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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咫尺的距离,云梨看见他琥珀色的瞳仁被午后暖阳染上温柔碎光。

    似乎有点理解张校长的那句“阿梨又有好朋友了”的“又”,是什么意思了。

    啊!

    眼镜噼里啪啦,面无表情看向他:“桃树种植,也挑土壤。”

    很抱歉,当年在你最需要朋友的时候不在你身边。如今的我虽然已经成了更好的我,却不知道还能不能站在你身边。

    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和池宴说。

    进实验室,和技术部负责京科院军事仿真项目的何工对接了下工作进度。界面测试调整了好几次,池宴还是想再完美一点。

    温煦的阳光和暖地照着她,明明很舒服,却让她周身温度一点一点地,升高了起来。

    甚至有一点儿热。热得她像从前撒了谎却没老实坦白一样,心跳快了一些,耳尖染上热意。

    当年池宴受伤,要是硬让她抬着抗到山下去治疗,也不是不行。

    …………

    池宴看着她,长睫撩了下,唇角向上的弧度更明显了一点,意味不明地轻声笑了两下,直起身来,揉了揉她脑袋。

    真是酸得无边无际。

    画册上的梨花图案笔触稚嫩,却已经灵气十足。莫名眼熟。

    云梨眨了眨眼,下意识地抱着相册后退了小半步。好像只有和池宴拉开点距离,才能正常思考他刚刚那个问题应该怎么回答。

    为什么胸腔里暖融融的同时,又觉得池宴这样的表情和语气,好像……池翌哦。

    池宴看她一本正经的侥幸模样,好笑:“嗯?”

    莫名带着点儿安抚的意味。

    点进带云梨的词条,顺便去看了眼小姑娘粉丝数的时候,翘了翘唇角。

    热搜上那几个词条还非常顽强地挂着,池宴眼神凉淡地划过前面那两个爆。

    绵延的弧形玻璃,贯通了整个建筑的内外界限,各个区域的划分没有明显的层级和主次之分。平展光滑的白墙和透明玻璃结合,置身其中,完美体验虚拟二维感。

    小区门口人很少,车辆经过时轮胎划过水泥路面的声音一遍遍擦过。

    云梨v:@想梨的夜,你送我的礼物,我很喜欢,还一直留着呀。[图片]

    等等。

    池宴:呵,终于有两个正常人了。

    是不是现在的池宴,更快乐一点呢?

    捏了几秒,又鬼使神差地睁眼摸过手机,点开微博。

    就,非常神奇。

    然后告诉她:“嗯,去你学校了。”

    “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池宴垂眼看着她,嗓音有点儿沉,唇角也扯得平直,抬手揉了下她发顶的力道却莫名柔软。

    这一刻的时间,好像停滞了几秒。

    ——呜呜呜,这是什么顶峰相见的小说桥段。《学霸小仙女和她的设计师同桌》《我的设计,你的名字》《我得奖的那天你一定要来》。好!甜!!

    池宴没回家,直接去了云沿互科。

    “要是我醒着看见了邢奇耀艾特我的那条,大概会直接说:打的就是你,见你一次,打你一次!”反正她都已经退了学,如今也成年了,邢奇耀这人也威胁不到师父和不下山的师叔。

    但这是重点吗?重点是下面的评论:

    池宴不知道是好奇,还是觉得奇怪,为什么她每天那么空?不用去上学的吗?

    云梨怔愣。

    但这点弧度在看见她下午最新发的一条微博时,不由僵硬。

    被打击过后,又忍不住感慨:“害,反正咱们打工人,跟对个有能力又大气的老板就烧高香了,管他有多少桃花,也不是咱们关心的事儿。”

    -

    所以小姑娘下山的时候,衣服没带两件

    可下一秒,云梨肩膀往下一落,抿唇笑了下,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软软小声道:“要是真那么说了,肯定会给你们添麻烦的吧。”

    云梨一边想,一边眯了眯眼睛,抱着那本富贵花开春常在相册的小拳头又攥了起来。

    好像不久之前,他看她时的眼底还是淡漠的疏离。

    池宴却像只是正经一问,仍旧翘着唇角弯腰看着她,安安静静地等着她的答案。

    给他带吃的,检查他伤势,陪他聊聊天——绝对不是她闲着没事做,就是怕他闷出心理障碍来。她顺便还能爬爬山,锻炼一下脚力嘛。

    云梨猛然醒悟: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嘴上说着不要,身体却很诚实!!

