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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霏伸出了右手,弹出了三个手指。
“嗯!”
“从那次之后,我还是要被强迫练琴,但他们没有再打过我!所以也就没有再次发生流血事件!自从我上了小学一年级之后,他们没有再用武力胁迫过我, 可是我自己也逐渐适应了上学、放学、练琴的生活模式,练琴已经是我的生活的一个部分了,就像每天都要吃一种难以下咽的菜一样,不喜欢吃但是吃得久了也就没有什么不好的感觉了,适应了。我就像是个奴隶,他们呢,就像是两个监工,天昏地暗的日子啊!”徐霏说着,从条桌上拿起555牌香烟,抽出一支点燃。
“值得尊重!”我说道。
“好啊!没问题!”
“真够准时的!”我暗自佩服。
这时,徐霏把铅笔放到了身前的小桌子上,从吧台椅上轻轻地跳了下来,伸了一个长长的懒腰,然后目光转向了我的眼睛,脸上掠过一丝笑容,“画完啦!今天就到这里!”说完,把右手伸向我轻快地抬了一下,于是,开始有钢琴奏鸣曲从隔壁房间里传了出来,“别奇怪!我把音响设定了时间!像闹钟一样!”
“弹完之后,那位老太太说的话让我很意外,她对我妈妈说,我很有音乐天赋,这么小就能把勃拉姆斯的奏鸣曲弹得这样好,非常难得!她同意收我做她的学生,我妈妈当时那高兴的表情,我到现在都记得清清楚楚,对那位老太太说了很多的客气话!我当时可高兴不起来,只觉得自己马上就要从一个地狱到另一个地狱了。那天晚上,我和妈妈回到家里之后,她抱着我哭了很长时间,我当时不太明白她为什么哭,现在想想,她是在为我高兴吧?终于得到了一位知名的钢琴演奏家的认可、做她的学生了,她一定认为那是一件值得骄傲的事情!”
“你继承了母亲的音乐天赋!”
“嗯!你为什么会说自己恨钢琴呢?”
徐霏走到了她的模特旁边,用手轻轻地推了推,然后打着我看不懂的手语,大意应该是:今天就到这里了。之后,又从短裤的口袋里掏出随身听和耳机放在了桌子上,接着又掏出了一张五十元的人民币塞进了那位模特的污黑的手中。那位模特把钱塞进了破旧的上衣口袋中,然后也用枯瘦的沾满污物的手打着手语,意思应该是在感谢徐霏,然后转身走出画室,而后我便听到了房门关闭的声音。我仍旧是没有进入他的思维和视线范围,这真是一个奇怪的人。我思忖,徐霏对于这位散发着令人感到不快的气味的模特竟然丝毫没有觉得讨厌。
“我又要旧话重提了!不知道是否可以问个问题!”我说道。
“那我们出去随便找个快餐店吃点儿什么算了!好吗?”
“那好吧!我们到客厅坐坐,等你饿了,我再去准备午饭,可好?不用你请客!”
“你还算是诚实!”徐霏说道,“尽管是装出来的傻,但是也蛮让人开心的!我原本也看不出来你是那种憨傻的人!呵呵!”
“我已经砸碎了七八个琴键了,盖子上的漆面也已经破了,我当时一点儿都没害怕,只剩下高兴了,钢琴坏掉啦!明天就可以不用练琴了!当着他们的面,我又抡起了铁锤,但是不巧的是因为第一下用力太猛,所以这一回铁锤的头掉了下来,砸在了琴键上之后,又落到了我的脚上,把脚趾砸破了,而且骨头也断了,出了好多的血呢!你看,现在还有疤痕呢!”说着,她伸出右脚给我看,大脚趾上面的确有一个不大不小的伤痕。
“他就这么一个嗜好!这附近的好多的人都认识他,他在这里的人缘很好,大家有什么可以卖的废品,都直接给他留下来了。他还帮助过这里的人找回过钱包呢!”徐霏说道。
“三岁?”
“骗你的!怎么会出去吃那些简简单单的东西呢?毕竟你是挤着公车来的,而且还是因为受到了我的邀请,怎么也不好意思让你吃什么快餐去!你这人,不知道是真的傻得可爱,还是隐藏了自己的聪明、故意在我面前装得傻傻的呢?你说说看,这是真的还是假的?”
“你认为呢?”我反问道。
“我认为是假的!”我回答道。
“尽管说好了!你用不着那么谨小慎微的!我知道你要问我什么问题!”
“你不应该怀疑这一点!”
“完全不会的!因为我也是个懒惰的人!”
“也好!”我答道,心中思忖,她的主意一个接着一个地变,到底哪一个是真的?
