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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快,哈维尔游到了方才藏身简尘的那个小巷。

    只是,越往前划行,小人鱼仿佛隐隐看到了光亮。

    ……他就去一下。

    俨然已成为沉没于海中的一片废墟。

    四周依旧很安静。

    如同本能反应一般,哈维尔继续小声地叫。

    哈维尔耳边仿佛有歌声响起。

    小人鱼在水里露出脑袋,茫然地看着这一切。

    把帽子抱在怀里后,哈维尔调转身形,朝着来时的方向迅速往回游去。

    人鱼的视觉在深夜中也依然灵敏,他凭借着记忆,慢慢朝着研究所的方向划去。

    船桨慢慢停滞下来。

    “简尘。”

    哈维尔拉着小船,找到了一个既不会被火势蔓延,又不会被轻易发现的两处建筑之间被淹没的小巷,他把船和防火梯绑好,看了简尘好几眼,才放心不下地跳入水中,迅速朝着研究所游去。

    那光亮闪烁着,升腾着,似乎与寻常的灯光不太一样。

    “简尘你看,我找到了!”

    小人鱼蓝色的瞳孔里,倒映出漫天的火光。

    ——和城堡里,那顶被藏着的红色圣诞帽。

    “…别杀我。”

    虽然水库已经破裂,并且被天然的海水代替了。

    这一次,他握住了船桨,不再在水下推动船身,而是亲自驾驶滑行。

    身影也变得警觉了起来。

    有微凉的风吹过耳边,又渐渐散去。

    沉默了良久后。

    等带着简尘全往下一个城市之前,他一定要偷一面镜子,哦不,照相机!

    小人鱼心猛的一跳,他开始加速,朝着火光的来源划去,手心隐隐地颤。

    方才哭过的记忆烟消云散,这大概是几个月来小人鱼最开心的一天了。

    而方向就在自己曾经生活过的研究所。

    那很快,小人鱼的动作停住。

    他跳上小船,小心翼翼坐在了青年的身边,仍然小小的蹼爪,握住了人类的手指。

    这一次,哈维尔没有迅速离开。

    “我…我没有家了。”

    他甩动着鱼尾,欢快地朝着那处城堡游去,并且用小蹼爪用力扳着熟悉的两块石头,很快,里面露出一个熟悉的事物,透着已经看不太清的红色。

    这反而正和哈维尔的心意,小人鱼想,研究所虽然很大,但很可能也已经彻底沉没。

    此时已经逐渐入夜。

    仅是这样想象着,小人鱼的身影都变得雀跃欢快了起来。

    “简尘。”

    他会把简尘藏在一个隐秘的地方,快去快回,然后从研究所的缺口游进去,回到自己的水库,那片沙滩,还有那座由圆润的石头叠起来的小城堡。

    是圣诞帽!

    大约行驶了几十公里,天色已经彻底深暗,唯有稀稀点点的星光。

    但是回应他的,是无边沉寂。

    叶斯廷声音低沉,透露着沙哑,如同从绝望和颓然中支撑起身的傀儡,逆着昏暗的月色:

    小人鱼的视线渐渐模糊一片,豆大的眼泪顺着面庞流下来。

    “把他还给我。”

    小人鱼心生喜色,第一次露出笑颜。

    不知不觉间,小人鱼停下来时,竟发现自己带着简尘离到了最初离开的地方。

    船身也由于惯性向前飘动了几米,又缓缓停下。

    小人鱼声音有些颤,轻轻地:“简尘,你什么时候醒过来呀?”

    仿佛落叶归根一般。

    但聪明的小人鱼还是迅速找到了自己曾经生活过的新物种区。

    “没有,抱歉。”医生说:“他失去了生命体征,临床已经诊断死亡。”

    在走过无数个城市后。

    但距离末日浩劫已经过去了几年,整座城市已然荒废,一半的建筑被海水淹没着,房顶甚至长出了杂草。

    他略显僵硬地、慢慢转身,看到旁边的房顶,站着一个高大的男人。

    他把帽子小心翼翼放到了简尘的右手边,仿佛在和人类炫耀自己此去的成果。

    而新物种区最庞大的装置就是水库。

    很快。

    自己短暂生活了几个月的别墅,也就是简尘的家,也全部都在这里。

    小人鱼背着青年,转身离开:“不需要,谢谢。”

    它小声道:“妈妈。”

    哈维尔立刻跳下了船,潜入了海水中,从水下看,火势依旧猛烈。

    小人鱼颤抖的声音慢慢响起:

    “……”

    哈维尔毫不犹豫的朝着那处熟悉的小沙滩游去,尽管沙滩已经被摧毁,但自己曾经牢牢堆砌的那座小城堡还在!

    哈维尔摸索着,研究所的地形复杂,被沉没后亦是如此,很多地方都看不出原本的模样了。

    “妈妈。”

    那股光亮,像是火。

    “我不杀你。”

    这是动物本能的反应。

    他肯定比那时候长大了一些,帽子已然不会再盖住他的半个脸部,而是能像模像样的撑起来。

    路上十分安静。

    但声音太轻,很快就消失在火焰和夜色之中。

    几分钟后。

    小人鱼咬了一下唇:“还有什么办法吗?”

    不知道火势有没有蔓延到人鱼区,但只要没有被彻底烧毁,就值得一试。

    而火灾的来源,正是熟悉的研究所。

    拍下一张照片,等简尘醒过来给他看。

    哈维尔用蹼爪扒住船边,探过头,一边流着眼泪,一边看向睡得很沉的青年。

    “孩子,你的腿是怎么回事,需要救治吗?”

    游出研究所后,小人鱼浮上了水面,一边游,一边帮自己戴上了帽子。

    同时,也一眼认出了眼前的男人是谁。

    就连野生动物都很少,显得没有生机。

    依照着小人鱼的记忆,他们离研究所越来越近了。

    他小心翼翼地取出帽子,生怕因为自己动作太激烈,而不小心扯坏,毕竟被泡了很久,无论是什么绝顶的布料都很危险。

    他的家在研究所,而研究所就在这座城市里。

    哈维尔心中,隐隐升腾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那一刻,哈维尔的心脏几乎要跳出来,本能地挡在了简尘的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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