    池宴进办公室休息间洗了个澡,换了干净的白衬衫和西装裤。

    那时池宴身上的气息,仿佛同眼前的男人不是一个人。

    她此刻唇角抿出小梨涡的样子,莫名和三年前那张相片里,迷茫无措的模样重叠在了一起。

    池宴笑了笑,拍了拍他肩:“辛苦。”

    同事推了推眼镜,仍旧盯着电脑屏幕,手指头不停噼里啪啦:“别问,问就是这次的对象是小妹妹。”

    主要意思大概就是:当年我去外省参赛得了奖,回来的时候才知道你已经退学了。又恰好因为得奖,有了去国外深造的机会。本来无论如何,都要上山找你和你道个别。结果云濛山的天气从来不以天气预报的意志为转移,等了两天,大雨滂沱,都没有上山的机会。只好带着遗憾离开。

    清了清嗓子,云梨自觉极其淡定:“喜、喜欢的呀。谢谢哥哥。”

    于是云梨就嘚啵嘚地一顿控诉,把邢奇耀来了之后怎么带着同学孤立她,又怎么被她揍翻在地,最后还是她退了学的事情告诉了池宴。

    一直忙到快晚饭时,池宴从实验室出来回办公室。

    池宴当年在云濛山半山腰那座小木屋养伤的时候,她天天都会去看他。

    啊啊!!

    云梨:“……”

    或许……他并不想记起当年那些事情吧。

    格子衬衫笑:“池总这桃花真是,随便抖两朵,全公司都能消灭一大片单身狗。”

    又看见“他”主页置顶的微博,密密麻麻洋洋洒洒写了一篇800字矫情小作文。

    “嗳嗳嗳,”谁说直男不八卦,等池宴走远朝自己的办公室去,手指头敲着代码,眼睛却一直跟着池宴的格子衬衫忍不住戳了戳同事,小声,“池总什么情况?今天怎么穿得这么……青春洋溢?”

    格子衬衫:“…………”

    顺便炫了把年后要参加某个时尚盛典的颁奖礼,邀请云梨一起参加。

    刚还觉得有点儿好笑的情绪,又被那把时不时冒出来的小软刷子扫得一扫而空。

    “干干干!”格子衬衫边敲边说,“嗳你上个月加班费拿了多少……”

    “池总的专业度就是衡量我们界面合格与否的最好标准,”实验室里,何工玩笑道,“一定得按你的标准来。”

    等人走了,云梨看着那辆离开的越野车,又忍不住好奇起来:他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吗?可是一个人不记得另一个人了,还会为她做这些看上去……像是关系很要好的朋友才会肯做的事情吗?

    指尖却下意识点进“想梨的夜”微博主页,看见上面的性别:男。

    小姑娘微歪着脑袋,一脸茫然地仰脸看着他。池宴有些好笑,弄不清楚她为什么总会发呆走神,扬眉问她:“怎么了?”

    ——别慌别慌,崽才19,结婚都不到法定年龄,放心入坑!!

    ——@想梨的夜,梨梨还留着你送的礼物,肯定从来没有怪过你啊啊啊啊啊,你们赶紧见面啊!为什么一定要等到年后你拿奖的时候?!!

    呵。

    ——姐妹们随便嗑嗑就行了,梨梨事业刚起步啊,宝贝别真跑去谈恋爱好吗?求求了……

    小姑娘肩膀一塌松开手的样子,就跟散了线的小气球似的,撑了好久的那口气突然没了,表面都是抚不平的小褶皱。

    云沿互科的工作环境没那么一本正经,除了宣发销售公关等几个部门,对技术人员的着装也没有严格要求。但也从没人见过池宴——他们池总,穿了件校服来这儿的。

    眼镜终于不噼里啪啦了,偏头,下巴指了指他那行没敲完的代码,示意:那你还不快干活?

    云梨回神。

    池宴:“…………?”

    池宴看了眼自己手上清新甜美又不失可爱的ID,又凉睨了眼这个一看就不像正经ID,浑身闪烁着“姐姐妹妹快上车,快来享受午夜激.情时刻”的“想梨的夜”。

    池宴扬眉:“……?”

    但他好像并不想下山。甚至有些抵触。

    而且整个人荡漾出的青春气息,都不知道是被校服衬托的,还是由内而外自己展开的。

    配图是一张小画册的照片。应该是小姑娘今天现拍的,像素有点小灵通的潜质,还自带了她那个手机的水印。和她的“云梨”叠在了一起。

    ——卧槽!这他妈是什么青梅竹马的偶像剧,我宣布我嗑到了!!

    “我在想……”鼓着腮帮子吁了口,耳尖微热,云梨一脸不无庆幸的样子对他说,“还好我昨晚手机没充上电哦。”

    同时还告诉了池宴的是……张校长说:以后等阿梨年满18下山历练,要是还遇上邢奇耀,可以去找她。

    却听他鼻腔里气音似的“嘁”了声,唇角扯起的弧度倨傲又矜骄,嗓音怠懒稀松:“那种人,也算得上麻烦?”

    云梨甚至有了一瞬短暂的错觉。

    坐到办公桌前,这才觉得有点疲累地闭眼捏了捏眉骨。

    可是池宴,不是对有关她的事情,什么都不记得了吗?

    车子驶进晏城高科产业园内唯一一片占地四五十亩的超平建筑。

    掌心热意贴上来的时候,云梨感觉怪异地微微怔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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