“那个时候,我可没觉得这有什么好的!”徐霏说道。
“还好都已经熬过来了!”我到小画室里拿来烟灰缸放在了条桌上之后说道。
“其实,我也是挺懒惰的!所以才不想马上去做午饭!你不会介意吧?”
“你认为!?”徐霏用一种强调的语气来提醒我:是她首先问的我,而不该是我反问她。
“还有我的爸爸,那个时候不但不帮我,还在一旁做帮凶,把我绑起来,要么就是袖手旁观,气得我每次都要哭好久!每次我惹得他们急了,他们还一起教训我!有一次,我刚刚练习完谱子,松绑之后,趁着他们不注意,我找了一把铁锤,使劲的朝着钢琴砸了上去,那一声真是惊天动地呢!吓得他们慌慌张张地跑来看。”徐霏说道。
“那个时候,我爸爸把我绑在钢琴凳上,我的两条腿、两只脚都被绑得结结实实!每天必须弹琴一个半小时!你说,这和上酷刑有什么区别?我妈妈钢琴弹得很好,可现在不是也没有从事钢琴演奏的职业吗?她当初准备报考艺术类的大学来着,结果,因为家里的原因,在我外公的执意要求之下,最后学习了工商管理!这事情让她现在每次提起的时候还在耿耿于怀呢!那未能实现的人生理想,后来就被她转嫁到我的身上了,真是没有办法!”徐霏再次露出了那忿忿不平的表情,仿佛这件事情是昨天刚刚发生的!
“不容易呀!到了小学四年级的时候,有一天,我妈妈把我带到了艺术学院的一位教授家里,要我现场给她演奏钢琴奏鸣曲,那天对我来说,有着很特殊的意义。那是一位慈眉善目的老太太,笑眯眯的看着我弹琴,好像是很喜欢我的样子。我当时可不会笑眯眯的去看她,我正在生闷气,又要弹什么破曲子。她的家让我感觉好像是走进了一个比我的钢琴房还要痛苦的地方。”徐霏说道。
“你学钢琴多久了?”
“他很喜欢喝酒,所以才让这画室充满了酒气,而且自己也是昏昏欲睡!”我对徐霏说道。
我点头承认,随后转而问道:“这是谁的曲子?蛮好听的!”
“不饿!出门前吃了早餐!”
“嗯!对了,你饿了吗?”徐霏问道。
“嗯!”徐霏答道。“那个时候我只有这么高!”她用手比量了一下,“只比桌子高了那么一点点儿,真是一段痛苦的记忆!”
“那段时间里,我时常就会怀疑,我是否是他们的亲生女儿!因为他们打我的屁股的时候,真的很疼!当时,他们看到我砸坏了钢琴,立刻火冒三丈,也没注意我的脚上的伤口,直接把我按在钢琴凳上打屁股,害得我好几天都不敢坐下来,再加上脚趾骨折,我只能躺在床上。当时,他们打得尽了兴之后,才发现了我脚上的口子,血已经流了好多,都滴到地板上了,这时他们才害怕了起来,急急忙忙地把我送到医院。唉!看到我受的伤,我妈妈哭得很伤心,是真的心疼了?也许我是她亲生的吧,那时我想!”
我笑了笑,没有作答。
“现在当然不会再去怀疑这些了!反正那个时候,我是不止一次的怀疑过。从那次流血事件之后,我有十几天没有弹琴,我需要养脚上的伤、屁股上的伤,钢琴也需要养伤啊!是不是啊?呵呵!”
“我想,我那时候一定是对她怒目而视了吧?一定是的!我妈妈当时让我弹了一首我练习了很久的奏鸣曲,我带着怒气很使劲的弹完了那段曲子,而且我还偷眼看那位老太太,她好像一点儿没觉得我是在和她较劲儿。现在想起来,我可真是傻得要命,她怎么会看不出来呢?只不过是我那个时候太小了,自作聪明!我故意弹错了两个小节,妈妈还狠狠地瞪了我一眼呢!”徐霏说道。
“这个呀!呵呵,说来话长了!”徐霏说道,“我是在三岁开始学钢琴的!但是不是我喜欢,而是被强迫的!因为这件事情呢,我可没少吃苦头!屁股上挨了爸爸妈妈不少的巴掌!够惨的!我猜你如果亲眼目睹过的话,一定会目瞪口呆的!”
“是吗?”
“拉赫玛尼诺夫的钢琴奏鸣曲和图画练习曲!”徐霏回答道,“这曲子我练习过好多次了!还是有几个小节弹得不够好!找不到感觉!唉……算了不说那些了,真是够让人烦的!”
“哦?”
