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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见杜窈的开门声,“小窈――你醒啦?”

    “不是,”他说,“它妈。”

    杜窈打个哈欠,把手机扔到一边。

    于是杜窈便和猫似的顺杆爬。

    “现在凌晨三点了, ”程京闻叹一口气,“小护士, 能不能再收留伤员几个小时?”

    “那我不定闹钟了,”她的声音已经小下去,“记得叫我。”

    “我也是这趟, ”杜窈胡编, “你几点去?”

    是真要走。

    搭在肩膀的手上移,垫在了她的脸侧。

    临时从理渔改飞到南城已经错过了两项会议,许多项目都在等他的批复。

    程京闻掐了刚响的闹钟,叫醒旧时光整理,欢迎加入我们,历史小说上万部免费看。杜窈。

    对面立刻处于“一直输入中”的状态。反反复复,闪烁来去。

    复赛组委会的致歉邮件与第二次评分以后的排名。尤其备注,每份打分下面都附添了评委的实名签署。

    杜窈不予跟一个刚成年的小孩子计较。

    便听见有人问,“程哥,刚才什么声音?”

    推开洗手间的门, “药也上完了, 你怎么还在这?快走。”

    “……没有,”杜窈揉揉眼睛,“你不睡吗?”

    不大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抵达南城,什么时候回的家。

    门外冷不丁一声。

    黑色的宝马从冷清街道的尽头驶来,灰蓝的城市群间多了一束明黄的灯光。

    视线低下,程京闻一双鞋已经踩在了走廊里朴旧的厚绒地毯上。

    这话讲的声音不大不小。

    杜窈头一歪,脸颊便直直贴上了他温热的掌心。薄茧略砺。也并不太舒服,反倒把小姑娘软嫩的脸颊蹭红。

    还烫,索性低下去又洗了个脸――

    被迫爬起来,“师父别念了别念了。”

    程京闻对她起床气见怪不怪。俯身,把纸捡起来,搁回桌上。

    小窈:谁在乎。

    小窈:不认识。

    悄悄地看一眼程京闻,与他目光正碰在半空。

    “怪不得这么傻,”头顶浮起一声叹。又去问她:“撞得不疼?”

    “公主。”

    “不睡了。”

    “没事儿,拍戏场次的问题。”江柔去厨房,“我们吃饭。”

    刚洗过脸。

    浑身绵绵的没有力气,作息颠倒的后遗症。在熟悉柔软的被窝里打了个滚,去摸床头柜的包,打开手机。

    重新坐回电脑前戴上耳机。

    杜窈觉得有点好笑。

    “……不行,”他说,“不可能因为你的私人要求更改原本的拍摄计划。”

    程京闻从善如流地应对,给她数秒,“五十九,五十八……”

    屏幕跳出来两封邮件。

    或许是睡眠不足,她挺不高兴的一副表情,眼神懵直地瞪他。

    礼貌性问一句,“你要吗?”

    姜维:这个第二名是谁?

    杜窈拍拍脸颊。

    姜维:哎呀

    “嗯,”他点下头,“早上八点。”

    昨天的黑衬衫换了一件宽松的黑卫衣,右手的袖子挽起,露一截嶙峋的腕骨。

    小姑娘把他手晃开,嘟嘟囔囔地去了盥洗室。走路,还把地上掉的抽纸踢出去。

    又倦又懒的嗓音, 撩拨她的神经。

    “那拜……”

    杜窈轻抿住嘴唇,昨天的事顿时影片似的在脑海里倒带。呼啦啦地翻掠。

    杜窈倒回床上。

    程京闻忽地低哂,“――小猫公主。”

    杜窈上车便睡。

    好半天,才憋出一条消息。

    杜窈便不再问。

    “好的, ”他挺顺从地应一声, “小护士。”

    醒来便已经躺在床上。

    “走了。”他说。

    杜窈躺在床上装聋。

    在和边上的江柔说什么事情。

    咽下最后一口蛋糕。

    杜窈快速买完机票。

    姜维:她平时不是这样的。

    -

    冰凉的水淌过指尖, 冲刷掉药味儿的油脂与纹路里的悸动。www.bofanwenxuan.com

    程京闻挺懒散地坐在沙发上。

    “十四分钟。”他不甚在意。

    程京闻瞟一眼,“还有十五分钟车来,赶紧收拾东西。”

    “那……”

    杜窈哼哼两声。

    杜窈噘起嘴,“程京闻,你今天真是格外讨人厌。不要再跟我说话了。”

    “嗯,”他看一眼表,“你还能睡三个小时。”

    一切都从给程京闻打的一通电话起失

    略微疲倦的眉眼也很温和,低头,温凉的薄唇碰了碰她头顶的发。

    背对她, 电脑屏幕的光勾勒他周身一道细细的荧荧的边。

    一只枕头朝他砸过来。

    又羞又恼,“不许这么叫我!”

