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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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亲问起，那嬷嬷矢口否认送礼一事，还说见过我在弟弟书房附近打转，许是那时起了偷窃之心。”
薛成璧一点点、一点点地解开了右手上缠绕的绷带。
这伤没养好，他落了残疾。从此他的右手再也用不上力，即便只是握住毛笔这般轻巧的物品，他整只右手也会不住颤抖，无法运笔写字。
薛成璧浅色的眼瞳望着他，所有谎言都无所遁形。
满室皆寂。
薛成璧走到他背后，看到周瑭在给一只小荷包绣花。
浓重的药香扑面而来，周瑭上回就被这么抓过颈子，现下瞧见这个动作立刻就捂住了脑袋，本能有些躲闪。
“兰花荷包。”周瑭献宝似的举到他眼前，“看，漂亮吗？”
“你还要感谢她？感谢一个大坏蛋做什么！啊！”
“我、我那是……”周瑭心虚地眨眨眼，忍不住说了实话，“就是不小心滑了一下。”
其实那不是风吹红的，而是埋在雪堆底下冻红的。
薛成璧打开瓶塞，清香扑鼻。
薛成璧蓦然伸手，探向周瑭的颈窝。
周瑭见他突然低头不动，感觉自己明白了什么。
对方只着一身轻薄的内衫，领口宽敞，露出了一对锁骨。
玲珑剔透的玉肌膏一如当初那支湖笔，于他而言，贵重得可望而不可即。
周瑭想象出小萝卜丁薛成璧心爱地抱着湖笔的场景，心里暖暖的：“那位嬷嬷可真好啊。”
这一跑，错过了薛成璧看向他的眼神。
薛成璧瞳孔略微缩紧。
周瑭这边，回想起刚才看到的那一眼，只觉得心疼。
而现在，他连一瓶小小的玉肌膏都拿不住了。
那眼神很复杂，有探究、迷惘，还有一丝动摇。
“这里还藏着雪。”
周瑭凑过来，吸溜一下，笑盈盈地唤他“二表兄”。
周瑭先他一步，闯入他的视野，拾回玉肌膏，珍重地放回他的手心里。
不一会儿，摔懵的小孩从雪堆里冒出头来，小兔兔甩毛一样嘟噜噜一顿狂甩脑袋，又伸出小手，细细地掸去身上的积雪。
“小时候，府里有一位嬷嬷待我很好。过生辰时，她送了我一支湖笔。那是我很久以来收到的第一件生辰礼物，我很喜欢，日日随身携带。”
一道带着哭腔的叫嚷打破了寂静。
鹅毛大雪飘飘扬扬，冷白的院墙上，长出一只名叫周瑭的小雪团来。
玉肌膏装在一只小玉瓶里，大概是被当成宝贝贴身携带着，瓶身被体温捂得温热。
旁人眼里，他是疯子；而在周瑭眼里，他就是他，会喜怒哀乐，会担心。
“怎么会这样？”周瑭险些转头。
他想起自己养的那只小兔子，平时不叫不闹，温顺软糯从不反抗。
他不擅长撒谎，一撒谎就从鼻尖红到了耳朵根儿。
薛成璧微顿。
周瑭脑子腾地炸了，掉头就跑，蹲回自己的小角落。
但他没有发出一点委屈的声响。
“这是什么？”
薛成璧定定注视着他的眼睛，用双手握紧了玉肌膏。
冷静下来之后，他郝然发现，自己早就背离了“面壁不回头”的规矩，还跑到了薛成璧面前。
他继续讲道：“过了两日，弟弟说丢了一支湖笔。全家四处翻找，最后在我身上发现了与弟弟所丢那支一模一样的湖笔。”
薛成璧顿了顿，动作稍缓，从他的兔绒领和棉短袄的夹缝里，摸出一指积雪。
怕他担心？
