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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是你的什么人?”

    原本那个被用作船的木板也被扔掉,人鱼族长们为哈维尔准备了足够的食物和日用品,还有一艘坚固的小船,虽然抵抗不了大风大浪,但已经能支持大部分的长时间航行。

    “……”

    他慢慢地睁大了眼睛,目眦欲裂。

    只是刚进入洞穴。

    “是真的吗?”

    那条人鱼思来想去,还是于心不忍,来到了哈维尔所居住的洞穴。

    但作为整座岛上,唯一的一只金发蓝眼的小人鱼,哈维尔的出现也显得格格不入,其他的幼崽们一边玩耍,一边躲得远远的,纷纷小声议论。

    纵使人鱼的治愈能力再强,也无法让一个死去的人起死回生。

    而每片鳞片的根部,沾染上了一丝人鱼的蓝色血液。

    “抱歉,你的哥哥已经去世了。”

    叠峦的山壁,悠长的瀑布,无数的石穴穿梭交错,简直就是世外桃源。

    似乎还没从惊讶中缓过神来,但哈维尔的眼睛已经慢慢涌上光辉,嘴角扬起了笑意。

    只是看似与常人无异的青年,仍然没有任何生命体征。

    哈维尔瞥了他一眼,径直走过去,没打算理这条鱼。

    他没有哭。

    蓝发人鱼听到了哈维尔沉静而柔软的声音。

    那条人鱼站在高处俯视着他,道:“你想救这个人类是吧?”

    蓝发摆了摆手:“哎呀,紧张什么,他不可能照做的。”

    能做到这种地步,这个人类,到底和哈维尔有着怎样的羁绊?

    幼崽的力气虽然很大,抱起青年不算十分吃力,但是小人鱼还没有分化出可以在陆地行走的鱼尾分叉,所以走起路来十分艰难而缓慢。

    小人鱼出去找了一身干净的布料,围上了自己的鱼尾,他特意找了一个蓝色的围裙,这样即使自己的血液不小心染脏了布料,醒来的人类也看不出来。

    哈维尔抱起人类,后背背着行囊,一下一下地往回走着。

    但鱼尾却不受控制地停了下来。

    低头看着沉睡的青年,小人鱼发了一会儿呆,抹了下眼泪。

    小人鱼的鳞片已经慢慢长了出来,足以不影响在海中的游动,他又恢复了以前的速度,甚至更快。

    医生看了眼青年,他的身体状态似乎刚离世不久,面色红润,发梢柔软,白大褂遗憾地说:“是刚刚发生的事吗?”

    旁边的大人鱼看不下去,想要帮他把人类抱起来。

    蓝发嘴硬道:“就算不能起死回生,保住尸体总可以吧?”

    岛屿的深处,也就是所有人鱼的栖息地,壮阔而美丽,仿佛与地球上的灾难格格不入似的,让小人鱼忍不住发出了惊叹。

    人类的脸色越发苍白,就连一向柔软的指尖逐渐也变硬,哈维尔焦急了起来。

    哈维尔没什么表情:“求你。”

    但即使是荒谬的谎言,他却仍然要试一下。

    围着一个已经明显去世的人类,每天精心照料,甚至还去费力找一些易于进食的果子汁水,每天窝在人类怀里睡觉,这让原本的人鱼群幼崽们,纷纷把这个怪异的外来小人鱼当成异类。

    哈维尔拉着这艘小船,去了无数个幸存的城市和地域。

    哈维尔定睛一看,是和他同样年龄的一只小人鱼。

    “没干什么,我只是好心告诉他复活那个人类的方法啊。”

    那个出了名的小哭包,这次竟然一言不发。

    几秒后,不远处一只人鱼跑出来,拽住蓝发人鱼的耳朵:“你在干嘛?!”

    而这一次,他离开时,整座人鱼岛的人鱼们都来送他。

    原来哈维尔已经知道是谎言。

    之前自己照顾简尘的时候,这条人鱼没少嘲笑为难他。

    那条小人鱼……竟然、竟然正在!

    而七天一过。

    他轻咳了一声,道:“我妈妈说了,人鱼的血液、□□,甚至身上的每一处都是宝。”

    当晚。

    哈维尔六神无主,立刻去找人鱼族的那些族长求救。

    由于哈维尔在这里没有任何亲人,所以被首领交给了一个成年人鱼作为监护人。

    蓝发人鱼挑了一下眼睛,心高气傲地说:“求我。”

    哈维尔怕人类认出自己是人鱼,只好偷来一条裤子,用鱼尾穿上一只腿,接着找来了族长为他准备的两只木拐,装作残疾的小孩带着简尘来到镇上。

    早知道当时就应该多偷几颗药丸,那时候自己只顾着躲避那些人类的视线,只偷了一颗就飞速逃走。

    “……”

    雄性人鱼说:“我说的是‘你们’,当然可以带着他。”

    那颗药丸的作用似乎也褪去了功效。

    看得出,这只人鱼幼崽所有精力和注意力,都放在它带来的那个人类身上。

    没想到被这只幼崽拒绝了。

    夜深人静的时刻,他悄悄地带着人类出发。

    “再说了,即使拔掉,慢慢也会长出新的。”

    那人鱼震惊道:“你放屁!怎么可能会有起死回生的方法?你明显就是在耍他,你妈妈有跟你说过这种事吗?”