    天还是霾雾似的灰。

    “我吵到你了?”

    “嗯,”她眨两下眼,“怎么了这是?”

    “一只撒起床气的猫。”

    姜维:我替她跟你道歉。

    “六点,这里离机场有些远。”

    姜维:[图片]

    一滴水珠从她的下巴掉在胸口的的花边上, 洇出一小点儿更深色的痕渍。

    “别看我,”程京闻拨她脑袋,“洗漱去。”

    再睡了一趟回笼觉。醒来,已经是傍晚九点,门边钻进来一点辛辣的味道。她猜大概是江柔回家,在煮泡面。

    姜维才发来消息。

    “没什么。”他把麦克风关了。

    抱住了他的胳膊,脑袋去蹭颈窝,几乎要钻到他怀里。

    杜窈差点儿被掌心一捧水呛到。

    银针坠雪,扬起玉霰细碎。

    “小护士,你在里面已经待了十分钟了。”

    杜窈一路混混沌沌地睡过去。

    已经太晚,困倦席卷眼皮,坠坠地下拉。杜窈翻了个身,脸埋进枕头。

    江柔很气馁倒在抱枕上。

    意料之中。

    干冷的空气,叫杜窈清醒了一点。

    直到杜窈把微博刷了一遍,该回复的工作消息和邮件都处理完全。

    程京闻默然注视片刻,把肩膀递到了她的脑袋边。

    神色平淡,一种不容置喙的决策力。居高临下的距离感。

    “麻薯?”

    对面没有再回复。

    下拉表格,全场最高分。

    不意外。

    片刻, 若有所觉地转头。

    杜窈气急。

    杜窈噘了下嘴,长大了真不可爱――明明小时候他很喜欢甜食。

    “你是不是收他钱了?”

    “你――”杜窈下意识叫住他。等程京闻的目光望过来,脚尖不安地碰了两下,“你明天回上京吗?”

    她去包里拆了一块布朗尼蛋糕,放在嘴里闲闲地嚼,坐在行李箱上等车。

    她受不了。

    倒是叫杜窈意外的是另一件事――

    似乎在办公。

    她道别的话还没有说出口。

    “不用。”

    窝在车门边,摇摇晃晃,脑袋时不时磕一下玻璃。挺不舒服。

    所有东西一股脑儿塞进箱子里,费劲地拉上拉链,磨磨蹭蹭地跟他一起出了旅馆。

    键盘轻微地响, 偶尔低低地讲两句话。

    电话里的组长笑了,“怪不得脾气一样。这只叫什么?”

    时针摆过三格。

    一推门,略微愣住。

    路上清冷,鸟雀都不见飞来几只。只有寥落的枯瘦树枝,覆了薄薄的早霜。

    -

    她不高兴地把头别开,歪到另一侧――

    半梦半醒,一双手揽过她的肩膀。

    缩回被窝里,探出半个脑袋, 悄悄去看坐在椅子上的人。

    小窈:听说是被你周绿姐姐穿了小鞋的普通考生而已。

    “但是我不想和他……”

    姜维分数比她高出零点一,在她头顶,排名第一。

    这会儿彻底精神,趿上拖鞋去蹭饭。

    他们早有耳闻,程京闻家里有一只很宝贝的坏脾气猫,叫麻薯。

    杜窈迷迷糊糊,“嗯?”

    还没发,姜维先在微信里给她留过了言,得意洋洋一条柴犬的欠揍表情。

    可一望见她,蓝灰色的冰面便倒映上溶溶的月,泛一片清寒的光。

    心跳与时间暂停。

    去椅子上拿了搭在一边儿的外套,真的听了她随口的逐客令, 拉开房门。

    打开附件,原本周绿给她打一分的那一栏,被新一位老前辈重新评了。九点八分。

    还很娇气。

    刚从洗手间出来的杜窈立刻很狐疑地望他一眼,“干什么?”

    她想不出还要怎么开口。

    小窈:不用,她是你女儿吗要你来道歉。

    程京闻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

    上一刻分明还是寡淡的情绪。

    杜窈刚截过图。

    杜窈有点垂头丧气。

    于是回应只剩一声哈欠。

    程京闻稍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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