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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工头说:“大老板心狠手辣,平生最恨的就是背叛,那人十有八九是活不成了。”

    还没说上几句话外面就嚷起来了,听见有人七嘴八舌得喊:“来船了来船了!”来了船就要干活,工友将夹饼包好往怀里一塞就出去了,柳河也将没吃几口点饭盒收拾好,准备记账。

    杨队长:……

    孙老板笑着道:“我听闻警察局史局长非常喜欢奇石,这不过两天正好是史局长的寿辰,我特命人从外地搜罗了数十块奇石打算当做贺礼送过去,没想到却引起了杨队长的误会,真是不应该呀,不应该。”

    柳河裹紧身上已经洗得浆白的外衣,一阵秋风袭来还是让他忍不住瑟缩了一下,从海城出来的时候天气尚且暖和,所以没带很多厚衣裳,现如今已经到了深秋他却还未来得及置办过冬的衣物。

    工头心中大骇,心想若箱子里装的真是军火可怎么办,别说在场所有人都逃不脱干系,恐怕身家性命都要搭上了。

    为首的警察耀武扬威的走过来,工头忙迎过去递上一根烟,赔笑道:“杨队长,您怎么有空过来了?”

    杨队长挥手拨开,冷声说了两个字:“军火!”把在场所有人都吓了一跳,私运军火这可是掉脑袋的大罪,所有人都战战兢兢的不知所措。杨队长说完就要命令人开箱查验。

    孙老板也变了脸,“开弓没有回头箭,您可要想好了。”

    因为是南方人不太吃得惯窝头和馒头,所以偶尔会做一点白米饭,当然也不总常吃,因为在青城的大米比面粉要贵。

    柳河脸红了红,他不敢和别人说自己没有媳妇,也不可能有媳妇,这些都是自己做的。

    杨队长虽然觉得他话里有话,但要真的查出私运军火不但孙家完了,自己还能加官进爵,前途无量,想着也不管那些只叫人快把箱子打开,被木条密封得严严实实的箱子被一个个拆开,掀开外层的稻草和纸壳却让所有人都傻了眼,这哪里是什么军火,分明是一箱箱奇形怪状的石头。

    工头给了他一个白眼,冷声道:“没事少打听,客人的事情知道的越少越好,工钱少不了你的!”

    电车的声音由远及近地传来,柳河快走了几步跑到大街上,一辆电车刚好驶过来,今天车上的人不多,柳河买完车票就在一侧的长椅上坐下,吸了吸被冻酸的鼻子,想到明天正好是休息日,他可以去成衣店买几件衣裳,他的需求不高只要保暖就可以了。

    说完便命令手下人开箱,工头还想阻拦,孙老板却抬手阻止道:“没听杨队长说吗?妨害公务可是大罪。”

    工头几步走开了,可没一会儿又折回来,往柳河手里塞了两个大洋:“这是前些日子的补偿金,这几天码头上太忙了,没顾上,昨天去刘掌柜那里,让我给你捎过来了。”

    杨队长冷哼一声,也不接他的烟,“我们接到举报,说你们码头上有人运违禁物品,我们特来搜查!”

    可是这几天因为到了淡季,往来的货船不多,大家中午也能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吃个午饭,柳河的手艺不错,又是在办公室里的,所以时常自己带着饭盒过来吃,饭菜都是他自己做的。

    到了码头,温度却比市里更加低几分,一阵水汽扑来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瞧您这话说的,我们本本分分的生意人,我们大老板为人您还不清楚嘛,怎么会有违禁物品在呢,您说是吧?”工头说着又往前递烟。

    “孙老板来的可也巧哇!”杨队长阴阳怪气的说。

    往常中午都很忙碌,大家连饭都顾不上吃,只轮流着腾出一点时间找个墙角一窝,啃窝窝的啃窝窝,吃大饼的吃大饼,基本上都是干噎,当然也有几个人干粮里会夹着几根咸菜。

    距离那天的事情已经过去了差不多十天,柳河的脚踝早就已经好了,但是之后再也没有看见那个叫陆安的先生,请他吃饭当做谢礼大概也是对方随意说的一句玩话,过后就忘了没有放在心上,可是柳河却记得他的恩情,记了好些天,他也找工头打听过,得知陆先生不是本地人,早就已经离开了。