最后一段染血的绷带滑落，露出他骨节分明的右手。
却不小心踩到了雪化结冰的地方，脚下一滑，摔下来，噗叽一声掉进了墙角厚实的雪堆里。
“咚咚”两下，像踩在薛成璧心上。
主角真的好瘦啊。锁骨下的几根肋骨都看得一清二楚，说是瘦骨嶙峋都不为过。
薛成璧无声无息地后退一步，藏在月光照不到的暗影里，静观默察。
“先前为何不说？”薛成璧问。
“他们怎么可以这样对你？！”
“叮”地一声，玉肌膏漏出他的指缝，摔落在床榻上。
一个才五岁的小娃娃，从墙上摔下来都不吭一声，现在却几乎被气哭，伤心得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不是巧合。”薛成璧语声淡淡，“嬷嬷送我的湖笔上，清清楚楚刻了弟弟的名字。”
细微的衣料摩擦声渐起，薛成璧褪下长衫，徐徐讲述往事。
他四下看了看，跑到离床榻最远的墙角里，面壁思过一样，双手捂眼，乖乖站好。
小孩蹲在院墙上，似是有些怕高，踌躇半晌，不敢往下跳。
“于是父亲勃然大怒，将我认定为撒谎成性的窃贼，亲手打断了我握笔的手。”
雪堆里有片刻安静。
和未来那个矫健俊美的獬豸司指挥使相去甚远，与宫里那些金尊玉贵的公主也是天壤之别。
血痕斑驳的手指微微一动。
“给。”周瑭掏出了玉肌膏，笑着呈给他，“涂一涂，伤口就不疼啦。”
小孩子的手烫热柔软，整只小手也只有薛成璧一根手指长短。
说丑也不全是，但那图案似乎有种奇异的力量，让人光是看着就眼睛刺疼。
若旁人听了他这种疯子也会有“担心”这种感情，定会觉得小团团也传染得失心疯了。
“是啊。”薛成璧轻笑一声，“我也这么觉得。”
薛成璧沉默。
厢房里点了一盏油灯，薛成璧正盘膝坐在榻上，似乎并没看见刚才那一幕。
整理好自己，周瑭才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扬起笑，迈开步子往厢房里走。
周瑭简直要气成个球，本来就矮小的身子膨胀得更加圆滚滚起来。他气鼓鼓地走来走去，就像个雪团子滚来滚去。
乍一看到那荷包上绣了小半的绿刺猬，薛成璧眼皮一跳。
“简直太坏了、太可恶了——！”
每逢阴雨天，骨头缝里剧痛连绵，时刻提醒着他轻信的代价。
薛成璧垂眸，看向被自己故意丢掉的玉肌膏。
周瑭心里这才舒服了一点。
“好。”
只是略微一嗅，他便知这膏药千金不换，绝对不是一个落魄的孩子所能拥有的。
不过多时，薛成璧穿好外衫，用周瑭带来的洁净细布重新缠好双手。
右手神经质地抽搐。
现下，薛成璧终于弄明白了小孩身上为何有那份与众不同的温暖。
周瑭摸摸红鼻尖，移开视线：“……夜里风大。”
……也不敢拿了。
他顿垂下眸子，眼眸里的光芒渐渐消失，变得晦暗不明。
不经意间，那只小手轻轻蹭过了薛成璧冰凉的手，一触及离。
温暖从触碰的那一点开始，丝缕蔓延。
“你绣这个，是自用，送人，还是？”
“那……”周瑭又高兴又为难。
油灯摇曳，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
周瑭惊讶：“两支一模一样的湖笔，这么巧？”
“那我就站在这里陪二表兄叙话好了。我绝对不会偷看，你放心！”
这样的神态别有一番威慑力，有那么点吓人。
他瞪起红兔子眼，眸子在油灯的火光下熠熠生辉。
