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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完宵夜,我俩都积食了,更睡不着了。

    我的样子吓坏了江稹,他不住地自责,说刚刚就该陪我进去,不该给苏婉媚什么可乘之机。但我只是摇了摇头,没有人能想到,苏婉媚会有这样的

    可是,拖上十个月,整整十个月啊,有太多变数了,谁也没办法预料到,十个月间会发生多少事情。

    是凌迟还是毒药,是白绫还是斩首,都不重要,只要她,终究有一死。

    「清涧,冷静一点吧,小心被苏婉媚骗了。」

    我看着江稹笑得那么夸张,心里有点鄙视他,便指着他说:

    可这个孩子,这个身孕……呵呵,来得真是太,及,时,了。

    孩子啊,你投胎的时候,为什么不仔细看看呢,托生在那样一个娘亲的肚子里,让人怎么救你才好呢!

    江稹又摇头,看起来好像心烦意乱。

    江稹抱着我,轻轻地抚摸着我的背,不住地轻声安慰我,等我完全镇静下来了,才低声对我说道:

    「清涧,别这么担心,身孕而已,绝对不是一道保命符,而且,她今天的言行举止,绝对有问题。」

    「江稹,我饿了!」

    她喊得太过刺耳,我整个人都被震在了原地,感觉自己的耳朵要被她喊聋了。苏婉媚就这样声嘶力竭地哭喊,指天发誓地跟我一个一个吐露着同党的名字,连个开口的机会都不给我。

    明明到了我该耀武扬威的时候,我却怂了,文清涧啊文清涧,你怎么这样鹌鹑,真的一点出息都没有啊!

    江稹一边抹眼泪,一边对我说道:

    江稹临走时说,他会让太医院最好的太医去给苏婉媚问诊,如果她撒谎,绝对要让她现出原形。

    江稹和我那天晚上都失眠了。

    「朕也不

    「来人啊!」

    「去的是吕太医,他长年照料太后的身子,是宫里有名的妇科圣手,他都这么说了,应当不会有错。」

    人死万事空,她死了,活着的人就能好好活下去,总不会时刻想着凌辱一个死人,那是跟自己过不去。

    他将我抱起来,一路抱到了龙辇上,我躺在江稹的怀里,虽然冷静了下来,可苏婉媚那副癫狂绝望的模样,却无论如何都没办法从我的脑海里消失。

    「朕想吃饺子,羊肉馅儿的。」

    苏婉媚直直地盯着我,看起来像坠入地狱的人一样绝望,她张了张苍白的嘴唇,声若游丝地对我说道:

    反应。

    「真的没出错吗?会不会是太医失误?」

    江稹回宫后,又陪我好一会儿,内侍反复来催,他才离开,匆匆赶去处理朝事了。

    江稹看到我的样子,终于起身走到我面前,轻轻地捏着我的脸蛋。

    我有点不敢相信,我这才过了几天好日子,竟然就能因为吃太饱而觉得难受了。当年在贤王府的佛堂里,我晚上如果不能入睡,那一整夜都会饿得抠心挖胆一样。

    掌灯时分,江稹回来了,他的脸色不太好看,我强打着精神,笑着迎了出去,给他更衣,陪他用膳,一晚上都挑着最好笑的话哄他开心。

    「娘娘,贱妇知道自己犯下大错,死不足惜,但是,但是娘娘,贱妇有了身孕!孩子是无辜的啊,还请贵妃娘娘开恩,可怜可怜贱妇腹中的孩儿吧!」

    我本来以为自己会有大仇得报的畅快,但自从知道苏婉媚有了身孕,我就一点都畅快不起来了。

    「回来了,说确实诊出了喜脉,但胎象还不明显,说要多去几次,才好确诊。」

    就在我快要听麻木了的时候,突然,她停了下来,双手紧握着栏杆,一双眼睛血红血红的,不知道是哭得太激烈,还是瞪得太厉害。

    但即使够不着我,苏婉媚也没有将手收回去,还只是一味地向前伸着,试图抓住什么东西,一边抓,还一边哭喊道:

    江稹也一翻身从床上坐了起来,

    「朕也饿了。」

    「那些人名不对,她今天说出来的所有人,没有一个会和贤王府同流合污,这是她故意说给你听的。」

    「怎么可能……她怎么可能怀孕!可是……,可是孩子……,江稹,我们不能把她……」

    心里给苏婉媚设计了一万种结局,却偏偏,哪一种都无法让我满意。

    27.

    「太医回来了吗?怎么说?」

    直勾勾地盯着我说道:

    江稹看我拍肚子,突然嗤嗤地笑了起来,我抬头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他,江稹边笑边对我说:

    我甚至都没有勇气低头扫一眼她的小腹,立刻就转身,丢盔卸甲地逃出了她的牢房。身后,苏婉媚还在凄喊着,说孩子是无辜的,一声声哀呼追着我的脚步,好像怎么都摆脱不掉的怨魂。

    「朕总觉得这事情不对。」

    贤王府一夕倾覆,江廉自身难保,而她身陷囹圄,还有手段能让这天下至尊都拿她束手无策。

    我笑着对他点头,心里却有些厌倦了,我自己也没想到,真的把苏婉媚抓进天牢了,我却一点都不想折磨她,把我受过的屈辱都找回来了。

    太可怕了,这女人,到底有多深的心计啊……

    「我想喝肉粥。」

    我俩在床上肩并肩躺着,四眼瞪着罗帐,大约躺了小半个时辰,我终于忍不住了,腾地一下从床上坐起来,冲着江稹嚷道:

    我承认,我不敢想象,到最后,她如果死不了,我会不会疯掉。

    江稹叹了口气,摇着头说道:

    28.

