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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头人早已喝得烂醉,睁着朦胧的眼睛,把汉子当成了罗广进,挥着手笑道:“回来了?快……快喝两杯,这酒……好!”说着,就一头栽在藤椅上,呼噜声震天响,连藤椅被压得散架都没醒。

    红军战士们拿到枪,瞬间清醒过来,一个个眼神锐利如刀。他们虽然不满苗人的软禁,却也知道此刻不是计较的时候——国民党的大部队要来了,落魂谷里,罗广进还在等着支援,而他们不知道的是,这场即将到来的血战里,他们要面对的,还有一个隐藏在国民党队伍里的“自己人”——罗小虎。

    “就走这条!”罗广进当即拍板,又叫来一个苗家汉子,在他耳边低语几句。那汉子点点头,趁着山路拐弯,悄悄钻进树林,很快没了踪影——他是去给苗寨送信,让山寨做好埋伏。

    “坏了!”汉子急得直跺脚,管家连忙找来头人的女儿阿珠。阿珠又拧耳朵又揪胡子,趴在头人耳边大喊:“阿爸!敌人来了!快起来!”可头人睡得死沉,根本没反应。

    罗广进停下脚步,望着苗寨深处那片被铁丝网围着的低矮土坯房,眉头拧成了死结,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沉重:“不行,不能走。我们还有十几个女战友在苗寨当‘娃子’——你们没见过她们的样子,我上次借送粮食的机会偷偷去过一次,那哪是人待的地方?”

    “连长,他们是不是发现我们了?”一个士兵小声问。

    其他战士也纷纷点头,之前的抱怨烟消云散。罗广进看着眼前的队伍,心里松了口气——他知道,这些战士从来都不是怕苦怕难,只是咽不下被提防的委屈,而对战友的牵挂,永远是他们最硬的软肋,也是最牢的铠甲。

    头人哈哈一笑,端着酒碗劝道:“各位是功臣,该好好休息!这酒是糯米酿的,后劲大,怕你们喝多了拿枪闹事。放心,有我们苗家武士在,敌人来了也不怕!”

    他设下这“假意交换、突袭山寨”的计谋,表面是帮国民党“剿匪”,实则是想借这个机会救出战友。只是他万万没料到,这次要面对的“山贼”,竟是由红军指挥的苗家武装,更没想过会和昔日战友刀兵相见。

    管家犹豫了——头人交代过不能放红军自由。可眼下情况紧急,他只能咬咬牙,让人把枪支还给红军。

    随后,罗广进带着挑夫们牵马走小路,故意放慢脚步,说说笑笑间,却把身后的“马帮”急坏了。这支“马帮”正是国民党的侦察连,战士们穿着便衣,马背上的“货物”其实是空心箱子,里面装着枪支弹药。¨比?奇-中¨闻·蛧/ !追!嶵*欣^蟑.截¨可即便如此,羊肠小道也根本容不下马队通行,看着罗广进一行人牵着三匹马轻松上山,侦察连的连长气得直咬牙。

    “司令,我们听你的!”一个年轻战士率先开口,眼神里没了之前的抵触,只剩坚定,“只要能救战友,能打国民党,再难我们都扛!”

    管家不敢再劝,只能眼睁睁看着武士们醉倒一片。

    他的指尖微微发颤,喉结滚动了两下,才继续说道:“土坯房里又潮又暗,地上铺着发霉的稻草,连块像样的垫子都没有。天不亮她们就得起来舂米、劈柴,手里的血泡磨破了一层又一层,连块布条都没得裹。有次我看到小周——就是之前跟我们一起过草地的那个女卫生员,她被派去挑水,水桶比她人还高,走一步晃三晃,腰都快弯成弓了,苗家武士还在旁边拿着鞭子催,说她‘磨洋工’。”

    侦察连的计划周密,却没料到苗寨里早已乱成一团——头人在罗广进走后,始终对红军心存戒心,怕他们趁胜夺权。于是借着“犒赏三军”的名义,在宴席上收缴了红军的枪支,虽没把他们当囚犯,却软禁在大院里,只许他们看歌舞、对山歌。

    罗广进取下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汗,目光扫向远处山林里若隐若现的“马帮”,冷笑一声:“反动派哪会甘心吃亏?你看那支马帮——我们休息,他们也歇脚;我们赶路,他们也跟上来,始终保持两三里距离,却从不跟我们照面。这哪是马帮?分明是跟踪的侦察兵。”

    说着,他率先牵起马绳,朝着羊肠小道走去。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身后的战士们紧紧跟上,脚步声坚定,再也没有一丝犹豫——为了战友,为了打退敌人,就算前方是刀山火海,他们也绝不会退缩。

    与此同时,山道上尘土飞扬。乔装成信使的罗广进骑着马,身后跟着几十个挑夫,挑着国民党“表诚意”的一百支步枪,汗流浃背地往苗寨赶。一个年轻的红军战士凑到他身边,压低声音:“司令,国民党这么痛快就答应,会不会有诈?”

    直到黄昏时分,罗广进派回的苗家汉子冲进山寨,大喊:“头人!国民党来了!罗司令把他们引到落魂谷,让我们快去接应!”

