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晋.江.首.发.正.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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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总会因为和公主同一个味道而喜悦。

    “……过来。”

    屋里幽幽点着两盏烛火，半明半灭间纱帐浮动，人影错落。

    周瑭自忖应当是听错了，放下心来。

    薛成璧阖了阖眼。

    他该高兴。

    周瑭瞟一眼老夫人，见她没有反驳的意思，不由发出了一声欢呼。

    在书房写课业的周瑭似乎听到了大笑声，吓了一跳，急匆匆跑出屋来。

    “过些天可想去春蒐玩？”薛成璧问。

    “田猎？想啊！”周瑭笑起来，“之前外祖母还怕我出事，一直不许我去呢。”

    周瑭已期待了好久好久。

    如年幼时的清苦药香，霎时笼罩了周瑭全身。

    “我当然分得清。”他不无讥嘲地拱了拱手。

    “哥哥？”

    风带着他的低喃吹入寝屋，似是埋怨，似是娇嗔。

    不必亲自打理，龙骧阁也被收拾得整洁如新。不必自去拾柴烧火，也有无烟的银屑炭保持着寝屋里永远温暖如春。

    就像吃了暖锅后会嫌弃自己身上暖锅味儿太重，周瑭此时也觉得，自己这身衣服简直被孜然羊肉腌入味儿了，来龙骧阁这等清雅之地，尤为不合时宜。

    薛成璧取出许多安眠效用的药粉，干吞下去，和衣躺在榻上。

    周瑭微微一顿，撩起重重纱帐，绕过屏风。

    “……这样，就有我的气味了。”

    周瑭笑着回眸：“哥哥，贺子衡请我和二姐姐吃伯爵夫人亲手做的炙烤羊肉，他还邀请哥哥一起过去。哥哥来吗？”

    他想做梦，狂症发作下却始终无法入眠。

    周瑭杏眼里流露出怀念之色，轻声喃喃：“哥哥好久不回来，我身上都没有你的味道了。”

    “……我方从军中回来，有些倦了。”薛成璧敛起眸子，嗓音轻缓，“你们去吧。”

    龙骧阁四面梅竹环合，庭院宽敞明亮，春风吹拂起寝屋窗牖的青纱帐，掀起淡淡的梅花熏香。

    周瑭吃到了炙烤羊肉，心满意足，带着一身热烘烘的孜然烤火味儿，来龙骧阁找薛成璧练刀。

    半晌后，他才收了刀，将那可怖的笑容尽数压下，敛眸微笑。

    要是一直能停留在那时就好了。

    然而薛成璧克制不住地，额角青筋轻轻跳动。

    哪个小郎君不喜欢这些？

报答于她，便分清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只见薛成璧斜倚在榻上，如醉玉颓山，眉梢染着似睡非睡的散漫，眼尾微红，像熬了几夜，又似浸润过泪水。

    他可是个好兄长啊。

    若周瑭能嫁得如意郎君，他这个好兄长怎么可以不高兴呢。

    自八年前与周瑭相遇以来，他已有许久没这么放纵自己的疯性，直笑得眼尾猩红。

    然而薛成璧看起来很平静，脸上的微笑比任何人都君子端方。

    “嗤”地一声。

    “春寒料峭，注意添衣。”

    薛成璧斜睨着他，慢悠悠地解下外衫，不由分说，披在了周瑭身上。

    春蒐、夏苗、秋狝、冬狩，这些帝王亲自参与的围猎，相当于现代的军事演习，参与者还能骑马露营射猎。

    薛成璧似是想到极好笑的事，忽然间纵声狂笑。

    他解下外衫，埋在衣料里嗅了嗅，皱着鼻尖把它挂在厢房外晾味儿。

    薄暮冥冥，夜幕四合。

    周瑭走后，薛成璧回到了老夫人为他配备的龙骧阁。

    “今年一起去，”薛成璧顿了顿，微笑道，“多认识些小郎君做朋友。”

    极是折磨。

    他嗓音里略带沙哑。

    一双高挺的玄色军靴脱在廊下，说明它的主人就歇在寝屋里。

    薛成璧垂眸看他，看着他眼里的期待，绑满绷带的手徐徐摩挲着刀柄。

    “好哦。哥哥休息一阵，我吃完就回来找你！”

    薛成璧却在想念从前的清平院——小小的孩子推开咯吱作响的破窗牖，从棉衣里搜罗出偷藏起来的小点心，笑盈盈地分享给他吃。

    还记得以前，薛成璧被关在弄玉小筑里禁足的时候，他日日为公主送药，身上总是沾染着淡淡的药香——染着和薛成璧一样的气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