    虽然知道会是这个答案,但终究,我又不甘心地问了他一句:

不!不!不!贵妃娘娘,贱妇知错了,贱妇真的错了!求贵妃娘娘饶恕,求您开恩,贱妇求您了!您开恩救救贱妇吧!」

    江稹给了我三个,哈哈哈!

    「贵妃娘娘,贱妇以前真的只是一时糊涂,嫉妒娘娘,所以才对娘娘不恭不敬。贱妇真的知道错了,贱妇,贱妇这就把知道的都告诉娘娘!与贤王结交的有吏部侍郎,有户部尚书,还有,还有十二卫府的几个中郎将,贱妇真的只知道这么多了,求娘娘饶命,求娘娘救命啊!」

    「你肯定又想什么傻事情了。」

    江稹听了我的话,蹙眉笑了笑,刮了一下我的鼻尖。

    我心里一沉,感觉胸口没由来的烦躁。伸手把面前的杯碟都推开了,整个人往后一倒,瘫在了椅子上。

    这还是曾经的那个苏婉媚吗?!

    我在窗边坐下,拄肘看向远方,一看就是一整个下午,待到夕阳西下,月上柳梢,都未曾换个地方。

    快到宫城了我才想起来,苏婉媚刚刚一口气说了好多个名字,可是偏偏,我受了太大的刺激,一些名字竟都记不全了。我有点懊恼,只能把脑海里仅存的几个名字告诉江稹,江稹好像一点都不在乎,只让我好好平复心情,不要再操心了。

    苏婉媚罪行滔天,死千百回都不够解我心头之恨。但本朝以仁德治世,我就算再恨,再不甘心,也不能让江稹背上一个处决孕妇的罪名。一旦这样做了,江稹他这样一个好皇帝,早晚会被民间谣传成一个刨腹观婴的商纣王!

    「到底有什么问题,让你一直念叨不停?」

    苏婉媚没给我深思的机会,她哭得凄厉无比,声声都好像要扯破她自己的喉咙,一边哭着,还一边伸手到栏杆外,试图抓住我的裙角。我被她这副癫狂的模样惊呆了,好在身旁的宫女清醒,连忙护着我,退到了她够不着的地方。

    「她在刑部待了那么久,有过那么多次明堂过审的机会,却一直不对主审官说她怀有身孕的事情。刑部是可以用刑的,那么危险,她都不说,偏偏今天,你一进去就开口了。」

    我现在,只想要她死。

    我俩对视了一眼,同时转头,对着外面齐齐地喊道:

    她故意说给我听的?以那样疯癫绝望的演技?

    又过了半个时辰,我如愿喝上了肉粥,觉得心满意足,江稹的饺子也端上来了,我看得眼馋,便死皮赖脸地要他分我一个。

    江稹冲着我轻轻摇了摇头,制止了我再说下去,我换了一口气,整个人都倒在了江稹的怀里。

    我张了张嘴,想反驳,但仔细一捋,好像我刚刚想的事情就是挺傻的?江稹看我想说又说不出的表情,笑得更厉害了,边笑边摇头,直到笑得肚子痛,连腰都直不起来了。

    我不得不面对现实,苏婉媚,当真是个厉害的对手。

    「来人啊!」

    她的话一出口,我便感到了一阵强烈的窒息,仿佛有人扼住了我的脖颈,要生生将我掐死在苏婉媚的牢房里。

    我低头拍了拍自己的肚子,觉得人的胃口就像人的命运一样,真是变幻莫测。

    江稹只是摇头,只是叹气,终于,我也觉得食之无味,放下了筷子,静静地在他身旁坐下。

    江稹低头把玩着手中地酒杯,皱紧了眉头,低声,半自言自语地说道:

    只是觉得恶心,恶心到快要窒息了。我不想知道她腹中这个孩子是从何而来,她若一口咬定孩子是江廉的,那便是吧。反正这个孩子还在娘胎里,就是被苏婉媚利用,被拿来博同情的一个工具罢了。

    我一口气冲到了天牢外,江稹也紧接着跟了出来,将我一把抱入怀中。我感觉自己全身发凉,浑身颤抖,只顾着语无伦次地问他:

    我看着苏婉媚这副可怜相,开始怀疑她是不是真的认出我了。她对我求饶?让我救她?我一直以为,她最多只会让我给她个痛快。原来苏婉媚这么怕死吗?怕死,还干那些大逆不道的事情?

    我默默地点了点头,觉得有些懒得开口,但还是又问了他一句:

    「你也老大个人了,当了好几年皇上了,怎么还跟小时候一样孩子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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