    “不愧是跟g党交过手的军校生!”团长拍着罗小虎的肩膀大笑,“这计谋够狠!大部队我亲自带,你当随军参谋,跟着我指挥!”这一句话,直接让罗小虎官升三级,从普通军官一跃成为团部核心。【好书推荐站:恍惚文学网】!咸?鱼~墈+书^蛧~ ?耕!欣^嶵¨全*

    连长举着望远镜观察半天,摇头道:“不像。要是发现了,他们早慌了。依我看,是他们起了疑心,想拉开距离。”他当即下令:“一排继续赶马队,装作马帮原地休整;二排、三排跟我轻装上山,跟踪他们到山寨,等大部队来了就里应外合!”

    “头人,我们没犯错,为啥收我们的枪?”有红军战士不解地质问。

    夕阳西下,落魂谷里风声呜咽。罗广进带着挑夫们在谷中埋伏好,等着国民党侦察连钻进包围圈;谷外,罗小虎跟着侦察连小心翼翼地前行,心里盘算着怎么救出战友;而苗寨的支援,还在醉醺醺的混乱中勉强集结。一场迷雾重重的对决,即将在暮色中拉开序幕,战友与敌人的界限,在这一刻变得模糊而残酷。

    向导愣了愣——眼下的山路已经够难走了,六月天的太阳烤得人头晕,挑夫们个个都快扛不住了。但他敬佩罗广进的本事和义气,还是老实回答:“有是有,就是路程远了一倍,要走四天,全是羊肠小道,马都难走。”

    没人知道,罗小虎此刻心里翻涌的不是升职的喜悦,而是对战友的牵挂——他早已从地下党那里得知,苗寨抓了不少红军当“娃子”,这些人在暗无天日的水牢和苦役里,不知还剩多少活口。

    管家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小声劝道:“头人,罗司令说国民党可能会来,咱们还是加强防备吧?武士们都醉了,红军又没枪,万一出事……”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才接着说:“你们说苗人残忍,可要是我们走了,国民党攻进来,这些女战友会是什么下场?国民党对红军的狠,你们又不是不知道——去年我们在四川的时候,有个女战友被俘,他们先是严刑拷打,最后还把她绑在树上,让狼活活咬死。比起国民党的折磨,苗人至少还留着她们的命。”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我早有准备。”说着,他叫来一个苗家向导,问:“除了这条道,还有没有更险、更难走的小路回山寨?”

    战士们沉默了,刚才还沸腾的不满,此刻全被沉甸甸的心疼取代。他们想起那些跟自己并肩作战的女战友,想起她们在行军路上递来的草药,想起她们在篝火旁唱过的歌,一个个攥紧了拳头——就算苗人再难相处,就算要暂时忍下委屈,也不能让战友落在国民党手里,更不能让她们再受更多苦。

    可苗家武士们却喝得酩酊大醉,一个个摇摇晃晃,手舞足蹈地拉着姑娘们唱歌;头人更是喝得舌头都捋不直,坐在藤椅上眯着眼,盘算着这次能赚多少军火,压根没把罗广进“防国民党反扑”的叮嘱放在心上。

    山寨大院里,红军战士们听到“国民党来了”的消息,瞬间从歌舞的

    头人哪里会想到,这次国民党反扑的策划者不是草包团长,而是心思缜密的罗小虎——他还沉浸在“一战缴获大批军火”的喜悦里,祖辈都没打过这么痛快的仗,一时得意忘形,把自己灌得酩酊大醉。这一醉,却把整个苗寨推向了险境。

    “你懂个屁!”头人不耐烦地挥挥手,“我们有洋枪洋炮,岗楼上还有机枪!红军是猛虎,不剪了他们的爪子,我能安心?国民党要是敢来,我就把他们的战俘推到寨门前杀,看他们敢不敢动!”

    “眼下我们必须先打退国民党,只有守住苗寨,才能有机会救她们出来。【热门言情书籍:顾念书屋】”罗广进转过身,看着身边的红军战士,眼神坚定,“等打跑了敌人,我会跟头人谈,要么让他们放了战友,要么我们就硬抢——但现在,我们没得选,必须跟苗人一起扛。”

    “那我们别管苗人了!”战士急了,声音都有些发颤,“他们烤活人、砍手指,比反动派还残忍!我们有枪在手,不如直接走,让他们自生自灭!”周围几个红军战士也纷纷点头——苗人的暴行早已让他们心寒,若不是还有战友落在苗寨手里,他们早就不愿再掺和。

    “好!”罗广进拍了拍战士的肩膀,“那我们就按原计划走,先把国民党的侦察连引进落魂谷,等苗寨的支援一到,就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还有更过分的。”罗广进的声音压得更低,眼底泛起红血丝,“她们一天就两顿稀粥,里面连颗米粒都少见,全是野菜和树皮。有个叫小芳的姑娘,之前是宣传队的,嗓子亮得能唱到山顶,现在呢?因为偷偷给其他战友唱红军的歌,被管家罚了三天不准吃饭,我去的时候,她躺在稻草上,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嘴唇裂得全是血口子,还跟我说‘司令,别放弃我们’。`精\武/小-税^罔\ ,冕,肺~阅?犊?”

    红军战士们单纯,没多想——在汉人观念里,“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他们以为苗人是真心犒劳。加上罗广进不在,纪律虽在,却少了份警惕,有的看苗家妹子跳舞看得入迷,有的跟着学唱山歌,气氛倒也热闹。

    阿珠没办法,只能对管家说:“快组织没醉的武士,去落魂谷接应罗司令!再把红军的枪还给他们,没他们帮忙,我们挡不住国民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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