    他的视线向上看去。

    哈维尔顿了下,道:“哥哥。”

    简尘依旧没有醒来。

    哈维尔收拾好行囊,布兜里有他这些天储存的果子和小鱼,够简尘和自己吃上三天的了。

    但在同一时刻,幼崽的笑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焦急,他把目光投向身旁的人类,又看向眼前的人鱼。

    或许是因为鳞片的作用,青年的身体没有再继续腐烂,相反,甚至恢复了以往的光泽。

    那条人鱼还是气不过,指责蓝发人鱼道:“……你上次和阿林开玩笑,说拔一片鳞片,就能让他养的小兔子起死回生,疼得阿林哭了三天三夜,直到现在和你还是绝交状态,人家根本不原谅你了。”

    翌日。

    蓝发人鱼笑了笑:“哼,你舍不得吧?所以赶紧把他埋了吧。”

    哈维尔顿了一下,按理来说,明知道这条蓝发人鱼不怀好意,他应该无视他走过去的。

    只是还没走出这片山谷,前面忽然出现了一个身影,将他拦住。

    那声音隐匿于深夜之中,渐渐消散。

    人类连同这身上蓝色的鳞片,一起被放入了小船里。

    他抱起人类,跟随着这些人鱼一起向岛屿的深处走去。

    哈维尔回到了他和简尘的洞穴。

    小人鱼顿了下,低声道:“如果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性…”

    从日出等到了日落。

    哈维尔带着简尘离开了这座人鱼岛。

    蓝发人鱼语塞了下,他在后面喊:“别和我妈妈说是我说的!”

    一个月后。

    “而最珍贵的,就是我们尾巴上的鳞片。”

    行囊里准备好的小鱼已经发出了腥臭味,就连晶莹多汁的果子也已经干涸变质。

    有了先前的教训,小人鱼似乎不想再让任何人有带走简尘的机会。

    小人鱼这次像是真正松了口气。

    人鱼幼崽皱眉:“那也不对!把鳞片一片片拔下来,不管怎么说,太过分了……”

    哈维尔的指尖上也沾染了蓝色血液,他抿唇,侧目看了那条人鱼一眼,又收回目光,声音有些抖,但语气冷而淡:“我知道。”

    看到了这一切的人鱼幼崽彻底慌了。

    “我是听我妈妈说的,她有一个方法,你想不想知道?”

    而那个人类身上,已经被放上了许多漂亮的水蓝色鳞片。

    自从那个夜晚后,小人鱼就没有再哭过了。

眼睛慢慢睁大:“人鱼岛?”

    但小人鱼似乎并不在意似的。

    只是他疼的发抖,脸色和唇色苍白一片,小人鱼眼睛湿润,但是没有一滴泪掉下来。

    小人鱼开口:“你说。”

    尽管3772年,医疗技术已经十分发达,但依旧没有所谓起死回生的技术,况且经历了一场末日浩劫,人力和物力资源也随之短缺。

    直到迎来了第二个夜晚,第三个,第四个……

    对方似乎愣了一下,没想到小人鱼这么容易就妥协了。

    “如果是假的,我只是失去鳞片而已。”

    “拔下一片都疼的要死,那个哭包,他不可能坚持到最后,待会又要离家出走了。”

    那条人鱼震惊到说不出话来。

    哈维尔无言地守在简尘身边,偶尔会看看天边透出夕阳红意的海平面。

    “嗯。”看似如同首领的人鱼,道:“全世界所有的人鱼都在这里。”

    而那些族长们摇了摇头。

    哈维尔愣住。

    蓝发人鱼说:“方法就是,你把你鱼尾巴的鳞片拔下来,放在他的身上,不仅可以保住他的身体,说不定可以起死回生呢。”

    他坐在简尘的旁边,静静的等待着。

    而那只金发人鱼幼崽没有回应。

    他焦急地喊道:“你、你快停下,蓝塞他在骗你!人是不可能起死回生的!”

    “我们的身体不是万灵药,你明明很聪明,怎么可能会听信蓝塞那么可笑的谎言啊?!”

    蓝发哀嚎了一声,甩开它的蹼爪,发现是平时一起玩的小伙伴。

    蓝发人鱼有些心虚,道:“谁让他说我的头发在海里好像秃顶……”

    而那条蓝发人鱼忽然拦住了他的去路。

    尽管心中诧异,蓝发人鱼还是点了点头:“当、当然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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