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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远用纸巾吸去我的眼泪,起身:「我先去趟卫生间。」

    顾远叹气:「妈以前也这样么?」

    「欢愉?」

    「啪!」

    「多吃点苹果,又能补充维生素,又美容养颜,对身体好。」

    「诶。」母上应了声,连忙伸手接过水杯,顾远绕到床头扶着我半躺在他的怀里。

    「妈……」喉咙干渴,我的声都是哑的。

    顾远道:「这本来就该是我做的,您别放在心上。」

    大概是顾远的目光太过热切,母上也给他倒了一杯:「小远啊,你也喝一杯,清热解毒的。」

    总之,他很会讨长辈的欢心,就连明显安慰的话语都很有信服力,母上回家时已经没有了慌乱,脸上都带了笑。

    几点起床,几点吃饭,几点睡觉……

    一个厕所上的艰难,如同我之后几天在医院的日子。

    在被母上关爱的日子里,顾远郁闷又无可奈何的内心吐糟成了我的快乐源泉之一。

    好吧,我的眼泪就这么含在眼眶里了。

    这个姿势很适合喝水,而且不会感到难受,母上似欣慰地笑了笑:「顾远啊,这几天辛苦你了。」

    「老公……」我抓着他的手晃了晃,真的快憋不住了呀!

    我住院后,母上每天准时踩着点出现,一待就是一天,爸爸偶尔也会过来。

    虽然坐下来时差点一头栽地板上去,但好在及时稳住了身体。

    我抱着

    「这是什么!比咖啡都难喝!」

    「你躺了两天。」顾远叹气握住我的手,依旧保持着二十四孝好老公的模样,「饿了吧,想吃什么我让人送来。」

    这么一个极品成天在跟前晃,又是领了证的关系,我实在很难忍住一点豆腐都不吃。

    嗯,有懒人自然也有懒妖,这不奇怪。

    3

    沉默的仿佛有一个世纪这么长,顾远的内心才开始活跃起来,可惜叽叽呱呱的全是我听不懂的话。

    「妈?」

    肯定到,他像是来杀死我的人。

    而且,连心里话都有安耐不住的意味:等她死了,我就可以把东西拿回来了。

    顾远:「……」

    母上既然重新管我的饮食,苦瓜汁必不可少。

    「好。」我这般回答。

    有些事情不能细想,一想就头疼,我下意识抓起戴在脖子上的佛珠,总觉得自己漏掉了什么。

    时间仿佛被拉回过往,因为我身体差,母上大人有一套标准来规划我的生活。

    顾远满心疑惑,还是勉强笑道:「好喝。」

    他可能也憋了段时间,脚步都有些急切,没一会儿就进了病房自带的小卫生间。

    什么能吃,什么不能吃,什么能碰,什么不能碰……

    他想着伸手要摸额头,被我一把抓住。

    顾远当真将二十四孝好老公的标准发挥到极致,我还没来得及开口让他扶我去厕所,就被他抱起来了。

    爸爸假意咳了两声转过头,母上笑容和蔼:「诶,我给你们熬了粥,这个时间点吃正好。」

    我努力夹着双腿,要不是醒来不久没力气,我可能已经扭成一团了。

    这样一个在男女之事上一窍不通的妖精,将老人家的心理把握的死死的,连我这个做女儿的都不及半分。

    将门一把关上,我十分硬气地拒绝了。

    开口让人扶自己去上厕所什么的多少有点羞耻,但和膀胱爆炸比起来也不算什么了。

    「欢愉,你没事吧?」门外传来顾远的声音。

    「人类为什么总喜欢吃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是鱼不够美味么?」

    虽然还海方丈说过,到了二十二岁以后佛珠便护不住我了,可只要我在这一年内结婚

    别说,顾远长得是真的好看,哪怕是在微弱的灯光,也能看清那挺拔的鼻子……

    母上流着泪,一把抓住我的手:「妈在这呢,你怎么样?头还晕么?身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啊?你说说。」

    思绪飘远又被扯回,我吃下那碗包含着沉甸甸母爱的粥,还有……后面的午饭和晚饭。

    我:「……」

    我醒来的第二天早上七点,母上大人和爸爸提着早餐过来,顾远一脸懵逼而后惊慌地滚下床。

    「妈和爸怎么又来了?」

    我咬咬牙:「没事。」

    水温适度的开水入喉,我好受了些,也没几次开口的机会。

    「欢愉啊,你终于醒了!」我寻着声转头,入目的是一双哭肿的眼睛。

    顾远内心的想法也随着我们的相处而发生变化。

    「谢谢。」这句道谢我真心实意,不管他接近我目的是什么,可他没做过任何伤害我的行为。

    反抗不了就顺从,能多赖一会儿床就多赖一会儿。

    帮什么?

