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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链子十分合我心意,真想要立刻揣兜里,但现下,我的手捧着瓷盘藏在身后。

    这个折磨里,包含了叶暄和。

    昨夜里,我瞧见皇帝站在凉亭里发呆,李德瑞躬着背去奉茶,顺便还拎了只关在笼子里的雀鸟讨好皇帝。

    据说,当年小凌王一日夜里高热不退,上吐下泻差点要命。巍澜殿急成一团,到次日清晨才好转。

    我是冯挽今,不想冠着他人的名头活着。

    皇帝同意了。

    8

    皇帝见我不接,皱眉问:「藏什么东西。」

    就是不知道,小太监说的,皇帝对贵妃从未有请是不是真的。

    见他上前查看,我心下一横,一蹦三步远背过身狼吞虎咽地把绿豆糕往嘴里塞。

    等意识到这种滋味是羡慕和嫉妒时,我整个人惊呆了。

    下一刻,皇帝不顾安危闯了进来。

    他说自己当年在冷宫里非常孤单寂寞,某天飞进来一只烟灰色的雀鸟,他喂了一口馒头,这雀鸟便日日光顾。

    我整个人傻了。

    又握了把红豆去喂鸟,喂着喂着突然问:「朕是不是自私了些?」

    昏沉中隐约感觉有人再给我更衣,还有贵妃似笑似哭得声音传来:「今夜之后我是冯挽今,你是不幸殒命的叶贵妃。」

    外面晴空万里,夜里星光璀璨,怎么都不像会变天下雨的样子。大约,我的出宫在他眼里,是出去玩吧。

    皇帝虽然这么说,但他明显有点忧伤,眼里没有了以前的挑笑。

    不为别的,一为自己差点挂掉感觉愤怒,二为皇帝拼死救她,她却想要金蝉脱壳感觉不值。

    跟在他身后的贵妃梳着我日常的发髻、穿着我今日的衣裳,低眉顺目的姿态在看到一头一脸灰烬时的我,露出惊讶。

    断裂门框砸伤他的背,火舌灼伤他的胳膊,他还是不顾一切在烟雾里找寻我。

    我终于明白,为什么我让小厨房做绿豆糕时他们很为难了,估计宫里禁止这个东西,又见皇帝近来十分惯着我,不大敢忤逆。

    我看着容璟故作姿态的关切着皇帝的伤势,一番场面话说完便提及了正事。

    我突然大悟。

    「后来呢?」

    皇帝笑笑,道了句:「罢了。」

    当年大家都以为,凌王会是未来的储君。

    皇帝一脸甘拜下风的表情,替我拍背顺气,我说:「东西太好吃,怕你跟我抢。」

    我要拒绝时,容璟来了。

    容璟顺利带走了贵妃,我反倒像个遭遇大火后,疯癫诳语的疯子。连皇帝也一反常态,真拿我当贵妃。

    小宫女听得揪心,太监摇头道:「郭采女最终还是死了,且她的死,还得

    贵妃掩面抽泣,一副楚楚可怜姿态。

    皇帝沉默不语,但他指尖一挑开了笼门,那雀鸟便振翅飞走了,一直不曾回头。

    我听着唏嘘,一面疑惑皇帝当年到底和贵妃说了什么,让她甘愿抛下容璟选择入宫。

    他的生母是凌王母妃身边的一个奉茶宫女,遭昏庸好色的先帝强幸生下他。

    李德瑞笑容可掬得说:「生有羽翼,本该翱翔天际。大爱于心不在距离,它若有情自会归来。」

    皇帝擦了擦我唇角的糕点屑,笑着说:「这么好吃的东西,宫里实在不该禁。」

    他笑道:「好凶的鸟。」

    他说:「挽今在宫中多日,潞州的风土人情也该讲完了,臣弟想带她回去。」

    「走!」

    我看着皇帝没长好的烧焦头发,说道。

    他喜欢这鸟儿,便寻了只笼子将它关起来陪着自己,但这鸟儿再也高兴不起来了。

    我不快乐了。

    他挥挥手,让容璟携人退下。

    皇帝递来一条各色珠宝镶嵌的大粗链子,笑眯眯地告诉我:「波斯进贡,十分值钱。」

    我暗叫不妙。

    回殿不久,李德瑞过来传话,说太后明日要去玉佛寺进香,让我一道过去。

    头发还烧焦了大半截。

    7

    可是,没人信我。

    没曾想,刚出望舒殿便被人敲晕。

    我隐约听到小太监说,贵妃对凌王有恩情,两人年少相识算得上青梅竹马。

    而容煦愿意受辱的原因,是想求得恩典,给自己母妃治病。

    他伤得不轻。

    也不肯再和他多说话,他对我的那些耐心体贴都是对贵妃的,我不想要。

    皇帝年少时在宫里过得很凄苦。

    同情到,回去看到桌上的绿豆糕都吓了一跳。

    我八卦心起,连忙趴在墙角听后续,这小太监在李德瑞手下干活,叫他一声干爹,说的话可信度相当高。