“无妨。”薛成璧垂着眼睛，“我想与你多说会儿话。”
“我去其他厢房。”周瑭主动道。
周瑭发现，主角的疯病时好时坏，发作的时候控制不住地笑，笑也并不代表着开心；稍平静些的时候却几乎不笑，少有表情，脸上蒙着一层沉郁冰冷。
只有气急了，才会咚咚跺脚。
“二表兄好好用，恢复得不留一点痕迹，绝对不要让大坏蛋得逞！”
那时，他还会天真地将湖笔握在手心里。
“怪丢脸的。”周瑭鼓起包子脸，“而且，那么一点点小事，也不想你担心。”
也会觉得疼。
骂人不够撒气，周瑭又使劲跺了两下脚。
手腕关节处，有一道极深的旧疤。
小孩仍然背对着他，垂着脑袋，似乎在非常认真地捣鼓什么东西。
薛成璧弯起凤眸，似是在欣赏杰作一样，品味着这道断送他右手的伤疤。
薛成璧面色淡淡，看向他的目光带了些许审视。
周瑭不由生出些许养崽崽的心态——把小公主养得再肉乎一点，白白胖胖的该多好呀。
他用发颤的右手，拿起了周瑭给他的玉肌膏。
涂抹药膏要脱衣服，二表兄她一定又在害羞了！
从颜色来看确实是兰花，但从形象来看……那完全就是个绿刺猬球，还颇为扎手。
飘雪可不会落进夹缝里，除非整个人都被埋在雪堆下。
小鼻尖冻得通红，嘴唇抿紧，看起来是摔疼了、冻冷了。
血痕累累，伤密如鳞。
“所以我觉得那位嬷嬷人很好。”薛成璧勾唇浅笑，眼中满是讥嘲，“她教给我何为攻心。我该感谢她。”
身后静了一静。
那锁骨下面可是……
周瑭望着他，杏眼里盈着泪花，里面满是震愕，还有真切的受伤。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看你的！”
薛成璧的视线落在他脸上：“鼻子冻红了。”
] “父亲问起，那嬷嬷矢口否认送礼一事，还说见过我在弟弟书房附近打转，许是那时起了偷窃之心。”
薛成璧一点点、一点点地解开了右手上缠绕的绷带。
这伤没养好，他落了残疾。从此他的右手再也用不上力，即便只是握住毛笔这般轻巧的物品，他整只右手也会不住颤抖，无法运笔写字。
薛成璧浅色的眼瞳望着他，所有谎言都无所遁形。
满室皆寂。
薛成璧走到他背后，看到周瑭在给一只小荷包绣花。
浓重的药香扑面而来，周瑭上回就被这么抓过颈子，现下瞧见这个动作立刻就捂住了脑袋，本能有些躲闪。
“兰花荷包。”周瑭献宝似的举到他眼前，“看，漂亮吗？”
“你还要感谢她？感谢一个大坏蛋做什么！啊！”
“我、我那是……”周瑭心虚地眨眨眼，忍不住说了实话，“就是不小心滑了一下。”
其实那不是风吹红的，而是埋在雪堆底下冻红的。
薛成璧打开瓶塞，清香扑鼻。
薛成璧蓦然伸手，探向周瑭的颈窝。
周瑭见他突然低头不动，感觉自己明白了什么。
对方只着一身轻薄的内衫，领口宽敞，露出了一对锁骨。
玲珑剔透的玉肌膏一如当初那支湖笔，于他而言，贵重得可望而不可即。
周瑭想象出小萝卜丁薛成璧心爱地抱着湖笔的场景，心里暖暖的：“那位嬷嬷可真好啊。”
这一跑，错过了薛成璧看向他的眼神。
薛成璧瞳孔略微缩紧。
周瑭这边，回想起刚才看到的那一眼，只觉得心疼。
而现在，他连一瓶小小的玉肌膏都拿不住了。
那眼神很复杂，有探究、迷惘，还有一丝动摇。
“这里还藏着雪。”
周瑭凑过来，吸溜一下，笑盈盈地唤他“二表兄”。
