她的眼睛是红红的,脸上还挂着泪痕。
在看过了徐霏的照片之后,我走进了旁边的一间敞着门的大房间里,入门之后,迎面的墙上挂着一幅与真人等大的肖像油画——弗里德里希?古尔达半身像,这位来自于奥地利的知名的钢琴演奏大师以诠释贝多芬的钢琴协奏曲而闻名于世,2000年初辞世。
在她画画的时间里,我在客厅中转了转,客厅一侧的墙面上挂着的那块很大的亚麻布,几乎已经撑满了整面墙,似乎本该是用来做窗帘的那种布料。亚麻布上挂着很多的小钩子,钩子的上面挂着许多大大小小的相框,相框中装着她去各地旅游的时候拍摄的照片,还有小纪念品,从地点上看,国内国外的都有。
“谢谢!”我接过啤酒说道。
“喝得不多,我不想宿醉!很受罪!你说呢?”
“坐下吧!”徐霏摘下两支耳机搭在了脖子上之后说道,“不用这样客气,弄得好像相亲似的,那么拘谨!而且我们又不是第一次见面了!”
在画像的旁边放着一架三角钢琴,纤尘不染,我留意了一下钢琴的品牌——施坦威——不觉让人眼前一亮,顶级的演奏大师都非常钟爱的钢琴品牌。徐霏拥有着绝大多数来自于普通人家的大学生都难以拥有的优越的物质条件。而且,她的“我恨钢琴”的观点,很值得怀疑,以世界顶级的钢琴演奏大师为偶像,这样的恨法的确是够与众不同的。
“说得对!”我点头。
我终于感到,其实,她并不缺乏对异性的吸引力。更重要的是,她全神贯注的神态,使得她留给了我这样的印象:一个带着专注的表情的女孩——更可能是因为执著而带来的专注——执着于她所喜欢做的事情,对周围来个不屑一顾,包括我。
我思忖着,走出厨房来到了徐霏的小画室的门口,看见她正在集中精神画她的那张人像素描,背后披着一件黑色的衣服,两支袖子系在了胸前,架着光洁的双腿,右脚蹬着吧台椅下方的横梁,画板上传来沙沙的响声,那声音听起来尤为悦耳。她瞥见我站在门口之后,把她的左手伸了过来,食指和中指之间掐着一支烟蒂,“代我扔掉!”我对她笑了笑然后接了过来,随后放进了画室门口桌上的一支很大的玻璃烟灰缸中。把烟蒂递给我之后,她又继续画她的画,仿佛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也许在她的概念中,根本就不需要对我客套,都是那样自然的对自己不加约束,两次碰面都是如此。
“是啊!我的业余爱好!我从小就很喜欢画画,原来很想考一所美术学校!但是爸妈不同意、不理解,不支持!你看到那个人了?”她问道,徐霏好像并不介意我在这个房子里私自走动,语气也并无惊讶的痕迹。
“能等我一下?我去把人像素描画完?”
“的确是一个非常特别的人像模特,实在是太特别了!”
“要吸烟就到厨房去拿,在洗碗池的边上呢,别客气!韩雨!”徐霏的声音从她的小画室里传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