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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见平日里二人便是如此相处。

    依窗而坐,支摘窗外的湖景雪景一览无余。等菜上齐,大家就着雪景吃菜,倒是别有一番趣味。

    有了这样一个前提,二人后面的交谈几乎畅通无阻。

    她从袖口拿出一张有些褶皱的纸条,摊开后给他看,正是那时候所求的签文。

    不多时,一行人来到抚仙楼,报上谢濯的名后由小二径直带着到了雅间。因着是最后一场雪,来抚仙湖看雪的人不多,酒楼里的雅间还空置两间。

    见状,苏暮菀和林云疏相视一笑。

    林云疏隐去系统的真相,只能告诉她,有些事兴许是兰因絮果,他命不该绝才来到这个世界取代晋王。聚散皆是缘,他与那边的亲人缘分已尽。

    秦方钰正愁在此处看不清下面两人的动静,一口应下,带着他下楼。

    “殿下,其实你若想去湖边,我也可以陪着去的。”

    林云疏看着签文,有些哭笑不得。

    “巧得很,我和晋王同名同姓,就连长相也有些相似。”

    这句诗词苏暮菀从未听过,但很快明白他的意思,笑着看了一眼秦方钰。

    秦方钰放下酒杯,称赞道:“殿下真是好才情,不过我想先一步摘花之人必也是爱花之人,既然如此对于那朵花而言并无先后,只要有有人精心呵护便好。后来者也无需遗憾。”

    “殿下的意思是,你来自另外一个地方?那个地方离我们很远很远?”

    看到她如此逻辑自洽地理解了他的话,虽然与事实依然有着出入,不过林云疏已经不打算深究,更不想画蛇添足解释太多,以免越说越乱。

    “那倒不是。其实晋王落水时已经死了,而我是在那个时候来的。”

    苏冰雁很是好奇酒的滋味,见姐姐并未阻拦,小口喝着,辣得直吐舌头。

    闻此,苏暮菀略感遗憾。

    苏暮菀询问那个世界他的身份,他便将从小到大的经历悉数告知,不过将许多高科技的工具切换成这个时代的物件,以免她听不明白。

    他自是不敢奢望苏暮菀带他堆雪人,毕竟堂姐一贯就不贪玩,也从不爱堆雪球。便可怜巴巴看着林云疏道:“姝儿姐姐,陪我去玩雪吧。”

    苏暮菀惊得微张嘴巴,伸手拿起他前面的杯盏闻了闻不是酒,可见他并不是说醉话。又将手背覆上他额头,体温也正常,并没有烧坏脑子。

    抚仙楼在湖边,下了马车后还需穿过一段回廊才能到。

    听他这样说,苏暮菀突然心弦一紧,担心道:“殿下,你还会回去吗?”

    “秦公子倒是有心。”说着话时,苏暮菀特意看了看妹妹的反应,发现她处之坦然,好像并无意外之态。

    林云疏虽是想陪苏暮菀多坐一会,但挨不住他祈求的眼神,只好笑着点头,“好,不过只能玩一会儿。”

    放下木箸,苏冰雁提议去抚仙湖中的亭子小坐。

    拢紧大氅,苏冰雁顿时暖和起来,笑盈盈地挽住姐姐,“快些走,莫让谢大哥等久了。”

    “嗯,他也是存在于那个世界,不过已经作古。”

    每年来赏雪的人都爱去湖中,可惜湖中只有一座亭,若是来的人太多,还不一定能约到画舫停靠。今日人不多,大家都还在吃着菜,恰有一两艘在岸边。

    只是不明白秦方钰对妹妹的好究竟只是因着她与樱落相似,还是其他。

    她今日穿着一件胭脂色的上袄,并不厚实,雪白修长的脖颈露出来,看着就有些冷。

    自定亲来她们二人见面就屈指可数,想到往后龄音嫁人了,她要找她还得去赵家府邸,委实不方便。

    女为悦己者容,越是长大越管不住,苏暮菀又不想扰了她的兴致,只好摇头无奈一笑。

    苏暮菀并没有他想象中那样震惊,毕竟曾经经历过他男扮女装的事,又知晓他暗中的谋划,她早就没有那么容易大惊小怪,甚至是很坦然地认为在林云疏身上发生任何稀奇事都不足为怪。

    于是雅间里就只剩下林云疏和苏暮菀二人。

    “不用。”苏冰雁调皮一笑,躬身进了马车,将汤婆子抱在怀里,“姐姐,一点也不冷。”

    “菩萨说我会遇到贵人,我一直想把签文拿给你看。”苏暮菀指着签文道:“听你今日之言,可见我先前推断一点没错,你就是菩萨送过来的贵人。”

    苏暮菀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看得他心里开始发怵。

    他不由得慌张起来,咽下口水后紧张地抓着她的手,“你是不是认为我疯了?”