    替身当到我这个份上,也是绝了。

    到死,她还在喊冤枉。

    旁人问起他吃过什么东西,凌王说是郭采女给了他一块绿豆糕。

    我没来由的,觉得有些伤感。

    容璟也是,但多了一份欣然。

    料想他该大发雷霆了,没想到他抿了抿唇道:「绿豆糕啊,朕的母妃也喜欢。」

    原来容璟当年花楼替我赎身,就为了今日这一出。

    她让同是皇子的容煦,在宫人的注目下驮着凌王,自承徽门一路到巍澜殿,整整八百六十三步路。

    极尽羞辱。

    李德瑞说:「老奴寻了这些年,才算寻到一只与当年的雀儿一样的。」

    一面又同情皇帝年少的遭遇。

    用别人的名义,得到别人的垂怜爱慕,这让我觉得自己像个笑话。笑话说多了,更没人相信了。

    等我转醒便什么都明白了,我穿着贵妃的衣裳,躺在贵妃的寝殿里。

    真庆幸自己还活着。

    凌王母妃当年颇受宠,心眼也小,认为宫女背叛了自己于是多番刁难。

    郭采女被一块绿豆糕害死的事,看来是真的。

    偏命运捉弄,容煦上位了。

    李代桃僵,替贵妃去死。

    淦!

    容璟扫了我一眼,最终牵着贵妃的手要走,我一下子坐不住了高声拆穿她。

    「陛下……」

    「陛下,我想出宫。」

    他说皇帝和容璟是表面兄弟,背地里非常不对付。

    我正想尽早毁尸灭迹,以免被皇帝瞧见,这厮已经来了。

    只想着不能让他瞧见,没想到生生被噎住。

    哦,不对。

    她不光刁难采女,还带着年幼的凌王一起欺辱少年容煦。

    最终死在笼子里。

    「馋成这样也是没谁了。」

    末了,他又说了句:「玉佛寺周边

    「送你。」

    皇帝说:「快变天了,再等等。」

    小太监说:「贵妃入宫前三日,陛下曾召她入宫问话,不知说了什么,反正她回到叶府第二天便答应入宫了。」

    步步是入髓的羞辱。

    而叶尚书嫡女,会是他的太子妃、未来的皇后。整个上京都默认,这是一对金童玉女。

    小宫女欲言又止,深表同情。

    他定然是很疼的,拧眉咬牙忍着痛,抬头见我

    我就晓得,皇帝对贵妃从无情谊这句话是假的,没有情怎会冒险搭救。

    看我噎得直翻白眼,皇帝赶紧提着茶壶往我嘴里灌,足灌了半壶才救我一条小命。

    李德瑞每次见了我都会叹息。

。

    这话什么意思?

    「宫里的东西,朕还用跟你抢?」

    一脸呆滞站在那儿,还不忘朝我笑了笑,吩咐李德瑞送我回去休息。

    我没来由想到小太监说的,年少的他驮着容璟,在宫里走了八百六十三步。

    晚膳也只用了一点,就走了。

    他每次,都拿这句话搪塞。

    归咎到凌王的身上。」

    这绿豆糕,要了郭采女的命。

    四周烟雾缭绕,起火的帷幔像条火蛇一样缠绕到房梁。

    容璟让我自重,声声贵妃十分陌生,李德瑞喊我娘娘,要搀我回去歇息。

    莫名有种大家各自心怀鬼胎,唯有我傻不拉几成了圈中猎物一般的感觉。

    为此,他哭了很久,在冷宫受尽屈辱都没那么难过。

    先帝爷只封了她一个小小采女,便丢之深宫不闻不问。

    没等我多想,皇帝已经抱着我冲了出去。

    他哭笑不得,骂了句没出息,视线落在地上半块绿豆糕上面。

    应该是找寻贵妃,没人知道这屋子里的,是冯挽今。

    我听的也是五味杂陈,难怪皇帝登位后一通政治大开杀戒。按照小太监的说法,皇帝当年除掉一干曾经的眼中钉,唯独留着凌王这根肉中刺在上京。

    屋里烧得劈啪作响,屋外人声鼎沸似在救火,我的呼救淹没其中。我想爬出去,被烧裂的房梁断了去路,眼见浓烟呛鼻要无法呼吸了,听到李德瑞尖锐大喊:「陛下不可!」

    我想去安慰他,也想问一问。

    就是为了折磨他。

    我的心里不由泛起酸苦。

    「大家都以为叶家嫡女入宫,是当皇后的。没想到,陛下只封了贵妃。」

    皇帝探指去摸雀鸟,被啄了一口。

    「难怪陛下……」

    御医给他上药时,我看到他的后背烧出一层叠的水泡,胳膊的皮肉和衣衫粘在一块了。

    好吧,我贪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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