周瑭先他一步，闯入他的视野，拾回玉肌膏，珍重地放回他的手心里。
不一会儿，摔懵的小孩从雪堆里冒出头来，小兔兔甩毛一样嘟噜噜一顿狂甩脑袋，又伸出小手，细细地掸去身上的积雪。
“小时候，府里有一位嬷嬷待我很好。过生辰时，她送了我一支湖笔。那是我很久以来收到的第一件生辰礼物，我很喜欢，日日随身携带。”
一道带着哭腔的叫嚷打破了寂静。
鹅毛大雪飘飘扬扬，冷白的院墙上，长出一只名叫周瑭的小雪团来。
玉肌膏装在一只小玉瓶里，大概是被当成宝贝贴身携带着，瓶身被体温捂得温热。
旁人眼里，他是疯子；而在周瑭眼里，他就是他，会喜怒哀乐，会担心。
“怎么会这样？”周瑭险些转头。
他想起自己养的那只小兔子，平时不叫不闹，温顺软糯从不反抗。
他不擅长撒谎，一撒谎就从鼻尖红到了耳朵根儿。
薛成璧微顿。
周瑭脑子腾地炸了，掉头就跑，蹲回自己的小角落。
但他没有发出一点委屈的声响。
“这是什么？”
薛成璧定定注视着他的眼睛，用双手握紧了玉肌膏。
冷静下来之后，他郝然发现，自己早就背离了“面壁不回头”的规矩，还跑到了薛成璧面前。
他继续讲道：“过了两日，弟弟说丢了一支湖笔。全家四处翻找，最后在我身上发现了与弟弟所丢那支一模一样的湖笔。”
薛成璧顿了顿，动作稍缓，从他的兔绒领和棉短袄的夹缝里，摸出一指积雪。
怕他担心？
最后一段染血的绷带滑落，露出他骨节分明的右手。
却不小心踩到了雪化结冰的地方，脚下一滑，摔下来，噗叽一声掉进了墙角厚实的雪堆里。
“咚咚”两下，像踩在薛成璧心上。
主角真的好瘦啊。锁骨下的几根肋骨都看得一清二楚，说是瘦骨嶙峋都不为过。
薛成璧无声无息地后退一步，藏在月光照不到的暗影里，静观默察。
“先前为何不说？”薛成璧问。
“他们怎么可以这样对你？！”
“叮”地一声，玉肌膏漏出他的指缝，摔落在床榻上。
一个才五岁的小娃娃，从墙上摔下来都不吭一声，现在却几乎被气哭，伤心得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不是巧合。”薛成璧语声淡淡，“嬷嬷送我的湖笔上，清清楚楚刻了弟弟的名字。”
细微的衣料摩擦声渐起，薛成璧褪下长衫，徐徐讲述往事。
他四下看了看，跑到离床榻最远的墙角里，面壁思过一样，双手捂眼，乖乖站好。
小孩蹲在院墙上，似是有些怕高，踌躇半晌，不敢往下跳。
“于是父亲勃然大怒，将我认定为撒谎成性的窃贼，亲手打断了我握笔的手。”
雪堆里有片刻安静。
和未来那个矫健俊美的獬豸司指挥使相去甚远，与宫里那些金尊玉贵的公主也是天壤之别。
血痕斑驳的手指微微一动。
“给。”周瑭掏出了玉肌膏，笑着呈给他，“涂一涂，伤口就不疼啦。”
小孩子的手烫热柔软，整只小手也只有薛成璧一根手指长短。
说丑也不全是，但那图案似乎有种奇异的力量，让人光是看着就眼睛刺疼。
若旁人听了他这种疯子也会有“担心”这种感情，定会觉得小团团也传染得失心疯了。
“是啊。”薛成璧轻笑一声，“我也这么觉得。”
薛成璧沉默。
厢房里点了一盏油灯，薛成璧正盘膝坐在榻上，似乎并没看见刚才那一幕。
整理好自己，周瑭才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扬起笑，迈开步子往厢房里走。