    可是他的本子上还记着那个人的名字,柳河期望有一天他还能亲自过来对自己的账。

    一只只大木箱子从船上卸下来,一趟下来就累得人汗流浃背,“工头,这箱子里都是什么?这也太沉了!”有人和工头抱怨。

    那天广告牌掉落,确实不是意外,而是有人故意为之,本意是想砸大老板的却没看清人差点砸到了柳河。

    柳河很担心他真的会死了,虽然他差点害了自己,但那到底是一条人命,他不可能做到无动于衷,他也曾经打听过,但是工头却告诫他:“这样的事少掺和,不然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青城的秋天来得比海城早,温度也比海城低,十月刚过树上的叶子就落了一地,光秃秃的枝丫再也看不出之前的葱郁。www.shishuxuan.com

    “今天这风可吹得好啊,杨队长都亲自过来了!”定睛一看,是大老板来了,所有人心里都松了一口气。

    “杨队长您说的哪里的话,这码头可是我孙家的产业,我要是不来时时盯着,就怕有一些不懂事的宵小之辈干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勾当,不只丢我的面子,史局长脸上也不好看,我这损失可就大了。”

    工人们正热火朝天的卸货搬货,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警哨声,有人高喊:“停手!都停手!”紧接着一群穿着黑色警服的人跑过来,手里拿着警棍恐吓所有人:“老实呆着原地,不要动!”

    “哟,小柳这是感冒了?”工头搓着手走过来,看到柳河身上单薄的衣裳,“这天儿冷了,怎么不多穿些?”他只是这么随口一问。

    

    柳河想了一会儿才记起来这是什么补偿,于是小心翼翼地将钱收进怀中的手帕里,他没有买钱包,随身携带的钱都用一只粗布手帕握成的小钱袋包着,随时放在胸前的衣服内袋里,之前放在外口袋里又差点被偷,他就在衣服里面缝了个小口袋,贴身放着。

    过了几天才听说那人是对方势力派来砸场子的,对于抢地盘砸场子这些柳河都不明白,但是他知道那个人的下场应该不好,因为大老板在码头上当着所有人的面将那个人打了个半死,杀鸡儆猴给大家看,警醒大家不要做类似的事情,然后就将人拖到后备箱带走了。

    两个人虚与委蛇了一阵子,杨队长终于进入了正题:“今天这批货,我们是查定了!”

    “我是青城警察,查封违禁物品是职责所在,孙老板如果执意阻拦,我可就要以妨害公务的罪名把你抓起来了!就算你们孙家再家大业大牵扯上‘私运军火’这种事也是死路一条!”这是打算谁的面子都不给了。

    当然也会有人到他办公室蹭个桌椅,看到他的饭盒也时常称赞卖相好,工友往他饭盒里看了看,啧啧道:“今天又做了米饭?看得出来你媳妇对你是真不错!”

    杨队长本来黑成锅底的脸霎时变得惨白,他听到有人举报孙家码头有人私运军火,为了抢功名他并没有上报就急忙带人来了,没想到这些不但不是军火还是给局长的贺礼,他知道这下是闯了大祸了,冷汗禁不住蹭蹭往下掉。

    所有人都只能茫然地停下手里的活,面面相觑。

    杨队长不相信,命令将所有箱子都打开,结果无一例外二十多口箱子里面放的全部都是石头,杨队长的脸色极其难看,孙老板却在一旁哈哈大笑,“怎么样杨队长,现在可满意了?”

    大老板很快就将人抓住了,那人柳河也认识,是前阵子刚到码头上来工作的,柳河不明白刚来的新人怎么会和大老板有仇呢?

    柳河却老老实实回答,“嗯,明天去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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