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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照如何?”

    方珂心领神会。

    毫无悬念的,长孙筝败下了阵。

    “我尚是双十少女,”许成玉笑答,“您已过花甲了。”

    “嗯,”雁晚轻答, “你以后再看到同样的落款, 直接把信撕了罢, 不要转交给我。”

    雁晚欲言又止,默默地转了转手腕。

    许成玉喉头轻动,答道:“第一代鬼医,是我师父。她的称号如今传到了我的头上。此处是澄意山庄,江湖情报明码标价,您若不信,花钱找裴庄主买消息便是。”

    萧连溪又看向负手而立的陆珩:“你居然老成了这样?”

    “勉勉强强罢。”程芙眉目舒展,“回头请我喝酒啊。”

    “晚辈可不敢。”雁晚连声否认。

    开场之战,是上届论剑魁首,对阵六甲。

    作者有话说:

    数月前,她宣布知夏阁不再承办论剑大典,论剑的主办方就此落到澄意山庄手中。她的剑术仅能算是上乘,算不上雁晚的对手。她之所以上台,是以阁主身份,给江湖诸人一个交代,也给亡故许久的师父陈寻秋一个交代。

    雁晚咳嗽一声,坦然应战。

    萧连溪脸色发白,与另外两人不欢而散。他脚步沉重,心头却愈发清亮。

    蚀火教教主,陆珩。

    她与程芙的“突然发难”,激起了众多看客的好胜之心,竟纷纷要与雁晚一战。

    “您在江南购置的大宅子,哪里输给我们山庄了?”雁晚陪萧连溪说话时,总忍不住要瞥几眼他花白的胡子,腹诽道,千万不能让江允蓄胡子。她越想此事,神情越怪异,似笑非笑。

    她口中如此说,心里却想着门都没有。万一许成玉狠下心,往萧连溪的茶水里下点儿毒药,澄意山庄岂非要背上一桩大人命。

    既已摸到答案的门槛,就不要再深究了罢。

    当她进了云州地界, 云山已经零零落落地红了几片枫叶。她六月份远赴海云关,中途又辗转至京城,已离开云州整整两月。

    挑战者中既有声名远播者,亦不乏无名之辈;既有顶尖高手,也有平庸剑客。

    十二连胜。

    萧连溪赞不绝口:“你师祖挥金如土,盖的可是地地道道的水乡建筑。单是那几片人工湖,就花了不少钱罢?”

    人声鼎沸,纷纷为谁来做“明心剑”的对手而争论不休。

    “你若请得动她,那便去罢!”

    雁晚看完信, 将其扬向空中, 抽剑一劈,信纸瞬间粉碎。她与梁晦的感情甚至不如陌生人, 实在不解自己为何会收到这封信。

    雁晚猛然想起许成玉与萧连溪莫名其妙的仇怨,她虽不知隐情,但仍认为自己不能“引狼入室”,便解释道:“许大夫这几日忙。她若有时间,我请她去您居住的客栈。”

    许成玉强忍心头不平,云淡风轻道:“您的记性真好。”

    “还有一事。下个月论剑,你从明天起再安排一波人,把藏书阁密室守好。”雁晚忽地严肃起来,“共三波人,日夜轮班。若让不轨之人钻了空子,溜进密室,世上怕是要变天了。”

    中秋月圆之夜, 雁晚在赶路中度过。m.erpingge.com她骑在马背跃过山岗时,忽然想起了四年前的八月十五,朗月当空, 江允在那日递给她一份红色庚帖。

    澄意山庄中栽的多是常青植物,萧连溪一路往前,满眼葱绿。忽然,他在数棵翠竹之后瞅见了个颇为熟悉的脸。刹那间,他嘴角的笑意不见了。

    而和陆珩攀谈之人的背影,萧连溪更是眼熟。

    “我今日看见陆教主,忽想起失传已久的一种秘术。剔骨剥皮,更改容颜,青春永驻。”萧连溪心底有个逐渐强烈的声音在叫嚣,他好像就要摸到某个问题的答案。

    直到雁晚筋疲力尽地跑下场,仍有人想要与她一较高下。她摆摆手手,无可奈何地笑道:“今日不能再比了。再比下去,明心剑就要变成废铁了!”

    胜者归剑入鞘,向另一人笑道:“你来得真是及时。”

    “你还有事吗,萧大侠?若无事,我与许大夫便去别处叙旧了。”陆珩温言细语,神色和缓。

    九月初九,搭建在澄意山庄演武场的擂台人山人海。雁晚红衣猎猎,袖口灌进了秋天的凉风。

    程芙脚尖还未落地,手中长剑便已刺向挚友。雁晚会心一笑,立时拔剑相应。

    如此重要的日子, 她竟险些忘记了。若让江允知道, 小狗的尾巴和耳朵怕不是要一起垂到地上。

    “哦,你是否想说,我是你死了的青梅,用了驻颜术,才能葆青春。”许成玉不屑一笑,“剜骨剥皮之痛,我疯了吗?”