周瑭简直要气成个球，本来就矮小的身子膨胀得更加圆滚滚起来。他气鼓鼓地走来走去，就像个雪团子滚来滚去。
乍一看到那荷包上绣了小半的绿刺猬，薛成璧眼皮一跳。
“简直太坏了、太可恶了——！”
每逢阴雨天，骨头缝里剧痛连绵，时刻提醒着他轻信的代价。
薛成璧垂眸，看向被自己故意丢掉的玉肌膏。
周瑭心里这才舒服了一点。
“好。”
只是略微一嗅，他便知这膏药千金不换，绝对不是一个落魄的孩子所能拥有的。
不过多时，薛成璧穿好外衫，用周瑭带来的洁净细布重新缠好双手。
右手神经质地抽搐。
现下，薛成璧终于弄明白了小孩身上为何有那份与众不同的温暖。
周瑭摸摸红鼻尖，移开视线：“……夜里风大。”
……也不敢拿了。
他顿垂下眸子，眼眸里的光芒渐渐消失，变得晦暗不明。
不经意间，那只小手轻轻蹭过了薛成璧冰凉的手，一触及离。
温暖从触碰的那一点开始，丝缕蔓延。
“你绣这个，是自用，送人，还是？”
“那……”周瑭又高兴又为难。
油灯摇曳，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
周瑭惊讶：“两支一模一样的湖笔，这么巧？”
“那我就站在这里陪二表兄叙话好了。我绝对不会偷看，你放心！”
这样的神态别有一番威慑力，有那么点吓人。
他瞪起红兔子眼，眸子在油灯的火光下熠熠生辉。
“无妨。”薛成璧垂着眼睛，“我想与你多说会儿话。”
“我去其他厢房。”周瑭主动道。
周瑭发现，主角的疯病时好时坏，发作的时候控制不住地笑，笑也并不代表着开心；稍平静些的时候却几乎不笑，少有表情，脸上蒙着一层沉郁冰冷。
只有气急了，才会咚咚跺脚。
“二表兄好好用，恢复得不留一点痕迹，绝对不要让大坏蛋得逞！”
那时，他还会天真地将湖笔握在手心里。
“怪丢脸的。”周瑭鼓起包子脸，“而且，那么一点点小事，也不想你担心。”
也会觉得疼。
骂人不够撒气，周瑭又使劲跺了两下脚。
手腕关节处，有一道极深的旧疤。
小孩仍然背对着他，垂着脑袋，似乎在非常认真地捣鼓什么东西。
薛成璧弯起凤眸，似是在欣赏杰作一样，品味着这道断送他右手的伤疤。
薛成璧面色淡淡，看向他的目光带了些许审视。
周瑭不由生出些许养崽崽的心态——把小公主养得再肉乎一点，白白胖胖的该多好呀。
他用发颤的右手，拿起了周瑭给他的玉肌膏。
涂抹药膏要脱衣服，二表兄她一定又在害羞了！
从颜色来看确实是兰花，但从形象来看……那完全就是个绿刺猬球，还颇为扎手。
飘雪可不会落进夹缝里，除非整个人都被埋在雪堆下。
小鼻尖冻得通红，嘴唇抿紧，看起来是摔疼了、冻冷了。
血痕累累，伤密如鳞。
“所以我觉得那位嬷嬷人很好。”薛成璧勾唇浅笑，眼中满是讥嘲，“她教给我何为攻心。我该感谢她。”
身后静了一静。
那锁骨下面可是……
周瑭望着他，杏眼里盈着泪花，里面满是震愕，还有真切的受伤。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看你的！”
薛成璧的视线落在他脸上：“鼻子冻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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