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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我已经来晚了。

    延京的女子大多养在深闺之中,对出来的句子也藏着些淑婉的意味。我对她们答的这些并不感兴趣,觉得是时候该走了。

    我向后轻轻一靠,「我么?若是我所求,任凭是谁要与我争夺,是我的就是我的,不是我的,我也要争到手。」

    直到爹因胡人偷袭受了重伤,其他部下因轻敌而一败再败。九雁关没了主心骨,军心涣散,眼看着就要丢盔卸甲。

    那块护甲就在角落里落了灰。

    娘找人替我打了块护甲,说是寻了许久才找到的料子,模样颜色似银,却又不是。

    或者应该再早一点,在那场诗会上,越过那道屏风,对出那句诗的下半句,然后告诉她,你记好了,我是沈辞晏。

    一时不察,亭边的碎石子被我踢了下去。她察觉到这边的动静,隔着屏风问了一句:「可是出了什么事?」

    我应该早一步止住裴景濯翻墙的动作,早一点将话挑明。

    我视它为我的平安符,没有它便没有现在的我。

    我想起了那块护甲,它被砸烂了,却剩了几处还算完好的地方。

    恰巧诗会又放了道新题目,单字一个「风」。

    临走前,我心神一动,忽地想起薛家那丫头似乎快要及笄了。

    我咬着牙,领着一支小队,摸黑绕到胡人粮车后头,一把火将他们的粮烧了个干净。

    再见她已是三年后。几月前听闻薛家找回了真正的女儿,可薛府哪来什么真正的女儿?薛夫人所生是个死胎,那个传闻中的新小姐,不过就是薛彦的外室之女罢了。

    更有意思的是,这位新小姐似乎还和胡人有些瓜葛。

    (完)

    十七岁那年,我偷偷回京看过。

    倘若裴景濯真的因为身份贵贱就避犹不及,那么他就并非良配。

    他在天子面前提了几回薛家,薛彦便轻而易举地一升再升,成了个五品官员。只是谁曾想后来还会有这样的变故。

    当年薛彦的外室动了些不该动的心思,想用自己的女儿把薛府的女儿换出来,谁知动手的下人抱错了人,阴差阳错换成了她。

    九雁关大捷,胡人暂退。天子召我入京领赏。

    如今,我分你一半。

    可我却亲眼看着裴景濯翻进了薛家的墙头。看着她微红的脸,我这才明白——

    茶楼是柳氏的产业。柳黎明当年寻到她时已经晚了,不忍她孤身一人离开延京前往陌生的燕南关,加之薛府女儿已死,索性就将她的身世瞒了下来,在延京留了铺子留心照看。

    那日我看见她那般狼狈的模样时,只觉得怒火中烧。茶杯被紧紧攥着,若不是叶旭提醒,便要被我生生捏碎了。

    是吗?

    周遭纷杂,我却无比清晰地听见她说了一句:「明月清风我。」

    诚然,薛府不是她的家。

    并非是在答这道题目,她一人站在角落,声音又轻又低,倒像是在感慨。

    那时我还只是个什么都没有的沈家公子。他们看在我爹的面子上称我一声少将军,可我却知道背地里压根没人服我。

    我的铃铛混在一众礼物中毫不起眼,可我却盼她喜欢,盼着她有一日问我为什么送这样一只铃铛,盼着她问这铃铛的来历。

    于是我垂下眼,对她说——

    我摇了摇头,却又忽地想起她看不见,便应声答道:「无事。」

    她及笄那日,好不热闹。

    难以启齿的是,那

    所以我在九雁关又待了三日,将它做成了一对铃铛。

    那时她已经十四了,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在延京里头也算是数一数二的美人。

    总不至于连笑也要守着延京世家的破规矩。

    我是趁着延京里的诗会来看她的。诗会中男女有别,便取了屏风作为阻挡。

    「裴景濯并非璞玉,倒不值得为他费心费神。」

    她早已心有所属,早已有了中意的人。我没能在她身边伴她长大,我已经晚了十五年。

    叶旭果然循着话问了下去。

    从前你不认识我,如今可别再忘了我。

。后来柳黎明能够循着蛛丝马迹,找到延京城郊外的一户屠夫,这其中也少不了沈家的相助。

    她面对旁人的夸赞从不自傲,只浅而淡地弯起笑。我却在想,若是她自幼生在燕南关,定会比在延京快活许多。

    见她抬眼看过来,我故作轻松地说:「若是我,定不会让那薛氏女欺辱到自己头上。」

    娘说我同这位燕南王丢了的女儿算是有过口头婚约。以往我总是没当回事,口头罢了,谁又会当真?

    那块护甲救了我一命。倘若没有那块护甲,当时被砸穿的就是我的心脏。

    我忽然觉得,这位看似温婉的姑娘,虽然自幼长在延京,却总归还是带着几分燕南关的气魄。

    既如此,凭什么我要将我的明珠拱手送人?

    薛彦睁对此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薛夫人只当薛芳菲才是自己的亲生女儿,对她愈加纵容。我回京那日,她竟被薛府赶了出来。

    京中名门贵族便也都来了,替她插笄的是位德高望重的夫人。

    作者:时臾

    我等到了她及笄那日,将其中一只小心翼翼地放进盒子里,以贺她的笄礼。

    可她与裴景濯的那十几年情谊却是做不得假。

    生死未定,谁输谁赢还未可知。

    日我回九雁关后,总是时不时想起她。时常就连自己也未能察觉唇边不自觉泛起的笑意。

    如今我却觉得,倘若是她的话,倒也不错。

     

    我忽然后悔那日我转身离开了。

    领头的将领提着弯刀,用生疏的南渊话说:「沈家小儿,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我娘千辛万苦替我做的护甲被砸烂了,但换回的是胡人将领的首级。

    这桩事看似容易,可哪有那般简单。胡人派人前来追杀,只是他们不懂穷寇莫追的道理,抑或是对自己太有自信了,毕竟主将重伤,副将们接连惨败,就连放火烧粮也只派出了个乳臭未干的臭小子,他们竟一路追到了九雁关城门下。

    我捏碎了墙头的那截树枝,最后却可笑地发现,即便如今我出现在她面前,于她而言我也只不过是个陌生人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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