    紧接着,又有人高声吵着:“我要看萧连溪!”

    “鬼医扬名数十年!”萧连溪涨红了脸,“可我眼前的这位大夫,才二十多岁!”

    除了藏书阁守卫严密,不供外人参观,其他地点皆可作风景一赏。

    历届论剑,皆由陈寻秋与人比剑,作为揭幕。这届论剑,雁晚方一站上众人瞩目的擂台,台下便有人问:“裴庄主,你打算与谁比试一场,让诸位看个痛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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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来!”这次飞身落上擂台的,是知夏阁阁主长孙筝。

    “欸,我年纪大了,总是头疼。”萧连溪话至此处,捏着额角,龇牙咧嘴,道:“你们的那位鬼医在不在,我可否请她帮我看看?”

    陆珩瞥了眼蓝天,闻言替许成玉解围:“萧大侠,鬼医曾是我蚀火教教徒。我与鬼医聊天叙旧,哪里算是罕见事?”

    萧连溪少年时长居鹤州,与陆珩为邻。

    他又道:“萧大侠,许大夫是姑娘家。你一直盯着人家看,不是君子所为。”

    “你在笑何事?莫不是在笑我的宅子寒酸?”

    他摇着折扇,慢哉逍遥地踱步。

    九月初八,重阳节前一日,云州红枫漫山。澄意山庄陆陆续续涌进了江湖人,明明还未到论剑大典当日,他们却急不可耐地要欣赏这片仿制江南水乡而建的庄子。

    她说完这些,向台下众人颔首执意,道:“我技不如人,惜败五招。可还有哪位侠士,要挑战我们庄主吗?”

    怀着这个心思,他悄然无声地钻出人群,随手抓了个面熟的澄意山庄弟子,问清了周照的住处,并直奔目的地而去。

    揭幕之战已过,即使要持续数日的论剑再如何精彩,也难以超过今日酣畅淋漓的十二连胜了。

    方珂错愕地望着漫天纸屑, 道:“无关紧要之人写的信?”

    萧连溪如梦初醒,他仔仔细细地打量着许成玉年轻的脸,沉声道:“许大夫,你的背影像极了我故去的青梅。”

    未及人们的惊呼声收尾,台下观赛的白霓裳便捂嘴笑道:“是阿芙!”

    两人师出一门,剑法基本路数大致相同。先不说白霓裳与周照的性格大相径庭,此刻过招的这对师姐妹的脾气秉性更是迥异。故而在流传百年的师门剑法上,她们的剑招发展向了截然不同的两个方向。对澄意山庄来说,两人恰如一朵花盘上南辕北辙的两朵花瓣,纵然彼此不同,却缺一不可。

    交谈的一男一女默契回头,萧连溪清明的瞳孔骤然放大。他望着二十岁上下的年轻女子,诧异道:“你是……鬼医许成玉?我们几年前在骆都论剑大典见过。”

    “萧大侠,人都是会老的。”陆珩轻轻点头。

    裴雁晚善攻,程芙善谋。一人攻得越凌厉,另一人算得越迅捷。擂台下的看客们原本屏气凝神地观战,未过多时,他们皆忍不住猛烈跳动的心,交战双方每出一剑,他们便叫喊一声。到了后来,他们索性不再断断续续的叫喊了,改为山呼海啸般的呐喊。

    只不过,十二场比试过后,他们无一例外,皆在人生战绩上添了一个“败”字。

    萧连溪摸了摸下巴,腹诽着周照在哪里捡了个怪物一般的徒弟,他改日也要去捡一个。

    正在声势愈来愈大,嘈杂如雷时,忽从人群之外划来一道人影,银色剑光紧随其身。此人身轻如燕,动作迅捷如流星,搅起呼啸的风浪。

    此信出自梁晦之手,字迹歪歪扭扭, 难以辨认, 约莫是他请人教自己写的字。信中寥寥数言,讲明了谢泽兰已能下地走路的事,还提到自己靠编织草鞋斗笠谋生, 勉强可以养家糊口。

    他鬼使神差地朝竹林中走去,远远地便唤了一声:“陆珩。”

    “好好好,”萧连溪的头似乎突然便不疼了,他不知从哪里抽出一把黑色折扇,熟练地振开了扇面,“那就有劳你了。”

    突然,人们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嘶吼,掌声轰如雷鸣。

    方珂办事妥当, 广发英雄帖,相邀各路江湖人士齐聚九月份的论剑大典。待雁晚一回山庄,她便闻讯而来,递上了一封信。

    上一届论剑大典,她尚是跃跃欲试的参赛者,江湖后起之秀。数年过去后,她的颈间多了一道疤,手中多了一把剑,已名扬大殷了。

    又不是像许成玉一样披着假皮,谁不会老呢?

    “那场在骆都看过了,不必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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