] 徐霏伸出了右手,弹出了三个手指。
“嗯!”
“从那次之后,我还是要被强迫练琴,但他们没有再打过我!所以也就没有再次发生流血事件!自从我上了小学一年级之后,他们没有再用武力胁迫过我, 可是我自己也逐渐适应了上学、放学、练琴的生活模式,练琴已经是我的生活的一个部分了,就像每天都要吃一种难以下咽的菜一样,不喜欢吃但是吃得久了也就没有什么不好的感觉了,适应了。我就像是个奴隶,他们呢,就像是两个监工,天昏地暗的日子啊!”徐霏说着,从条桌上拿起555牌香烟,抽出一支点燃。
“值得尊重!”我说道。
“好啊!没问题!”
“真够准时的!”我暗自佩服。
这时,徐霏把铅笔放到了身前的小桌子上,从吧台椅上轻轻地跳了下来,伸了一个长长的懒腰,然后目光转向了我的眼睛,脸上掠过一丝笑容,“画完啦!今天就到这里!”说完,把右手伸向我轻快地抬了一下,于是,开始有钢琴奏鸣曲从隔壁房间里传了出来,“别奇怪!我把音响设定了时间!像闹钟一样!”
“弹完之后,那位老太太说的话让我很意外,她对我妈妈说,我很有音乐天赋,这么小就能把勃拉姆斯的奏鸣曲弹得这样好,非常难得!她同意收我做她的学生,我妈妈当时那高兴的表情,我到现在都记得清清楚楚,对那位老太太说了很多的客气话!我当时可高兴不起来,只觉得自己马上就要从一个地狱到另一个地狱了。那天晚上,我和妈妈回到家里之后,她抱着我哭了很长时间,我当时不太明白她为什么哭,现在想想,她是在为我高兴吧?终于得到了一位知名的钢琴演奏家的认可、做她的学生了,她一定认为那是一件值得骄傲的事情!”
“你继承了母亲的音乐天赋!”
“嗯!你为什么会说自己恨钢琴呢?”
徐霏走到了她的模特旁边,用手轻轻地推了推,然后打着我看不懂的手语,大意应该是:今天就到这里了。之后,又从短裤的口袋里掏出随身听和耳机放在了桌子上,接着又掏出了一张五十元的人民币塞进了那位模特的污黑的手中。那位模特把钱塞进了破旧的上衣口袋中,然后也用枯瘦的沾满污物的手打着手语,意思应该是在感谢徐霏,然后转身走出画室,而后我便听到了房门关闭的声音。我仍旧是没有进入他的思维和视线范围,这真是一个奇怪的人。我思忖,徐霏对于这位散发着令人感到不快的气味的模特竟然丝毫没有觉得讨厌。
“我又要旧话重提了!不知道是否可以问个问题!”我说道。
“那我们出去随便找个快餐店吃点儿什么算了!好吗?”
“那好吧!我们到客厅坐坐,等你饿了,我再去准备午饭,可好?不用你请客!”
“你还算是诚实!”徐霏说道,“尽管是装出来的傻,但是也蛮让人开心的!我原本也看不出来你是那种憨傻的人!呵呵!”
“我已经砸碎了七八个琴键了,盖子上的漆面也已经破了,我当时一点儿都没害怕,只剩下高兴了,钢琴坏掉啦!明天就可以不用练琴了!当着他们的面,我又抡起了铁锤,但是不巧的是因为第一下用力太猛,所以这一回铁锤的头掉了下来,砸在了琴键上之后,又落到了我的脚上,把脚趾砸破了,而且骨头也断了,出了好多的血呢!你看,现在还有疤痕呢!”说着,她伸出右脚给我看,大脚趾上面的确有一个不大不小的伤痕。
“他就这么一个嗜好!这附近的好多的人都认识他,他在这里的人缘很好,大家有什么可以卖的废品,都直接给他留下来了。他还帮助过这里的人找回过钱包呢!”徐霏说道。
“三岁?”
“骗你的!怎么会出去吃那些简简单单的东西呢?毕竟你是挤着公车来的,而且还是因为受到了我的邀请,怎么也不好意思让你吃什么快餐去!你这人,不知道是真的傻得可爱,还是隐藏了自己的聪明、故意在我面前装得傻傻的呢?你说说看,这是真的还是假的?”
“你认为呢?”我反问道。
“我认为是假的!”我回答道。
“尽管说好了!你用不着那么谨小慎微的!我知道你要问我什么问题!”
“你不应该怀疑这一点!”
“完全不会的!因为我也是个懒惰的人!”
“也好!”我答道,心中思忖,她的主意一个接着一个地变,到底哪一个是真的?