    她不禁一笑,这人倒是心细。

    秦方钰快一步将温水递给她漱口。

    谢濯道妹妹开春便要嫁到赵家,家里人要她在婚前收收性子,不许出来玩闹。

    谢濯早早到了。

    听到他儿时的经历,苏暮菀想起他时常对着明月思念旧人,不禁担心那个世界的家人会不会思念他。

    “我在这等你们。”苏暮菀怕冷,不愿陪他们去。

    “在屋里看多好,既不用挨冻,又能看湖边景致。张岱那篇湖心亭看雪写得虽好,可我一点儿也不想凑这种热闹。”

    略施粉黛的脸在胭脂色的薄袄衬托下越发灵动,谢濯失神片刻,忙拱手作揖。

    原本编排的长篇大论来解释这事,在签文面前实在略显多余了。

    “不会。”林云疏温声道:“是上天给我这个机会遇到你,我要好好珍惜。菀菀,我将来不再是王爷,好像你嫁给我也没有什么好处。会不会耽误你?”

    她颔首道:

    聪慧如苏蔚,赶紧把目光投向秦方钰,“方钰哥哥陪我好吗?”

    看他一本正经的样子,这些话怕是真的。

    苏暮菀哭笑不得,她怎么可能会在意这些?当初她喜欢林云疏就不是因着身份,更何况如今两人一起不分彼此,更不会计较这些。

    景色醉人也冻人,何况苏冰雁本就穿少了,她打了个寒噤,拽着姐姐的手臂开始打哆嗦。

    他曾经所处的世界和拥有的记忆已是融入自身的一部分,不可能完全抹灭。既然如此,还不如坦诚相告,好过将来要用一个又一个谎言来圆今日的谎。

    落寞的神情已是被林云疏尽收眼底,他看向外头落满积雪空荡荡的枝丫,道:“菀菀,你看外面花都落了,果真是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莫非殿下自婴孩的时候就有曾经生活的记忆?”她为自己的推测感到震惊,捂嘴道:“若是如此,殿下的年纪岂不是已经……”

    苏暮菀捂住嘴,杏目圆睁,半晌后松了口气,“这倒是合情合理,难怪你和传闻中的晋王大不一样。”

    苏暮菀知晓这是为了谢濯才如此打扮,但如此寒冷的天,实在单薄了些。她不禁皱眉,伸手把人往回拉,“冰雁,快些进屋换件厚一点的袄子。”

    雪后初晴,一层雪堆积在长廊边的树枝上,白雪皑皑,景致极美。远看着能看到有人结伴在湖边散步,有人乘坐小船往湖中游荡,还有孩童在雪堆里玩得不亦乐乎。

    很老了?

    他笑道:“正是如此。”

    林云疏有点懊恼她抓错重点,不过愈加佩服她的推断。

    一旁的苏蔚早就坐不住了,先前只能眼巴巴看着二姐和谢大哥出去看雪,已很是羡慕,眼下还要陪着大人说话,实在是无趣得很。

    秦方钰跟在后边,听到姐妹的对话,转身往回了院子。等折回来时,手中多了一件大氅。

    苏暮菀环顾四周,并未见到谢龄音的身影。

    谢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笑道:“湖中景色美不胜收,我陪苏姑娘去赏雪。”

    他的确是上天安排来到这个世界,确实也是改变苏家和苏暮菀命运的人。

    也不知是屋里热还是被他搂得太紧,她面颊微微发热。

    “不是。我只是在想殿下说的话。”

    苏暮菀正欲打趣她,就见到一件雪白大氅落下,严严实实覆在妹妹身上。等看清是秦方钰时,他已转过身牵着苏蔚的手往前走。

    “你方才提到的张岱,也是来自于那个地方?”苏暮菀巴掌大的脸蛋露出疑惑。

    苏暮菀嘴唇再度微张。

    嘴上邀请一桌子人,可苏冰雁的心思大伙都明白,自然没人应下,都看着谢濯。

    林云疏很高兴她领会到其中的意思,点头,“嗯,我曾经生活的地方没有大焱。那里的人不像这里,一个男人只有一个妻。”

    雅间里温暖如春,苏冰雁立马将大氅扔给秦方钰,朝谢濯莞尔一笑。

    苏暮菀问:“那殿下……你在那个世界的姓甚名谁?”

    林云疏愣住,只能感慨他心胸宽广,低头默默喝茶。

    再没有丝毫犹豫,林云疏托腮问道:“菀菀,你有没有想过会存在一个没有大焱的世界。比如,我曾经生活在一个没有大焱的地方,阴差阳错来到你的世界。”

    见她不想去,林云疏有些郁闷。

    林云疏这才反应过来,在她的世界里是没有明朝,更没有张岱这个人的。他本想以梦境做解释搪塞过去,转念一想不出意外这辈子都要与她在一起,往后的几十年里难免会有说漏嘴的时候,总不能每次都拿梦做幌子。

    梳妆完毕,苏暮菀牵着苏蔚走出大门时,苏冰雁已在马车旁等候。m.baijiawenxue.com

    林云疏趁势坐到苏暮菀旁,将她揽紧。

    等二人走后,秦方钰看向窗外,见到他们登上画舫,移开视线把玩手中的酒杯。

    “殿下,你说什么呢?”苏暮菀直起身子,“张岱是何人?”

    落座后,谢濯替他们一一斟酒,林云疏替苏暮菀和自己换了白水,苏蔚还是孩子,自然也不能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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