    无法拒绝,也没有资格拒绝。

    我站稳第一件事就是把人推出去,顾远杵在门口看我,迟疑道:「真的不需要帮忙么?」

    「欢愉,你身体怎么样了?」

    「一家人不用说谢谢。」顾远笑着给我掖被子,这话说得人很感动,如果我没听到他心里话的话:人类电视剧里都是这么演,这么说应该没错。

    私立医院嘛,钱给够,住久也不会有人赶。

    躺了两天是真的躺废了,被放

    我看向床头的钟:「六点半,我们还能睡半个小时。」

    ,就有可能转危为安,这些话我从来没和顾远说过,家里人更是避讳不提,顾远对于我什么时候死,却很肯定。

    我的死期么?

我什么时候死这件事,跟有执念似的,怕不是来索我命的无常。

    我费力地抬起眼皮,看到白色的天花板,环绕在鼻端的是再熟悉不过的消毒水味。

    我们过了五六天极其规律的养生生活,顾远肉眼可见地憔悴了。

    下来时我腿还是软的,得抓着他才不至于摔到地上。

    在我之前的菜谱里,每星期要喝两杯苦瓜汁,生苦瓜洗干净现榨,不加半点糖的那种。

    生活不会因为一些插曲而停滞不前,我成了名义上的顾太太,每晚跟顾远盖着被子纯睡觉,要不是知道原因,我都该怀疑自己不是个女的了。

    顾远倒了杯水过来,他大多时候温柔稳重:「妈,我先给欢愉喂些水,她躺了挺久,喉咙肯定干了。」

    「不。」我摇头:「现在比以前好多了。」

    顾远内心 os:好了就快点出院回家吧,我不想再早起了啊,不是说人类有钱就可以睡懒觉的么?

    这一天凌晨,天还没亮,顾远已经醒了。

    爸爸附和:「你妈说的对,多吃水果对身体好。」

    我抓着顾远的手,眼一闭心一横:「我想上厕所!」

    顾远这人,啊不,妖精……好像也不对。

    他看上去不太开心,面色有些阴沉,心里嘀嘀咕咕的用着我听不懂的语言,偶尔掺几句人话,还都是骂人的。

    这可不得了,母上一连又给他倒了两杯,连着三杯下肚,人也成了苦瓜脸。

    「洛欢愉好像……活的很辛苦。」

    「原来,人类活的也没有我们想象中的快乐。」

    从「洛欢愉为什么总喜欢盯着我臀部」到「嗯,看在她活不了多久的份上,对她好一点」。

    刚缓过来的身体,尿意来的突然又猛烈。

    天真无知的顾远道谢接过,一口灌下去,脸色变了又变。

    顾远在厕所待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掉坑里了,才见到人从里面出来。

    「嗯?这杯绿色的是苦瓜汁?苦瓜是苦的么?苦是什么味道?」

    嫁给顾远不到一个月,我晕了两次,这次比较狠,从二楼楼梯上摔了下来,直接进了医院。

    这一天,我还没睁开眼便又听到顾远的声音:「洛欢愉又晕倒了,算算时间,最多只剩两个月了。」

    「我早就好了,不过母上担心会有后遗症什么的,让我多住几天。」

    「爸?」

    难道是发烧了?刚才还好好的。

    小巧的水果刀利索地削下一圈薄皮,母上又给苹果切了块放在果盘里,撒上些许盐才笑着端给我。

    嗯,我又晕倒了。

    我自己躺在床上,脑海里是顾远的那句话,他说最多只有两个月了,什么两个月?

    原来妖精也熬不过母爱的关怀。

    顾远从惊吓到麻木,托我的福,他每天被迫早起和上班。

    「你,出去。」

    我的脸色也不太好,绞着两只手欲言又止:「老公,我晕了多久?」

    桩桩件件,母上安排得详细又妥当。

    一只妖在同情他有名无实的妻子,这话说出去应该没什么人会信吧?

    解裤子么?

    还海方丈的话从记忆深处爬了出来:「成婚后生死各占一线,全看这丫头的造化了。」

    昏暗的光线里,顾远欲言又止,他不知道,内心已经出卖了主人。

    我大概是没什么造化。

    还有「不就是被摸了两把,我忍。」这一类的心理活动。

    我点了点头。

    沉默。

    沉默。

    顾远看出不对劲:「欢愉,你的脸怎么这么红?」

    她一连贯问了好多,我只能摇头示意自己没事,眼睛看向病房里的另一个人。

    我打了个哈欠,抓着被子转身去看他。

    「妈怎么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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