“那个时候,我可没觉得这有什么好的!”徐霏说道。
“还好都已经熬过来了!”我到小画室里拿来烟灰缸放在了条桌上之后说道。
“其实,我也是挺懒惰的!所以才不想马上去做午饭!你不会介意吧?”
“你认为!?”徐霏用一种强调的语气来提醒我:是她首先问的我,而不该是我反问她。
“还有我的爸爸,那个时候不但不帮我,还在一旁做帮凶,把我绑起来,要么就是袖手旁观,气得我每次都要哭好久!每次我惹得他们急了,他们还一起教训我!有一次,我刚刚练习完谱子,松绑之后,趁着他们不注意,我找了一把铁锤,使劲的朝着钢琴砸了上去,那一声真是惊天动地呢!吓得他们慌慌张张地跑来看。”徐霏说道。
“那个时候,我爸爸把我绑在钢琴凳上,我的两条腿、两只脚都被绑得结结实实!每天必须弹琴一个半小时!你说,这和上酷刑有什么区别?我妈妈钢琴弹得很好,可现在不是也没有从事钢琴演奏的职业吗?她当初准备报考艺术类的大学来着,结果,因为家里的原因,在我外公的执意要求之下,最后学习了工商管理!这事情让她现在每次提起的时候还在耿耿于怀呢!那未能实现的人生理想,后来就被她转嫁到我的身上了,真是没有办法!”徐霏再次露出了那忿忿不平的表情,仿佛这件事情是昨天刚刚发生的!
“不容易呀!到了小学四年级的时候,有一天,我妈妈把我带到了艺术学院的一位教授家里,要我现场给她演奏钢琴奏鸣曲,那天对我来说,有着很特殊的意义。那是一位慈眉善目的老太太,笑眯眯的看着我弹琴,好像是很喜欢我的样子。我当时可不会笑眯眯的去看她,我正在生闷气,又要弹什么破曲子。她的家让我感觉好像是走进了一个比我的钢琴房还要痛苦的地方。”徐霏说道。
“你学钢琴多久了?”
“他很喜欢喝酒,所以才让这画室充满了酒气,而且自己也是昏昏欲睡!”我对徐霏说道。
我点头承认,随后转而问道:“这是谁的曲子?蛮好听的!”
“不饿!出门前吃了早餐!”
“嗯!对了,你饿了吗?”徐霏问道。
“嗯!”徐霏答道。“那个时候我只有这么高!”她用手比量了一下,“只比桌子高了那么一点点儿,真是一段痛苦的记忆!”
“那段时间里,我时常就会怀疑,我是否是他们的亲生女儿!因为他们打我的屁股的时候,真的很疼!当时,他们看到我砸坏了钢琴,立刻火冒三丈,也没注意我的脚上的伤口,直接把我按在钢琴凳上打屁股,害得我好几天都不敢坐下来,再加上脚趾骨折,我只能躺在床上。当时,他们打得尽了兴之后,才发现了我脚上的口子,血已经流了好多,都滴到地板上了,这时他们才害怕了起来,急急忙忙地把我送到医院。唉!看到我受的伤,我妈妈哭得很伤心,是真的心疼了?也许我是她亲生的吧,那时我想!”
我笑了笑,没有作答。
“现在当然不会再去怀疑这些了!反正那个时候,我是不止一次的怀疑过。从那次流血事件之后,我有十几天没有弹琴,我需要养脚上的伤、屁股上的伤,钢琴也需要养伤啊!是不是啊?呵呵!”
“我想,我那时候一定是对她怒目而视了吧?一定是的!我妈妈当时让我弹了一首我练习了很久的奏鸣曲,我带着怒气很使劲的弹完了那段曲子,而且我还偷眼看那位老太太,她好像一点儿没觉得我是在和她较劲儿。现在想起来,我可真是傻得要命,她怎么会看不出来呢?只不过是我那个时候太小了,自作聪明!我故意弹错了两个小节,妈妈还狠狠地瞪了我一眼呢!”徐霏说道。
“这个呀!呵呵,说来话长了!”徐霏说道,“我是在三岁开始学钢琴的!但是不是我喜欢,而是被强迫的!因为这件事情呢,我可没少吃苦头!屁股上挨了爸爸妈妈不少的巴掌!够惨的!我猜你如果亲眼目睹过的话,一定会目瞪口呆的!”
“是吗?”
“拉赫玛尼诺夫的钢琴奏鸣曲和图画练习曲!”徐霏回答道,“这曲子我练习过好多次了!还是有几个小节弹得不够好!找不到感觉!唉……算了不说那些了,真是够让人烦的!”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